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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心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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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心錯付

“不行!”梔炎實在忍耐到了極限,她怒吼一聲,猛力從榻上坐起身來,威嚴地瞪著三殿下厲聲說,“虧我把你當朋友,你卻只當我是玩偶!士可殺不可辱,你再這樣反覆無常,我可真跟你拼命!”

“嚇我一跳,我以為你又要放劍殺我。”三殿下裝作很害怕的樣子,還環顧了一下四周,看看赤骨劍是否又準備攻擊他,不見劍影,他假裝心安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看著一臉怒火的梔炎笑道,“我跟你開玩笑呢,你別當真啊。”

“食不言寢不語,我建議你閉嘴。”梔炎煩悶地看著三殿下,不耐煩地回道。

“你開不起玩笑啊?”三殿下明明看出來梔炎很不高興了,還有意對她調侃道。

“並不好笑。”梔炎忍著怒氣,冷眼看著三殿下回道。

三殿下忽然收住笑臉,平躺下去,沈聲嘆道:“我也覺得不好笑呢。那些侍女在外面散播你我的謠言,說三殿下跟一個男人睡到一起去了。”

“你倒挺大度啊,任由他們在背後詆毀你。”梔炎退到床尾,警惕地看著平躺在床頭的三殿下,輕聲回道。

三殿下看著坐在床尾的梔炎明知故問道:“你躲到床尾去作甚呢?是不相信我的人品呢,還是不相信我能控制自己的心魔呢?”

“我都不相信。”梔炎疲倦又無力地坦白道。

“這個時候,你為什麽要這麽誠實呢?為什麽不說點好話哄哄我呢?”三殿下苦笑著皺了皺眉頭,盯著梔炎問道。

“真誠才是必殺技。你可是魔界三太子,有的是心機和手段。你還能分辨不出我的話是實話還是謊言麽?既然逃不過你的法眼,倒不如坦率直言。”梔炎乏累地解釋道。

“跟我在一起,很累吧?一天到晚,提心吊膽。”三殿下頗有自知之明,看著一臉疲倦的梔炎,輕聲嘆道。

梔炎坦白回道:“沒事,明日天亮,就解脫了。”

“可是,我真的很享受跟你在一起的時光啊。”三殿下淒然笑道,“我知道你不開心,所以不會再強留你了。相處這幾日,你連我的名字都不曾問過,看得出來,你是真的很不願意認識我啊。”

“你都懂,為何要作繭自縛呢。我已經不是你畫中的那個女子了。你應該放下那段塵緣了。”梔炎無力地看著三殿下勸道。

“我放下了啊。我發現通過這幾日與你朝夕相處,我愛上你了。怎麽辦呀?”三殿下突然坐起身來看著梔炎問道,嚇得梔炎差點就從臥榻上跳下去。

“我建議你不要總把自己關在這個陰森寂寥的宮殿內,有機會多出去走走,這世間如我這般的女子,多的是……”梔炎在盡力勸三殿下。

三殿下註意到梔炎在盯著榻邊看,好似隨時都準備跳下去,遂老實躺下,輕聲嘆:“你別怕。我確實是魔族,但我不是畜生。你睡下吧,別像防賊一樣防著我。”

“我不困,你睡吧。”梔炎撒謊道,她還是不敢放下對魔族的成見,不相信三殿下的話。

“那我先睡了。”三殿下閉上了雙眼,他當然看出來梔炎很困,但不敢睡。

這一夜,梔炎真在床尾等到了天明。三殿下倒是睡得格外香。

清早,三殿下看著床尾的梔炎,笑著調侃:“大兄弟,你胡子都長出來了,快用你的劍,剃一下你的胡子。”

“帶我去找笛江。”梔炎面無表情地看著三殿下,眼神冰冷,語氣似命令,又似威脅。

三殿下從她的眼神裏看出來她即將達到盡頭的耐心,怕她發作,趕緊收住笑臉對著她的男兒身揮了揮衣袖,將她變回女兒身。

“多謝。”變回女兒身的梔炎,一邊往床下跳逃,一邊不忘對魔頭致謝。

三殿下看著披散著長發打著赤腳從臥榻上跳下去的梔炎,望著她的背影,苦笑著嘆道:“呵,你還怪有禮貌呢。”

“我去外面等你。”梔炎打著赤腳跑出寢殿大門,她不曾回頭看他一眼,因此看不見此時三殿下眼裏的落寞和淚跡。

來到宮殿角落的屏風處,梔炎發現昨夜三殿下已經為她準備好了梳妝臺。她換上了華麗的衣裙,坐到了梳妝臺前,對著鏡子梳著發髻,又給自己畫上了笛江最喜歡看的桃花妝。

她不知,這梳妝臺並非普通的梳妝臺,它被三殿下施了能夠留住照鏡人的音容笑貌的法術,三殿下是打算,等梔炎離開後,他每次想她了,就來鏡子前看看她留在鏡子裏的影像,聊解相思。

