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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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剛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人是誰？”
“噢，剛剛啊？他是我們學校物理系的朱教授。他可厲害了。從美國留學回來的頂級電氣專家。你知道他有多厲害嗎？才三十歲就當上了教授……”
李君行斜了她一眼，看見她那眉飛色舞的樣子，沒好氣地把頭轉向了一邊，打斷她的話：“車在前門！走這邊。”
“噢。”
宋思意挽住李君行的胳臂，一路走一路發出一連串的問號：“對了！你怎麽突然回來了？啊？回來前也不說一聲。你專門到學校來找我的嗎？還是來這裏有事啊？”
李君行只管走他的路，一聲也不吭。
宋思意並沒有留意到李君行那張醋意醺醺的臉。“你這次回來多久？什麽時候走啊？”
李君行停下腳步：“宋思意，我們才見面不到五分鐘，你就問我什麽時候走？”
“沒有，沒有啦。就怕你在家待不了幾天，所以才問的。走走走！快走！”宋思意推著他繼續往前走。
“對了，林飛、小五他們沒和你一起來嗎？不是跟你說了要……”
“啊，你可千萬別罵他們啊。”宋思意連忙解釋：“是我堅決不讓他們跟著的。我覺得吧在大學我還是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比較好，陣仗太大了……我也有壓力。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保證，也就來學校是我自己，去其他地方都會和他們一起的。”
宋思意忽閃著長長的睫毛，一臉哀求狀。李君行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繼續走。“以後出門，不要怕麻煩。至少要帶著林飛、小五。”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麽比我媽還羅嗦啊。我們去哪兒？”宋思急著意岔開話題。
李君行換了個口吻：“去吃飯。順便把我的那幾個朋友介紹給你認識。”
李君行說得挺隨意，但宋思意卻著了急：“啊？去見你的朋友我就這樣去嗎？我今天妝也沒化就出門了。”宋思意瞅了瞅自己的素色旗袍，今天出門頭發也沒打理，直直地披著。清湯掛面，整個一妥妥的民國學生妹。
李君行笑笑：“這樣就挺好看。上車！”
他們驅車幾公裏，來到一家裝修豪華的餐廳，包間裏已經坐了幾個人。孫曄見他們進來，起身迎接：“喲，來了。我就說嘛，來了朗州，怎麽也得把弟媳叫過來才呀。”
李君行脫下灰色大衣，簡短介紹：“孫曄！蔣國華！蕭庭！還有這位，鄭海翔。都是我軍校同學。”
宋思意微笑著頷首和在座的各位打招呼。：“你們好，我叫宋思意。”
李君行順手幫宋思意拉出椅子，等宋思意坐下後，跟著坐在她的身邊。
宋思意把頭發掖到耳後。因為穿了旗袍，坐著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就吸住肚子，挺直了脊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迎著所有人的審視目光，宋思意努力保持住恬靜的微笑。她暗暗想：還可以吧？沒有太丟人吧。要不要把頭發捋捋？
這時，蕭庭說話了：“我說孫曄啊，說了嫂子人家在大學上著課呢。這都能開車接過來，君行給你面子夠大了，是吧。”
孫曄大大咧咧，為之一驚：“啊呀，那沒打擾你上課吧。弟妹真是好學啊，程度不亞於咱君行了。”
“沒有沒有，已經下課了。我也很高興能來參加你們的聚餐，君行也經常跟我們提起你們的同窗之情。以前總是聽他提起你們的名字，今日一見，終於對上誰是誰了。”
“哈哈哈，你肯定說我的壞話最多，是不是？”孫曄對著李君行，自己往自己身上攬壞名聲。
李君行笑而不語。
