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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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的夜色沁著絲涼，院角的枇杷樹無聲垂落。
顧景行坐在書房，月光傾瀉到他肩頭，勾勒出他挺拔的肩背，他倚著床欄，一手扶著額頭，一手藏在袖中，連同他的情緒一塊藏起來。
一個人一旦開始在意一件事，就要開始在意很多事。
待窗外的鳥叫過三輪，窗邊的人終於坐直身體，萬千思緒凝成一個固定的結。
他朝窗外招招手，青風飄進屋子。
“青風，時至今日，你可願做我的左前鋒？”
青風愕然擡眼，顧景行望著他，分明蒙著白綢，他似恍然又看見十年前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
鄉裏鬧了饑荒，家裏的大人也都死了，他帶著幼弟四處漂泊。和平年代，他空有一番武藝卻無施展之處，只能在街頭表演胸口碎大石。後來有一日，他發現人群中總有一個少年目光灼灼地望著他。
十日後，那少年來找他打了一架，他那時年輕氣盛，被逼得使出隱藏的功力略勝少年一籌，甚至失手挑斷了少年的劍。
少年面若玉冠，身著錦袍，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孩子，斷了的劍通體漆黑，刀刃閃著鋒芒，絕非凡品。他懊惱異常，他再賣賣藝一年也還不起。心底打著骨，冷汗從背後冒出來，他灰頭土臉的人生似乎終於要走到頭了。
他認命地擡頭，少年張牙舞爪地撲過來。
“你可願做我的左前鋒？”
青風：“……欸欸欸？”
少年胸背挺得筆直，像一桿堅毅的長槍，全身溢出不符合年紀的威壓：“我叫顧景行，鎮南軍少帥，長大後執掌鎮南軍，戍守邊關！有我在必不會讓青霄踏進我天燼半步！你可願當我的前鋒？”
少年的聲音回想在他耳畔，他隔著雙眸的霧氣望過去，顧景行還坐在窗邊，雙腿微微分開，兩手搭在膝上，蒙著白綢的眼睛無聲又寂靜，他卻似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少年，信誓旦旦，風華絕代。
他的將軍終於回來了。
三十多歲的青風輕易紅了眼角，他梗咽著：“願意，我願意！”
顧景行：“我大概會是史上第一個瞎子將軍，我不能上戰場，今後，難為你們了。”
“必不讓青霄踏進我天燼半步！”
顧景行啞然，楞了下才遙遙頭：“當年我以為去了邊關才是戰場，如今才明白處處都是戰場。”
青風心下微動：“少爺你的眼睛……”
“當年我仗著自己武藝不錯，偷偷跑出去玩，路上被一夥劫匪盯上了，打鬥間他們使了陰招。”
聽見那個聽過多次的原因，青風卻又驀得松了一口氣。他是邊境長大的，見慣了流離失所生死相隔，他渴望太平盛世。
顧景行長長嘆息一聲，“只是苦了阿明，受我連累。”
“少夫人……少夫人看來是不計較的……”
顧景行“嗯”了一聲，有道：“去城西報名吧。”
青風從窗子翻出去，踩著屋檐朝城西掠去，沒有留意到屋內的地上碎了一只茶盞，冰涼的茶水蔓延開來。
-
宋長明原來愛做噩夢，是以早上總是貪睡，自從來了顧府她鮮少做噩夢，睡眠質量極好，賴床的毛病卻還在，不耐舒服了是不願意起來的。
顧景行一大早上又是哄她，又是拿桂花糕誘惑她起來用早膳。
宋長明把臉捂在被子，死活不願意出來。
顧景行無力地捏捏額角，“你這是怎麽了？發燒了？”
宋長明捂著被子發出悶悶的聲音：“……沒……我沒有……”我只是昨晚又作夢了……
羞羞羞！
顧景行放下心來，她的聲音帶著不同往日的喑啞，再結合她今日的反應，顧景行腦筋一轉就反應過來，低低笑開。
他巴拉著被子，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一路蜿蜒而下，呼吸交纏間亂了早日的春光。
“你昨晚想到了什麽？害羞了？”
宋長明賭氣道：“你臉也紅了，我也不笑你。”
顧景行偏過頭去：“……咳咳咳！”
“乖，快起來，我今日叫了戲班子過來，你再不起來就要錯過了。”
一聽說有戲可看，宋長明立馬從被子裏鉆出來，露出大大的眼睛：“真的有戲班子？是……是哪個班子的？”
“彩衣班。”
“啊！我要去！”說著就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一邊喊著春生一邊問他：“你怎麽知道我最喜歡彩衣班？”
他當然知道，十年裏與她相關的所有事他都知道。
“今後還會陪你去放風箏，陪你去放風箏，陪你去古玩齋淘些有意思的小玩意，陪你去逛花燈……今後這些事情我都想陪你做。”顧景行說著就頓下，臉色暗淡：“如果你願意帶著我這個瞎子的話……”
雖然昨日兩人已經邁出了一大步，可他心底仍是沒底。
春生進來幫她梳妝打扮，顧景行就退了出去，恰好遇到來尋他的紀坤。
“你何時愛看戲了？還特意點了出愛情戲？”
顧景行：“為了感謝你昨晚所作所為，特意點來答謝你的。”
紀坤氣不打一出來：“你給我點的？”
“我覺得正好。”
“正好？你給我這個單身狗點了出愛情戲，還非得來你府中陪著你儂我儂的你們夫妻倆看？”紀坤臉都要氣青了。
“教你如何追姑娘，豈不正好？”
紀坤：“……行吧……”
“不過你也別謝我，昨晚我什麽也沒做。”
顧景行腳下一頓：“三皇子？”
“陛下是想動手的，人都埋伏好了，但三皇子又命人把人叫回來，唔……”紀坤想了一瞬，“大概就是那句母愛讓他改變主意了吧。”他果見到顧景行臉色有些灰，剛被懟的心瞬間張揚舞爪起來。
顧景行：“你知道為什麽元秀秀不喜歡你嗎？”
