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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欄聽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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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欄聽曲

梔炎克制住激動的心情,跟隨三殿下走過荒野,穿過一片廣闊的石板路,來到了臺階之下。

只是梔炎註意到,這臺階雖大,卻並無輪椅的專用通道。

就在梔炎疑惑這三殿下如何登上魔尊大殿時,就看見臺階之上出現一行侍衛,他們有序地跑下了臺階,來到三殿下跟前,幾人合力,擡起了三殿下的輪椅,將三殿下和輪椅一起,擡上石階。

來到平坦的大殿門口時,三殿下對這幾位侍衛謝道:“多謝。辛苦各位了。”

這裏又不難看出來,這三殿下卑微謙恭的一面。一般飛揚跋扈高高在上的王孫,怎會對底下的侍衛作揖道謝。

侍衛們似乎也並未將這位坐在輪椅上的三殿下放在眼裏,例行公事將他擡上石階後,就匆匆轉身走進大殿內去了。

殿外的雪停了,梔炎收起傘,跟隨在三殿下的輪椅後,走進了威嚴輝煌的魔尊宮殿……

此時的大殿內歌舞升平,三殿下的席位被設在了離近宮門的地方。

這魔尊壽宴的席位呈“幾”字形排開,魔尊坐在最上面的魔座上,而三殿下的席位在“幾”字的尾巴上。

梔炎隨同三殿下坐入席間,她無心吃宴席,也無意勾欄聽曲,一雙眼睛一直在掃視著大殿內席位上的每一副面孔,試圖尋找笛江的身影。

終於,梔炎在魔尊身側的一個位置上,看到了笛江。見笛江容光煥發,在同魔尊飲酒交談,她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她心中暗自感嘆:不管你是真歸順魔尊麾下了,還是另有計謀,只是假意投降,這些我都不關心,只要你能好好活著,像今日這般,風采奕奕坐在高堂之上,我便心安。

三殿下註意到梔炎一直在癡看著遠處高座之上的笛江,輕聲打趣道:“你的心上人模樣確實有點像我呢,難怪你會深更半夜不睡覺就盯著我看……”

梔炎收起癡看笛江的目光,轉而看向舞池裏正踏著樂曲搖曳生姿的舞女們,望著這些女子透明衣裙底下若隱若現的“玉體”,驚訝之餘,竟咽起了口水。

她一個女子,看著這樣艷俗暴露的歌舞都會口舌燥熱,可想而知,在座的各位男子們,該如何“蠢蠢欲動”。

梔炎先是朝著高座之上的笛江望去,見他忙著與魔尊交流,忙著應付左右席位上的魔界王孫貴族,好似無暇勾欄聽曲。

倒是她身旁這個“身殘志堅”的三殿下,一臉邪笑,在跟舞池裏的舞女們眼波傳情,甚至故意伸手勾住了一舞女手挽上飄飛過來的絲帶,好似恨不得一把將這妖嬈的舞女拽進懷裏來……

如此一對比,梔炎越發嫌棄身旁這個男人了,甚至覺得他長了跟笛江一樣的臉,都是在褻瀆笛江的神顏。

淫詞艷曲,靡靡之音,很是容易讓人沈淪迷失。梔炎一心想著等到壽宴結束,就走到笛江身前與其相認。可這壽宴持續的時間,比梔炎想象中要長很多,期間排滿了各種歌舞節目,他們從清晨享樂到日暮。

讓梔炎瞠目結舌的是,有位魔族小王孫,由於喝醉了,跑進了舞池裏,當眾臨幸了其中的一位舞女。

梔炎背過臉去,不敢看,真是不敢看,光聽那聲音,她都羞得面紅耳赤。可在座的賓客,包括魔尊,都好似見怪不怪,個個都跟著起哄叫好……

“你怎麽扭過頭不看呢?你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三殿下看著背過身去的梔炎,大笑著嘆道。

梔炎忍住惱羞,並未理會三殿下,只在心底暗自罵道:“魔徒果然淫邪!”

待到這一場毫無尺度的特殊表演結束後,一群侍女快速地清理了一番臟亂的舞池。

舞曲也停了,梔炎以為這是終於要結束了,卻不料,高高的大殿之上,忽然傳來一女子清唱的聲音,餘音繞梁,甚是悅耳。

一白衣女子,好似一朵飛花,從天而降,邊唱邊舞,曲調高雅,舞姿曼妙。

這風格,比起這一整天觀賞過的那些艷俗歌舞,倒是顯得格外清新獨特。

只是梔炎聽不懂她的唱詞,只能聽得出曲調和嗓音很是美妙……

“聽得懂她在唱什麽嗎?”三殿下看著梔炎輕聲問道。

“一個字都聽不懂。”梔炎搖頭回道,感覺自己仿佛是在聽外國歌。

“她唱的是一千前的魔族語言,你丟失了那部分記憶,聽不懂也不奇怪。我可以幫你現場翻譯……”三殿下熱情地解釋道,並給梔炎翻譯起唱詞的意思。

三殿下癡看著梔炎的雙眸,輕聲講述道:“千年以前,一位仙子流落至魔界,與兩位魔尊之子產生一段感情糾葛,弟弟霸占了哥哥的心上人,哥哥一怒之下打斷了弟弟的腿,兄弟反目,那仙子被天帝派來的神將帶走,自此杳無音信。”

“這歌女的扮相,是模仿那位仙子吧?”梔炎從三殿下的眼神裏,判斷出,她應該就是故事裏的主角,不過她不想承認這段情史,畢竟她是一點都不記得了。

“對啊,她模仿的就是你。”三殿下看著梔炎坦白道,“不過,她可不是普通的歌女,她是我表妹。特意編了這支舞曲,給魔尊賀壽。我爹特別喜歡那位準兒媳,當年可是把她當親閨女般疼愛,可惜……”

看著三殿下滿眼的笑意,像個局外人一般,笑道:“那位仙子到底是愛你哥哥呢,還是只喜歡你呀?或者,她同時喜歡你們兄弟倆?”

