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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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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李君行這次回來,是從陵遠路經朗州,去南方的。三天後,他就按父親李廷的部署,去了郴城。

預料之中,趙恒元果然動手了。

倉嵐這個地方,匡良與蓉軍達成協議,匡軍退出倉嵐,由蓉軍接管,作為交換條件,倉嵐連接長江以及匡良老家的芷江水道繼續開通,並被承諾增加通往上到武漢,下抵南京、上海的民、商航線。更加誘人的是,允許匡良向宋氏軍工購買軍械,並對其提供軍械技術支持。

倉嵐太重要了。拿住了倉嵐,就等於掐住了趙恒元的咽喉。趙恒元得知這一消息,氣得暴跳如雷。顧不上體面,在各種公開場合罵匡良忘恩負義、膽小如鼠,罵李廷這個老不死的手段歹毒,不念及當年情分,如此對他趕盡殺絕,對李君行、李仕行兄弟二人也是恨得咬牙切齒。

但他又打心眼裏羨慕李廷生的這兩個兒子,一個穩重,一個勇武,是李廷得力的左右手,李廷坐鎮朗州幕後指揮,兩個兒子日漸老練,蓉軍這個死對頭蒸蒸日上,讓趙恒元如坐針氈、夜不能寐。

上次在長沙與蓉軍談判,趙恒元萬萬沒想到李廷竟然派的是長子李君行。那次交鋒,趙恒元就見識到了李君行的少年老成,雖然年齡上比他大了十幾歲,但是一點上風都沒占到,無論是閱歷還是城府,趙恒元都對眼前這個先前被他認為是“乳臭未幹”的年輕人由輕蔑變成畏懼忌憚。

但是誰都知道,最近的輿論風向對他並不是很友好,上次他在報紙上喪心病狂地捏造李廷去世的假新聞,後面李廷父子四兩撥千金輕松化解,他也偃旗息鼓了。讓他沒想到的是,《申報》、《中央報》等全國各大輿論喉舌對他也是極盡批評之事,弄得他顏面掃地。

這一次,他不顧大家的反對,剛過完年就找了個李廷單方面撕毀碟水之戰戰後協議為由對倉嵐動手。明面上開戰,私底下特務活動也猖獗,明裏暗裏都想除掉他的這顆眼中釘,肉中刺。

戰爭打響後,李仕行作為軍事總指揮官前線指揮,李君行則被父親派往南方的郴城。

李廷對倉嵐之戰有十足的把握:“倉嵐有你弟弟就行了。”

倒是南方讓他很擔心。

軍事會議室內,燈火通明。

李廷兩眼如炬,對李君行吩咐道:“你去郴城。會有廣州來的人與你會面。跟他們見面談談,同時摸摸他們的底細和目的。一邊部署一邊談,兩手都要抓緊點,抓住時間就是抓住機會。”

“是!”

“張佑明、曾鞏!”

“到!”

“你倆同副帥一同前去。張佑明你負責協助軍事部署工作。曾鞏負責情報、輿論和廣州方面的會談工作。”

“是!”

“鐘遂遠在那邊的情報收集如何?”

李君行答:“他一直在郴城那邊,定期匯報進展。”

“你去了之後,擔子很重。凡事多留個心眼。”

“知道了,父親。”

來到郴城,李君行更忙了。每天的工作千頭萬緒。視察工事、操練部隊。和父親介紹的廣州來的人還沒見上面,但前期的秘密準備工作已經在緊鑼密鼓地展開著。曾鞏這個人跟隨了李廷多年,心思縝密,細致入微,給李君行輕了不少擔子。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多少空暇時間,連給宋思意打電話的時間都沒有。但是,宋思意也沒在意他已經有很久沒聯系她了,她也有她馬不停蹄要忙的事情。她準備去面試《中央報》的記者!

她並沒有選擇宋氏家族旗下的報紙,是因為她若以《中央報》這一最大最權威報紙記者的身份進入敵對戰區比以宋家旗下報紙的記者身份更加有安全性,這是她考慮的重要原因。因為如果她李君行妻子的身份暴露,進入澧江一定是兇多吉少,那可是趙恒元的老巢。再加上趙恒元同樣對父親宋翼昌恨之入骨,雖然記者中立,但不能保證是免死金牌,她需要一個更強大的後盾。她已經打聽好了,《中央報》最近在朗州分社有招聘文字和攝影記者。以她在VG雜志社的工作經歷,文編部、攝影部都幹過的人,拿下《中央報》的記者證應該問題不大。

這天,曾鞏來到李君行辦公室。

“副帥,廣州的人到了。住在博朗路1號郴城賓館。對方要求在他指定的地方談,而且……要求只能你一個人去。還說,他帶著廣州的誠意而來,在郴城除了李君行,誰都不見。”

說完,曾鞏拿出了一個文件袋:“這是他主動提供的信息資料和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鐘遂遠有沒有查到此人的消息。”

“鐘處長匯報說,此人是黃埔軍校一期軍官畢業,名叫雷諾,江陰人。其他就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了。”

李君行蹙眉凝思。半晌,他吩咐道:“遞消息給他,他說的條件我都可以答應。”

郴城是李君行的地方,對方有所顧忌,情理之中,也情有可原。

見面地點在美洲大飯店。李君行並沒有食言,他讓警衛在軍部留守待命,一個人前往見面地點。出發前,他只帶了一支手槍。

李君行上到二樓,推開包間的門,一個二十多歲和他年齡相仿的便衣男子正在等他,此人正是雷諾。

兩個人都沒有想到,對方竟然都是這麽年輕。

談話進行了兩個多小時。雷諾和李君行針對南北方的局勢和中部的現狀充分交換了想法。孫總理去世,前路迷霧團團。是割據還是統一?但不管立場如何,也盡管有爭吵打架,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每一個中國人都不願意看到的是現在這樣的中國。

談完之後,雷諾先行離開。半個小時後李君行才下樓,步行前往停在街邊的汽車。

忽然,一聲槍響,一顆子彈從他的耳邊“嗖”地飛過。說時遲,那時快,李君行飛快地拉開車門,跳上汽車。很快,一群黑衣人從街角巷落出現,他們手裏都有槍,一步步逼近,朝他猛烈開火。

有人在這裏設了埋伏,想殺他!