“為什麽？”他興致沖沖地撲過去：“為什麽？你這個過來人要給我支支招嗎？”
顧景行：“嘴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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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一旦開始在意一件事，就要開始在意很多事。
待窗外的鳥叫過三輪，窗邊的人終於坐直身體，萬千思緒凝成一個固定的結。
他朝窗外招招手，青風飄進屋子。
“青風，時至今日，你可願做我的左前鋒？”
青風愕然擡眼，顧景行望著他，分明蒙著白綢，他似恍然又看見十年前那雙熠熠生輝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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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那少年來找他打了一架，他那時年輕氣盛，被逼得使出隱藏的功力略勝少年一籌，甚至失手挑斷了少年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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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聲音回想在他耳畔，他隔著雙眸的霧氣望過去，顧景行還坐在窗邊，雙腿微微分開，兩手搭在膝上，蒙著白綢的眼睛無聲又寂靜，他卻似又看到了當年那個少年，信誓旦旦，風華絕代。
他的將軍終於回來了。
三十多歲的青風輕易紅了眼角，他梗咽著：“願意，我願意！”
顧景行：“我大概會是史上第一個瞎子將軍，我不能上戰場，今後，難為你們了。”
“必不讓青霄踏進我天燼半步！”
顧景行啞然，楞了下才遙遙頭：“當年我以為去了邊關才是戰場，如今才明白處處都是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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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行長長嘆息一聲，“只是苦了阿明，受我連累。”
“少夫人……少夫人看來是不計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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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長明原來愛做噩夢，是以早上總是貪睡，自從來了顧府她鮮少做噩夢，睡眠質量極好，賴床的毛病卻還在，不耐舒服了是不願意起來的。
顧景行一大早上又是哄她，又是拿桂花糕誘惑她起來用早膳。
宋長明把臉捂在被子，死活不願意出來。
顧景行無力地捏捏額角，“你這是怎麽了？發燒了？”
宋長明捂著被子發出悶悶的聲音：“……沒……我沒有……”我只是昨晚又作夢了……
羞羞羞！
顧景行放下心來，她的聲音帶著不同往日的喑啞，再結合她今日的反應，顧景行腦筋一轉就反應過來，低低笑開。
他巴拉著被子，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吻，一路蜿蜒而下，呼吸交纏間亂了早日的春光。
“你昨晚想到了什麽？害羞了？”
宋長明賭氣道：“你臉也紅了，我也不笑你。”
顧景行偏過頭去：“……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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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進來幫她梳妝打扮，顧景行就退了出去，恰好遇到來尋他的紀坤。
“你何時愛看戲了？還特意點了出愛情戲？”
顧景行：“為了感謝你昨晚所作所為，特意點來答謝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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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正好。”
“正好？你給我這個單身狗點了出愛情戲，還非得來你府中陪著你儂我儂的你們夫妻倆看？”紀坤臉都要氣青了。
“教你如何追姑娘，豈不正好？”
紀坤：“……行吧……”
“不過你也別謝我，昨晚我什麽也沒做。”
顧景行腳下一頓：“三皇子？”
“陛下是想動手的，人都埋伏好了，但三皇子又命人把人叫回來，唔……”紀坤想了一瞬，“大概就是那句母愛讓他改變主意了吧。”他果見到顧景行臉色有些灰，剛被懟的心瞬間張揚舞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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