“你猜?猜對了,我有賞。”三殿下突然賣起了關子。

“與我何幹?我才不猜。”梔炎並不想觸碰那段前世的塵緣,她用“與我何幹”,徹底將自己置身事外。

“始作俑者就是你,你怎能說出這樣的話語?你始亂終棄,你知道不?”三殿下痞笑著看著梔炎問道。

梔炎搖著頭,知道這三殿下瘋癲癡狂,話語可信度不高,她假裝呆傻,不願與三殿下爭辯下去。

“久仰戰神大名。”忽然,高座之上,方才跳舞的女子飄落到了笛江身前,端起酒盞,在給笛江敬酒。

梔炎原本放松的心弦,驟然之間緊繃起來。

“笛江啊,孤的侄女玉煞,傾慕你許久,今日趁孤大壽,想促成一樁美事,將她賜婚與你,可好啊?”魔尊看似不經意地對笛江詢問道。

梔炎頓時呆住了,一雙大眼睛緊緊盯著笛江……

三殿下似乎早已知曉魔尊今日會給笛江賜婚的事,他詭笑著,在梔炎耳邊悄聲嘆:“哎呀,完了啊,他若拒絕,必死無疑,他若同意,你怎麽辦呀?”

梔炎此時根本無心理會三殿下,只覺得他聒噪。

笛江放下酒盞,走到魔尊座前,行叩拜之禮,沈聲回道:“多謝尊上美意。只是我已有婚約在身……不能辜負於人,更不能委屈了玉煞。還請尊上替玉煞另覓良緣。”

“不愧是戰神,真不怕死啊,膽敢在大庭廣眾魔尊壽宴之日,公然拒婚。”三殿下陰陽怪氣很是憤懣地低聲感慨道。

魔尊的臉色很覆雜,有驚,有怒,有思量,有殺意,也有不舍,看得出來,他很愛惜笛江這個人才。

“我不介意與姐妹共事一夫。”誰聊到,玉煞一句話,打破了這尷尬的死局。

“我介意。”梔炎可不是那唯唯諾諾貪生怕死之人,她站起身來,昂頭挺胸,對著高堂之上的一行人,嚴聲說道。

頓時,一直被眾人忽視的“幾”字宴席的尾巴,吸引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梔兒!”笛江才註意到梔炎,雖然只是遠遠地看著她,雖然她臉上還戴著面紗,但他一眼便認出了她。

笛江轉身奔至梔炎身前,驚喜地拉起梔炎的手,走到大殿之上,對魔尊鄭重介紹:“此女便是與我有婚約之人,笛江懇求尊上成全。”

魔尊左看看右看看,端詳著梔炎,只覺得這女子看起來有點眼熟,他不怒自威,對著梔炎揮了揮衣袖,毫不客氣地打落掉她臉上的面紗。

“是你啊,哈哈哈!孤的小甜瓜。”魔尊大喜,笑聲響徹整座宮殿,他竟跑下王座,拉起梔炎的手,笑著嘆道,“你雖不是孤的孩子,卻勝似孤的幾個兒女。自從千年之前,你被你那臭爹派人抓走,孤就如同失去自己的親生骨肉一般,心痛難熬啊。”

梔炎是抱著不畏生死也要為愛博弈的心態站出來的,未料到自己竟當場撿了個爹。

於是,她開始發揮她的演技,乖巧地看著魔尊說:“雖然記不起前世之事,但今日初見您時,就莫名覺得親切。梔兒是個小妖,無父無母,若您不嫌棄,我願叫您一聲幹爹爹。”

魔尊拉著梔炎的手,笑著感慨:“好,太好了。你果然還是孤以前最疼愛的那個小甜瓜,聰明可人。是誰領你來給孤賀壽的?此人真是深得孤心。你,就是孤壽辰上最大的驚喜啊。”

梔炎回頭看了看遠處角落裏,坐在角落裏喝悶酒的三殿下,轉而對魔尊說:“幹爹爹,是三殿下領我來大殿參加您的壽宴的。我前幾日就到了,在這裏迷路了,是三殿下找到了我。這幾日都是三殿下在照顧我。”

“鳯禹,你過來。”魔尊看著坐在角落裏吃吃喝喝的三殿下喚道。

梔炎這才知道三殿下名叫鳯禹,她能看出來,三殿下這副作態,就是一個平日裏不受寵的孩子,在假裝習慣了被無視。

三殿下手裏拿著幹果,一副只知道吃喝的沒出息模樣,看著大殿之上與自己遙遙相望的魔尊,吊兒郎當地高聲回道:“爹啊,您忘了兒子是個殘廢啊,我過不去啊,進殿落座後,輪椅被侍衛推走了。等他們把輪椅還給我了,我再過去給您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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