他想打著火已經來不及了,汽車玻璃很快就被打碎了。他只能放棄開車的想法。

車裏已經是不能久留之地。他一個箭步飛撲下車,翻滾著身體,同時他掏出身上的手槍,回擊前方比他多十倍的敵人。在最前方的兩個黑衣人應聲倒地,後面的黑衣人仍前赴後繼,要迅速致他於死地。一顆子彈打穿了他的衣服,擦著了他的右手臂,頓時一陣灼燒之感從手臂傳到大腦。

他快速躲在一根柱子後面。手槍裏一共才五顆子彈,已經打完了。敵人正在以更快的迅速向他靠近。他閉著眼喘著粗氣,腦中迅速飛轉,想要尋找脫身的辦法。但李君行明白,今日肯定兇多吉少。

就在此時,剛剛停下來的槍聲又響起來了,比先前更加密集。伴隨著槍聲,一個個身體倒下的聲音和痛苦哀號的聲音從柱子後面傳來。

是有人來救他了。

不一會兒,槍聲停止。很快,一個手裏拿槍的人影閃現在李君行的眼前。

眼前的人正是姚晉妍。“君行,你沒事吧。”

“晉妍?怎麽是你?”李君行沒想到是她帶著人來救他。她是不是也在這裏很久了?

“我沒有聽從你的命令。自作主張,帶了人化了妝守在路口。就是怕你有什麽意外。你處置我吧。”她低頭不語,但眼中卻是清醒的倔強。

李君行看著她,氣息虛弱地說了聲:“謝謝你。”

姚晉妍擡頭看向他,目光由清冷瞬間轉向快樂。她看到他的右手臂一滴一滴往下滴的鮮紅的血。緊張起來:“你受傷了。嚴不嚴重?”

李君行忍著疼痛:“沒事,只是擦破了破。走!”

他用左手按壓住右手臂流血的傷口。姚晉妍攙扶著他走到街上。

來救他的正是他的下屬,他們此刻開始打掃戰場。他們在姚晉妍的指揮下,有的在街道邊站崗值守,有的一一仔細搜查這些黑衣人的身體,李君行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之中的黑衣人,眉頭緊蹙。

“去查一下,他們的來頭。”

姚晉妍答:“是,副帥!”

回到軍部,姚禁妍叫了軍醫過來給李君行的傷口消毒,包紮傷口。所幸只是皮外傷,並未傷到骨頭,只需定期消毒換藥,過段時日就好了。她又吩咐下去把李君行得晚飯做得清淡點,消炎期間病人要吃得清淡點。並差人直接送到李君行的辦公室。

李君行雖然負傷,但也輕傷不下火線,他又安排了明天巡視軍防的事。傍晚曾鞏進來匯報,雷諾已經安全回到住處,沒有受到襲擊。李君行吩咐曾鞏安排人手保護雷諾,這個時候,雷諾不能在他的地盤出事。待全部做完這些,已經是晚上了。

暮色裏,送飯的戰士提著飯藍,沿著綠道走到李君行辦公室門口的臺階。正好撞見姚晉妍。

“姚處長!”

姚晉妍對他說:“把這個給我吧。”

“噢,好的。”

姚晉妍提著飯籃來到門口,敲敲門,沒有回應。她輕輕推開李君行辦公室的門,看見他正在辦公桌前閉目養神。

她把籃子放到房間內的小圓桌上,繞到辦公桌的後面,輕聲叫了聲:“君行,吃飯了。”

李君行並沒有完全睡著,只是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他睜開眼睛,答道:“噢,好。”

他起身來到桌前坐下,姚晉妍打開餐盒,把筷子遞給他時,看到他受傷的右手動也動不了。

“哎呀,你的右手受傷了。吃飯不方便……”姚晉妍躊躇著,她又不敢說她可以餵他吃,他肯定不會同意的。自從上次那件事情之後,姚晉妍就知道,李君行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李君行了。那時候他們互有好感,沒有捅破那層紙,都是相敬如賓,都沒有這樣做過,現在更加不可能了。

“沒事,把叉子拿過來。我現在也沒什麽胃口。”

姚晉妍把叉子遞給他。他用左手拿叉子吃了幾口菜。

“你怎麽來郴城了?”

“我聲明,我來郴城,並不是主動申請的。這可是聽從上級命令,沒有違反軍紀啊。我有調令。”

李君行笑。

“今天謝謝你。”

姚晉妍也笑了笑,把菜碟挪到他能夠到的地方:“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

“我過來,是想跟你匯報我已經叫人去調查今天中午你的那些人了。明天會有結果。大概率是趙恒元的特工。前幾天,就抓到一個跟他們這群人一樣的人,他們住在同一家店。”

姚晉妍站起身來:“你快吃吧,我走了。等會我叫人來收拾。”

李君行點點頭。

走出李君行的辦公室,姚晉妍長輸了一口氣。她回頭望望窗內的燈光,心想:就這樣,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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