梔炎沈浸在化妝的細致活兒當,不曾留意到三殿下的輪椅已經來到了她身後,這一瞬間,鏡子裏同時出現他們兩個人的影像。

梔炎看見了鏡子裏三殿下的臉,恍惚間差點又將他認成了笛江,是他身下坐著的輪椅,才讓梔炎清醒地意識到,這個人是魔族三殿下。

“走吧,我帶你去見你的心上人。”三殿下看著鏡子裏他和梔炎的“合影”,露出了一絲癡癡的笑意,這笑看起來,多多少少有點悲涼。

梔炎站起身來,推著三殿下的輪椅,走到了大殿的大門口,三殿下靠近大門時,大門便自動打開了。

行至門口處,三殿下忽然從衣袖裏拿出一片寶藍色的紗巾,這紗巾的顏色與梔炎這深藍色的衣裙,恰巧能搭配上。

“將這面紗戴上,你模樣太美,別把這路上遇見的妖魔的魔魂勾了去。戴上面紗,表面上是為了保護你,實則是為了保護他們。”三殿下將面紗遞給梔炎,淡淡地對她說道。

梔炎接過面紗,將面紗戴上,只露出一雙眉眼。

三殿下看了看戴著面紗的梔炎,不太滿意地嘆道:“光這一雙眼睛,也足夠勾魂攝魄了,也罷,有我一路護送你過去,路上應該不會有太多不怕死的妖魔。”

梔炎推著三殿下的輪椅走出了大殿,她並未將三殿下的話當真,只當他魔魔怔怔在講不好笑的笑話。

魔界又下雪了,三殿下從輪椅側邊拿出一把傘,將傘遞給身後給他推輪椅的梔炎,輕聲說:“不用給我撐傘,你自己把傘撐起來擋一擋風雪,別讓你好不容易畫上的嬌媚妝容被雪淋濕了。也不用幫我推輪椅,我的輪椅自己會走。”

梔炎接過傘,松開輪椅,走到三殿下身側,將傘撐過她和三殿下的頭頂。一人撐傘兩人行。

他們走在荒野的小路上,原野裏時不時傳來詭異的嚎叫聲,不過這好似絲毫不影響三殿下賞雪的雅興,他輕聲嘆道:“往日奉命覲見我爹,總嫌棄這條路太長,今日倒是奇怪了,特別希望這條路能再長一點,最好能讓我與你走完這一生,也無法走到盡頭。”

梔炎心中驚嘆:這……就是魔族殿下的黑色浪漫?可惜啊,他真心錯付了。

路前方半空中的雪花裏,忽然夾雜著幾片血紅色的雪片,三殿下輕蔑地看了看這血色雪花,伸手攔下還在繼續往前走的梔炎。

“上千年來,頭一次帶女子同行,你們能不能給我點面子……”坐在輪椅上的三殿下,昂著頭望著頭頂上盤旋的烏雲,客氣地說道。

梔炎擡頭看了看烏雲,並不能察覺出任何異樣,倒是這白色雪花裏突然夾雜的血色雪片,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雪越下越大,地上很快就出現了斑駁的血跡,看來,頭頂上藏身在烏雲裏的那位,並不打算給三殿下面子。

“這血,臟了你的衣裳可如何是好……”三殿下很是不高興地嘆了嘆,突然單手發力,將前路上的雪片和石子全部吸如入空中。

雪片和石子快速聚集成一只飛速旋轉的圓球,在三殿下掌心裏的風力控制之下,狠絕地砸向了頭頂上的那片烏雲中。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梔炎只覺得好似有炸彈在烏雲中爆炸了,她一瞬間被震得耳鳴了。

有血塊和屍快從雲層中掉落下來,三殿下皺著眉頭朝著這些塊狀物體使勁揮了揮衣袖,這些東西霎時就被一陣大風吹飛至高空中,很快便消失不見。

三殿下甩了甩衣袖上不小心粘上的一滴血,憤懣地嘆道:“真是煞風景。”

他回頭看了看梔炎,從頭到腳仔細打量了她一番,見她安然無恙站在傘下,身上也無半點血跡,他便安心地轉過頭去,繼續帶著梔炎前行。

“讓你見笑了。我跟你說過的,我在魔界只有身份,並無地位。”三殿下打破沈默,自我嘲諷道。

“你是否考慮過離開魔界呢?畢竟……”梔炎想勸三殿下離開魔族,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畢竟我在這裏活得挺不容易,是嗎?哈哈哈……”三殿下接上梔炎的話,自嘲地大笑起來,“我倒是想去外面的世界放浪形骸。自從這雙腿被我大哥打斷以後,就再也不曾走出過魔界了。”

梔炎想問是什麽仇什麽怨,才導致他的腿被他大哥蓮遝打斷,但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關心則亂,她不想以後心裏又多一個讓她掛念的人。

走了一段路,梔炎看見了荒野的盡頭出現一段又寬又長的臺階……

三殿下擡手指了指遠處臺階之上的宮殿,對梔炎說:“那就是巍峨壯闊的魔尊宮殿,你騎馬在裏面轉一天,也未必能走遍它所有的角落。你的心上人,此刻應該就在那大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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