“哪裏的話，他說你們是他最好的兄弟和戰友。聽說你們來朗州了，我也迫不及待想快點見見你們呢。”
“大家吃飯吧。”李君行招呼起大家。
“吃飯吃飯！”大家你一言我一語。
“思意，跟我們在一起，千萬不要拘束。以後我們還要常聚哈。”
“是啊，君行，以後出來玩常帶著思意。”
宋思意笑意盈盈地點頭說著“好，好”。
李君行低頭小聲對宋思意說：“餓了吧？”
宋思意忍住嘴角的弧度，淺淺笑著，更小聲地對他咕嚕著：“吃完這頓，肯定填不飽。還得單獨請！”
李君行聽完，了然。
他側過頭看她，正撞上她微微蹙著的眉眼，煞是可愛。
*
吃完飯，李君行的朋友們都各自告別回了家。等宋思意和李君行再次坐上車，已經是夜色籠罩，華燈初上了。
“還想去哪兒？想吃什麽？”
李君行沒有忘記吃飯前宋思意的那句話，他看她剛剛也的確沒吃多少。
宋思意透過車窗望向窗外：“我也不知道。隨便開吧。我們開車逛逛朗州城，好嗎？”
“好。”李君行啟動了車子。
還沒好好看看這座城市呢。哪一天等她走了，這裏的人，這裏的街道，這裏的一樹一燈，發生在這裏的每一個故事，都會留在這裏，還是會跟她的記憶一起帶走呢？如果都能帶走，就好了。她又能在這個世界留下些什麽呢？
車內很安靜。她把目光從車窗外轉過來，李君行正在認真地開車。不記得有誰說過，一個男人最帥的時候，是他認真開車的時候。他目視前方，專註地控制著方向盤，心無旁騖。
“李君行。”宋思意輕輕叫了他一聲。
李君行的目光從前方挪了回來，回了一聲：“嗯？怎麽了？”
“我給你唱首歌吧。”
目光再次挪到她身上。她竟然想唱歌給他聽！不過說起來，他還從來沒有聽過宋思意唱過歌。李君行抿嘴一笑，饒有興趣地問：“你想唱什麽歌？”
宋思意調整了下坐姿，輕咳兩聲，小聲哼唱起來：
“怎麽大風越狠 我心越蕩
宛如一絲塵土 隨風自由的在狂舞
我要握住手中堅定 卻又飄散的勇氣
我會變成巨人 踏著力氣 踩著夢
怎麽大風越狠 我心越蕩
猶如一絲消沙 隨風輕飄的在狂舞
我要深埋心頭上秉持 卻有重小的勇氣 一直往大風吹的方向走過去
吹呀吹呀 我的驕傲放縱 吹呀吹不毀我純凈花園
任風吹 任它亂 毀不滅是我盡頭的展望
吹呀吹呀 我赤腳不害怕吹呀吹呀 無所謂擾亂我
你看我在勇敢地微笑你看我在勇敢地去揮手啊”
這是李君行從來沒有聽過的歌，是一種他從來沒有聽過的節奏和韻律。從宋思意嘴裏哼唱出來，像說話一樣自然，卻又飽含著情感。她從哪裏學的？也或許是她自己創作的？她已經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她讓人震驚的技能了。
“這是什麽歌？我從來沒聽過這種曲調的歌曲，很特別。”
“記住噢，這首歌的名字叫《野子》。”
這是宋思意想要留給這個世界的歌。
忽然，宋思意指著前方，激動地大叫起來：“啊啊啊，李君行，城門，朗州城門！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地方！”
李君行納悶：“你第一次見到我的地方？”
她什麽時候在這兒見過他？
“停下車可以嗎？就在這兒停一下。我想上城樓去看看，可以嗎？”
“可以啊。”李君行漸漸放緩了車速。
他們停好車。宋思意急匆匆地跳下車，走到城門下，站定。仰望著高聳在月光下的的門樓。夜晚的城墻邊空曠寂寥。“朗州”二字肅穆威嚴地刻在城墻上，月光淩冽，初春的風仍舊有些刺骨。
宋思意抱著胳膊，悻悻地說：“我那天就是看到你從這城門外騎著馬進城來的。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但是你騎著馬一秒鐘就過去了，什麽也沒看清。”
她看向他，月光之下，他的臉龐俊朗，眉眼溫柔，和第一次見到他的那一天完全不一樣。
李君行明白了宋思意說的是哪一天了。他狡黠一笑：“是嗎？聽說我要回來，所以專門跑來這兒看我？”
宋思意忍住笑，奮力狡辯道：“我不是，就是湊巧！”
“這麽想見我？那時候就那麽喜歡我嗎？”語氣中充滿挑釁和暧昧。
“沒有。是我弟弟想看你，非拉我來。”這句話確實不假，那個時候宋思意還真沒想來看他，是為了來打探地形來了，一心想著怎麽找法子回去呢。
李君行抱住她，並不打算就此放過：“我記得你那天還是逃出來的。”
