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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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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套

送來的都是好東西,只可惜受苦的還是顧景行,因為宋長明葵水來了。

宋長明怏怏地躺在床上,顧景行聽說後熬了碗紅糖姜茶進來。

這紅糖姜茶跟她平日喝的不大一樣,隱隱有些藥味,想必顧景行往裏頭加了點藥材。

一晚下肚,見效沒有那麽快,宋長明還是覺得惴惴得疼。

這時候,顧景行晚間吃的那些東西終於發揮了些作用,他全身燒得燙燙的,宋長明窩在他懷裏把他當現成的暖爐用。

顧景行側躺著,手掌放在宋長明小腹下緩緩按摩。

夜色幽深,屋外的鳥卻很是精神,一聲長一聲短地叫個不停。屋內兩人窩在一起,說著話。

“還疼嗎?”

宋長明又往他懷裏縮了縮,“不疼了。”

“夫君可以給我講講我們小時候的事嗎?”

顧景行輕笑:“你想聽什麽?想聽你是怎麽惡作劇氣走教書先生的?還是想聽你是怎麽欺負曹家小姑娘的?還是想聽你是怎麽拔我爹胡子的?”

宋長明簡直目瞪口呆:“我小的時候居然還敢拔顧將軍……額,父親的胡子?”

顧衍不常出現在兩人面前,宋長明的對他的記憶還停留在在田氏院子裏那次。

身材魁梧,方正的臉上不茍言笑,全身上下散發出冷冽的威壓。

她小的時候竟然還敢去拔他的胡子!

“你小時候天不怕地不怕,最愛調皮搗蛋,不過那時候你比現在活躍很多,也開朗很多。”

活潑嗎?開朗嗎?宋長明不記得了,可就父親寵她的模樣,如若沒有那場意外,她應當是張揚又活潑的。

她就著燭光看向顧景行的眼睛,月白色的綢帶閃著光澤,他竟是連睡覺也不願意把它摘下來。微弱的凸起和凹陷,可以看見眼睛的輪廓。

如果沒有那場意外,那應該是一雙炯炯有神又意氣風發的眼睛。

顧景行:“怪我沒有保護好你。”

宋長明聽出了他話語中的自責。

初期的時候,她是有怨過怪過顧景行的,她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她忘記了小時候的很多事情,她夜夜噩夢,日日以假面孔示人,這些歸根結底都是敗顧景行所賜。

她曾悲憤絕望,也曾怨天尤人,再一次次醒來後看到滿屋的狼藉及身邊人的抓痕時心灰意冷。

顧景行的這十年,又是怎麽過來的?

她心底泛起酸,勾著他的脖子,吻上那雙眼睛。

-

又過了幾日,宋長明身體舒服些便坐不住了。溪風院總共就四個人,青木是個能說的,可這麽些時日該說的不該說的早都說完了,顧景行今日去參加武考了。

她著實悶得慌。

她正郁悶著,卻只見顧其引著一個婢女走進來。那婢女她看著有些眼熟,想了好久才想起來她是元秀秀身邊的紅桃。怪只怪雲秀秀不常帶婢女,她也才見過幾次一時沒能想起來。

顧其站在院門口沒進來,紅桃也不敢貿然走進來,她瞧見宋長明坐在琵琶樹下喝茶,便遙遙行了一禮。

“宋姑娘,我家姑娘說,今日陽光正好,想邀你去北郊游玩。”

“好呀!”這幾日她身子已經舒服了,正想出去走走。

紅桃低著頭看了她一眼,又說道:“我家姑娘說有驚喜給你,所以她先出門準備了,宋姑娘現在起身出發正好。”

宋長明看了她一眼,未說什麽,收拾一番,隨著紅桃去了北郊。

馬車停下來,她掀開簾子沒有看到意料中的元秀秀。

前方空地上站著一個圓滾滾的胖子,穿著一身綠油油的錦袍,身後的小廝點頭哈腰地餵給他一串葡萄。

正是昨日才見過的顧猛。

“噗!”顧猛吐出口中的葡萄籽,得意洋洋地說:“臭女人沒想到是我吧?”

宋長明做出驚恐狀,扶著馬車門瑟瑟發抖。紅桃和車夫早已沒了影子,春生一把攔到她前頭,如記憶中那次一樣。

“你想幹什麽!你要是敢動我家小姐,你大哥是不會放過你的!”

“呸!大哥只會感激我,他終於能擺脫掉你這個女人!”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三番兩次想置我與死地,究竟為何?”

“哼!無冤無仇!怎麽可能無冤無仇!你不是忘了嗎今日我就讓你想起來……”

在顧猛看不見的背後,樹林裏猶如幽靈般陡然出現一個年輕人,他一身武者打扮,頭戴面巾。趁其不備,他三兩下身手又快,三兩下就解決顧猛找來的人。而顧猛也被他一個手刀劈暈下去。

春生看著躺在地上的人像死去一般,下意識地爛在宋長明前面,嚇得嗓子都變形了:“小姐小姐你快走!”

年輕人目光沈沈走過來,手裏的長刀閃了嗜血的光芒。

春生卯足了勁地把宋長明往後推。

“你……你……別過來……”年輕人一個手刀,春生也暈了過去。

年輕人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最終——

他跪到在宋長明腳邊:“恩公。”

宋長明忙扶起他:“我說過救你也只是順手,你不必如此。”她想了想,又笑著說:“你和其他人一樣,叫我明兒便好。”

這笑容太過燦爛,年輕人只覺得心底漏了一拍,反應過來時臉色有些紅,一不留神擡眼對上宋長明那雙明媚的眸子,臉更紅了。

他只好轉移註意力,他沒敢真的喊她的名字,只是道:“宋姑娘……”

“顧府戒備森嚴,夫……顧景行又是個很聰明的人,今日也是借著顧猛這個局才能脫身出來。你約我出來,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也……也沒什麽要緊的事,只是多苦姑娘救命之恩,也多虧姑娘的那句話,才沒讓我淪為別人的棋子,就是想當面向姑娘道聲謝。”

“不必謝,說起來我們只是互惠互利,我是為了自己,為了宋府。”

年輕人猛得一抱拳承諾道:“奉山自當盡力取得武考狀元!”

兩人又說了會話,正是此時,不遠處傳來一聲野獸的呼聲,嚇得宋長明冷汗涔涔。

她轉過頭,順著聲音的方向望過去,前方是一個黑黢黢的山洞,驚悚的聲音正源源不斷地從裏頭傳出來。

-

宋長明再從山洞裏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地上昏睡的人也幽幽轉醒。顧猛一睜開眼就對上宋長明漆黑的眸子,此時的宋長明陰沈著一張臉,死死盯著他,手上的血滴落到地上也渾然不覺,步步向他走來。

她走得很慢,步伐輕緩,但眼神堅決。

顧猛瑟縮著往後爬,只是全身酸軟,沒幾步就被宋長明追上。

他瑟縮著顫抖著擡起頭,宋長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雙眼通紅淬著火,似要將他焚燒殆盡。

“看在你一心為了他的份上,我不殺你。”

顧猛被她這副模樣嚇到,哆哆索索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而遠方漸有人聲傳來。她擡起眼,火光搖曳中,當前一人穿著月白衣袍被人扶著踉蹌趕來,發絲淩亂,臉上蒙著的白綢帶都歪了。

宋長明再顧不得其它,朝她的天神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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