“哎呀！那不是我。”宋思意臉紅到了耳朵根，趕緊雙手捂住臉，埋進他的胸口，“哈嗚嗚嗚嗚嗚……”她哼哼唧唧地裝哭。
這也太丟人了。鉆狗洞的光榮壯舉是她這一輩子抹不去的汙點。李君行你能不能給我忘了！忘了！趕快給我忘了！永遠也不要想起來！
“……我本來也不想鉆那個狗洞的，但是你……你擋在我家門口，我也是沒辦法呀……”
她好可愛。李君行笑得合不攏嘴，把她攬進大衣裏，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沒事。哈哈哈，都是我不好……”
宋思意猛然擡起頭，目露兇光，命令道：“忘了這件事！立刻！馬上！永遠！”
“哈哈哈……”
李君行笑而不答，摟著她的肩膀向城門走去。“走，上城墻去！”
“李君行！你還沒答應我呢。不能就這麽算了。你快點！”
兩個人就這樣打打鬧鬧上了城墻。
墻垛裏面是萬家燈火，頭頂是浩瀚蒼穹。月色如水，傾瀉在城墻之上，昔日包含戰火蹂躪的城墻，如今也顯露出一片恬靜之色，溫柔得像母親的手掌。
他們二人手牽著手並排走在青磚之上，宋思意問他：“如果我們換一種方式第一次見面，你覺得會是什麽樣的？”
“我想想啊。”李君行想了想，停下了腳步。“有可能是這樣的。”
“怎樣？”
他後退一步：“宋小姐，你好，我叫李君行。很高興認識你。我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他伸出手做出邀請的姿勢。
“嘻嘻。”宋思意心領神會。她忍住笑意，把手俏皮地輕搭在他的肩上：“很高興認識你，李君行先生！”
舞步輕起，四目相對，愛意流轉。
和著優雅的舞步，李君行對著她輕輕唱起來：“怎麽大風越狠，我心越蕩”
宋思意真沒想到他居然記住了歌詞，他居然會唱。
她眼睛裏閃著明亮的小星星：“哈哈哈哈哈……下一句，下一句，接著唱啊！哈哈哈……”
“忘了。”
“哈哈哈哈哈哈……”
雪白月亮大如圓盤，高懸於墨色的天空。如母親般溫柔的城墻之上，倒映著兩個頎長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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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行斜了她一眼，看見她那眉飛色舞的樣子，沒好氣地把頭轉向了一邊，打斷她的話：“車在前門！走這邊。”
“噢。”
宋思意挽住李君行的胳臂，一路走一路發出一連串的問號：“對了！你怎麽突然回來了？啊？回來前也不說一聲。你專門到學校來找我的嗎？還是來這裏有事啊？”
李君行只管走他的路，一聲也不吭。
宋思意並沒有留意到李君行那張醋意醺醺的臉。“你這次回來多久？什麽時候走啊？”
李君行停下腳步：“宋思意，我們才見面不到五分鐘，你就問我什麽時候走？”
“沒有，沒有啦。就怕你在家待不了幾天，所以才問的。走走走！快走！”宋思意推著他繼續往前走。
“對了，林飛、小五他們沒和你一起來嗎？不是跟你說了要……”
“啊，你可千萬別罵他們啊。”宋思意連忙解釋：“是我堅決不讓他們跟著的。我覺得吧在大學我還是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比較好，陣仗太大了……我也有壓力。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保證，也就來學校是我自己，去其他地方都會和他們一起的。”
宋思意忽閃著長長的睫毛，一臉哀求狀。李君行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繼續走。“以後出門，不要怕麻煩。至少要帶著林飛、小五。”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麽比我媽還羅嗦啊。我們去哪兒？”宋思急著意岔開話題。
李君行換了個口吻：“去吃飯。順便把我的那幾個朋友介紹給你認識。”
李君行說得挺隨意，但宋思意卻著了急：“啊？去見你的朋友我就這樣去嗎？我今天妝也沒化就出門了。”宋思意瞅了瞅自己的素色旗袍，今天出門頭發也沒打理，直直地披著。清湯掛面，整個一妥妥的民國學生妹。
李君行笑笑：“這樣就挺好看。上車！”
他們驅車幾公裏，來到一家裝修豪華的餐廳，包間裏已經坐了幾個人。孫曄見他們進來，起身迎接：“喲，來了。我就說嘛，來了朗州，怎麽也得把弟媳叫過來才呀。”
李君行脫下灰色大衣，簡短介紹：“孫曄！蔣國華！蕭庭！還有這位，鄭海翔。都是我軍校同學。”
宋思意微笑著頷首和在座的各位打招呼。：“你們好，我叫宋思意。”
李君行順手幫宋思意拉出椅子，等宋思意坐下後，跟著坐在她的身邊。
宋思意把頭發掖到耳後。因為穿了旗袍，坐著的時候自然而然地就吸住肚子，挺直了脊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她的身上。迎著所有人的審視目光，宋思意努力保持住恬靜的微笑。她暗暗想：還可以吧？沒有太丟人吧。要不要把頭發捋捋？
這時，蕭庭說話了：“我說孫曄啊，說了嫂子人家在大學上著課呢。這都能開車接過來，君行給你面子夠大了，是吧。”
孫曄大大咧咧，為之一驚：“啊呀，那沒打擾你上課吧。弟妹真是好學啊，程度不亞於咱君行了。”
“沒有沒有，已經下課了。我也很高興能來參加你們的聚餐，君行也經常跟我們提起你們的同窗之情。以前總是聽他提起你們的名字，今日一見，終於對上誰是誰了。”
“哈哈哈，你肯定說我的壞話最多，是不是？”孫曄對著李君行，自己往自己身上攬壞名聲。
李君行笑而不語。
“哪裏的話，他說你們是他最好的兄弟和戰友。聽說你們來朗州了，我也迫不及待想快點見見你們呢。”
“大家吃飯吧。”李君行招呼起大家。
“吃飯吃飯！”大家你一言我一語。
“思意，跟我們在一起，千萬不要拘束。以後我們還要常聚哈。”
“是啊，君行，以後出來玩常帶著思意。”
宋思意笑意盈盈地點頭說著“好，好”。
李君行低頭小聲對宋思意說：“餓了吧？”
宋思意忍住嘴角的弧度，淺淺笑著，更小聲地對他咕嚕著：“吃完這頓，肯定填不飽。還得單獨請！”
李君行聽完，了然。
他側過頭看她，正撞上她微微蹙著的眉眼，煞是可愛。
*
吃完飯，李君行的朋友們都各自告別回了家。等宋思意和李君行再次坐上車，已經是夜色籠罩，華燈初上了。
“還想去哪兒？想吃什麽？”
李君行沒有忘記吃飯前宋思意的那句話，他看她剛剛也的確沒吃多少。
宋思意透過車窗望向窗外：“我也不知道。隨便開吧。我們開車逛逛朗州城，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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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好好看看這座城市呢。哪一天等她走了，這裏的人，這裏的街道，這裏的一樹一燈，發生在這裏的每一個故事，都會留在這裏，還是會跟她的記憶一起帶走呢？如果都能帶走，就好了。她又能在這個世界留下些什麽呢？
車內很安靜。她把目光從車窗外轉過來，李君行正在認真地開車。不記得有誰說過，一個男人最帥的時候，是他認真開車的時候。他目視前方，專註地控制著方向盤，心無旁騖。
“李君行。”宋思意輕輕叫了他一聲。
李君行的目光從前方挪了回來，回了一聲：“嗯？怎麽了？”
“我給你唱首歌吧。”
目光再次挪到她身上。她竟然想唱歌給他聽！不過說起來，他還從來沒有聽過宋思意唱過歌。李君行抿嘴一笑，饒有興趣地問：“你想唱什麽歌？”
宋思意調整了下坐姿，輕咳兩聲，小聲哼唱起來：
“怎麽大風越狠 我心越蕩
宛如一絲塵土 隨風自由的在狂舞
我要握住手中堅定 卻又飄散的勇氣
我會變成巨人 踏著力氣 踩著夢
怎麽大風越狠 我心越蕩
猶如一絲消沙 隨風輕飄的在狂舞
我要深埋心頭上秉持 卻有重小的勇氣 一直往大風吹的方向走過去
吹呀吹呀 我的驕傲放縱 吹呀吹不毀我純凈花園
任風吹 任它亂 毀不滅是我盡頭的展望
吹呀吹呀 我赤腳不害怕吹呀吹呀 無所謂擾亂我
你看我在勇敢地微笑你看我在勇敢地去揮手啊”
這是李君行從來沒有聽過的歌，是一種他從來沒有聽過的節奏和韻律。從宋思意嘴裏哼唱出來，像說話一樣自然，卻又飽含著情感。她從哪裏學的？也或許是她自己創作的？她已經不止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她讓人震驚的技能了。
“這是什麽歌？我從來沒聽過這種曲調的歌曲，很特別。”
“記住噢，這首歌的名字叫《野子》。”
這是宋思意想要留給這個世界的歌。
忽然，宋思意指著前方，激動地大叫起來：“啊啊啊，李君行，城門，朗州城門！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地方！”
李君行納悶：“你第一次見到我的地方？”
她什麽時候在這兒見過他？
“停下車可以嗎？就在這兒停一下。我想上城樓去看看，可以嗎？”
“可以啊。”李君行漸漸放緩了車速。
他們停好車。宋思意急匆匆地跳下車，走到城門下，站定。仰望著高聳在月光下的的門樓。夜晚的城墻邊空曠寂寥。“朗州”二字肅穆威嚴地刻在城墻上，月光淩冽，初春的風仍舊有些刺骨。
宋思意抱著胳膊，悻悻地說：“我那天就是看到你從這城門外騎著馬進城來的。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你。但是你騎著馬一秒鐘就過去了，什麽也沒看清。”
她看向他，月光之下，他的臉龐俊朗，眉眼溫柔，和第一次見到他的那一天完全不一樣。
李君行明白了宋思意說的是哪一天了。他狡黠一笑：“是嗎？聽說我要回來，所以專門跑來這兒看我？”
宋思意忍住笑，奮力狡辯道：“我不是，就是湊巧！”
“這麽想見我？那時候就那麽喜歡我嗎？”語氣中充滿挑釁和暧昧。
“沒有。是我弟弟想看你，非拉我來。”這句話確實不假，那個時候宋思意還真沒想來看他，是為了來打探地形來了，一心想著怎麽找法子回去呢。
李君行抱住她，並不打算就此放過：“我記得你那天還是逃出來的。”
“哎呀！那不是我。”宋思意臉紅到了耳朵根，趕緊雙手捂住臉，埋進他的胸口，“哈嗚嗚嗚嗚嗚……”她哼哼唧唧地裝哭。
這也太丟人了。鉆狗洞的光榮壯舉是她這一輩子抹不去的汙點。李君行你能不能給我忘了！忘了！趕快給我忘了！永遠也不要想起來！
“……我本來也不想鉆那個狗洞的，但是你……你擋在我家門口，我也是沒辦法呀……”
她好可愛。李君行笑得合不攏嘴，把她攬進大衣裏，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沒事。哈哈哈，都是我不好……”
宋思意猛然擡起頭，目露兇光，命令道：“忘了這件事！立刻！馬上！永遠！”
“哈哈哈……”
李君行笑而不答，摟著她的肩膀向城門走去。“走，上城墻去！”
“李君行！你還沒答應我呢。不能就這麽算了。你快點！”
兩個人就這樣打打鬧鬧上了城墻。
墻垛裏面是萬家燈火，頭頂是浩瀚蒼穹。月色如水，傾瀉在城墻之上，昔日包含戰火蹂躪的城墻，如今也顯露出一片恬靜之色，溫柔得像母親的手掌。
他們二人手牽著手並排走在青磚之上，宋思意問他：“如果我們換一種方式第一次見面，你覺得會是什麽樣的？”
“我想想啊。”李君行想了想，停下了腳步。“有可能是這樣的。”
“怎樣？”
他後退一步：“宋小姐，你好，我叫李君行。很高興認識你。我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他伸出手做出邀請的姿勢。
“嘻嘻。”宋思意心領神會。她忍住笑意，把手俏皮地輕搭在他的肩上：“很高興認識你，李君行先生！”
舞步輕起，四目相對，愛意流轉。
和著優雅的舞步，李君行對著她輕輕唱起來：“怎麽大風越狠，我心越蕩”
宋思意真沒想到他居然記住了歌詞，他居然會唱。
她眼睛裏閃著明亮的小星星：“哈哈哈哈哈……下一句，下一句，接著唱啊！哈哈哈……”
“忘了。”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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