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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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消息就是,下一個金星最亮的日子要等到三個月之後了。

那時候,她來到這個世界剛好一年。

一年?地球圍繞太陽公轉一周?聽到這個消息,宋思意沒有感到失落,反而有點慶幸。因為她幾乎可以篤定她那個時候一定是可以回去的了!慶幸的是,她還有三個月時間留在這裏。在這三個月裏,她還可以在這裏做點什麽。還有,李君行能否回來一趟?是否還有機會見他一面?

還有,她有一個重要的決定!決定想要去找到她那天被那輛越野車撞飛的地方,一百年後的澧州十字街公園的那個紅綠燈路口!一百年前究竟在什麽地方。找到那個地方,就一定能有辦法聯系李君行,甚至是回去2023年了。

這天她旁聽完一節國文課,來到芙蓉大學圖書館,找到一張詳細的中國地圖。她花了十五分鐘,根據回憶一百年後的澧州所在的地理位置,和眼前的這張中國地圖的詳細比對,大概確定了那個地方現在應該叫澧江,屬濱陽縣管轄。但地圖比例太大,宋思意還不能完全確定。

晚上,回到家吃過晚飯,宋思意來到主樓二樓,推開了李君行和父親經常開會的會議室。這是她第一次進來這裏。果然,她在墻上看到了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在這這幅軍事地圖上,宋思意仔細尋找,找到了濱陽,接著找到了澧江。圖標上哪裏是山脈,哪裏是河流,高地,丘陵,平原,一目了然。

宋思意的目光被眼前的三個字吸引住了!九雷山!九雷山不就是宋思意澧州老家的山嗎?那有沒有紫嵐寺?宋思意在附近快速搜尋,果然找到了紫嵐寺!澧江就在現在的朗州往西兩百多公裏的一個叫澧江的地方!

宋思意心中的石頭落了地。她長出了一口氣,繼續在地圖上探索,希望能找到更多線索,澧江現在是什麽樣的?去往澧江該怎麽去方便?

這時候,父親李廷的警衛鐘副官來到會議室。他正準備拿一個文件去李廷的書房,看到會議室的門開了。軍事會議室,一般人是不能隨便進入這裏的。他走進來一看,便看到宋思意正站在地圖前,仰著腦袋看得出神。

“少夫人!”鐘副官禮貌道。

“誒,鐘副官,你來得正好。你過來一下。”宋思意把鐘副官叫到地圖前,“你知道澧江該怎麽去方便嗎?走水路還是走陸路?”

“澧江?”鐘副官很納悶。

“是。澧江。”宋思意指了指地圖上的“澧江”二字,確定道。

“去澧江自然是走陸路更方便。”鐘副官忍不住問,“少夫人……要去澧江嗎?”

宋思意不想別人知道她的真實想法,於是編了個理由:“噢,不是。我就是隨便問問。我看到那裏有個紫嵐寺,聽別人說說求神很靈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隨便問問,隨便問問。”

“噢。是的。紫嵐寺確實是很有名氣。不過……那裏是趙恒元的地盤。少夫人年齡尚淺,應該很少過問時事,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這是什麽偏見的話?宋思意並不是那種不問時事,深居閨閣,繡花繡朵的封建女人。只是初來乍到,沒弄清楚狀況而已。“趙恒元的地盤?我們不能去嗎?”

“我們兩軍現在是軍事敵對狀態,普通老百姓都是不能隨意越過軍事邊境,更別說您這樣的特殊身份了。”

宋思意頓時倒抽一口涼氣!

聽了鐘副官的話,宋思意明白了,現在去澧江就等去狼窩,那裏遍地都是等著活吞她的人。

“噢。這樣啊。”宋思意心有不甘地瞥了一眼墻上的地圖。

鐘副官臨走時,仍不忘禮貌地提醒:“少夫人,要打仗了。朗州城也不安全。您身份特殊,還是聽副帥的,盡量少出門的好。”

“嗯,知道了。”

宋思意琢磨著:怎麽樣才能安全順利地去到澧江呢?三個月的時間,得想出一個兩全的辦法。

李君行偶爾會打電話回來。但是正如周圍人說的一樣,趙蓉兩軍又要打仗了。趙恒元單方面撕毀上次長沙談判的協議,在邊境調兵遣將,蠢蠢欲動。

近段時間,總是有些莫名其妙得消息傳來。各大報紙上各種報道,有的說蓉軍首領李廷病重,長子李君行、次子李仕行已秘密回朗州,有的更說得有鼻子有眼,說李廷是在從朗州去武漢的途中遇襲不治,至今秘而不宣。蓉軍軍心不穩。

宋思意聽到這些空血來風的消息,簡直哭笑不得。一打聽,還大都是有頭有臉的報紙,都是些什麽記者和編輯?或者又是誰使出的輿論煙霧彈?

宋思意問李君行:“那些報紙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李君行說:“明天你就會看到父親在武漢的新聞。”

“但父親明明在家啊,從過年到現在,一直在朗州,沒有去武漢啊。”宋思意不明白了。

“他們愛玩這個,我們就陪他們玩。”

宋思意更驚訝了:“到底是什麽意思啊?”

“這都是趙恒元搞的鬼,他無非是想要再次動搖匡良等人的意志,想拉攏匡良、姚廣對我軍趁虛而入。那我們就將計就計,做出空虛的樣子來。”

宋思意恍然大悟:“噢,我知道了,趙恒元明明知道從朗州去武漢是他憑空捏造出來的,我們這麽一說,反倒會讓他心虛了。他不知道你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李君行笑了笑,不置可否。

宋思意在心裏嘖嘖聲不斷。都是爾虞我詐,都是爾虞我詐啊。李君行你和你爹也很賊。啊不,是很聰明!

“這打的是心理戰。輿論戰。”宋思意補充道,“能贏嗎?”

“你忘了?你家的報紙,是華中地區發行量最大的。”

“噢。”宋思意想起來了,宋家商業版圖裏是有出版行業,原來是宋氏旗下的報紙。再一次的嘖嘖聲!

停了一會兒,李君行說:“和趙恒元的這一仗再所難免。我最近幾個月都會很忙,沒有時間給你打電話了。開戰後,可能要再次去前線督戰。你註意安全,遇到問題就和父親商量。”

宋思意乖乖回答:“好。你就不用擔心我了。我能有什麽問題?我的小問題哪能和你的那些大問題比呀?我的問題無非上班遇到忙碌日有點焦頭爛額,在學校上課聽不懂但也要硬著頭皮努力好好學,還有就是……想你想得睡不著但又不能惹你分心,這些我都可以自己解決的啦。”

宋思意把“想你想得睡不著”說得如此輕巧又自然,李君行忍不住大笑。

宋思意也跟著他“呵呵”笑起來,但又立刻擔心起他了:“你……現在在哪裏啊?能說嗎?”

“我從三裏坡前線視察完工事,昨天回陵遠了。這是秘密。知道嗎?”

總算安心了些。“嗯嗯,你也要保重啊。”

李君行眼裏盛著微笑:“好,知道了。”

忽然又有點傷心了。要是能在離開之前,再和他見一面,就好了。但是他肯定是沒那麽快回來的。

“李君行。”宋思意叫了一聲。

“怎麽了?”

“……沒什麽。”宋思意輕嘆一口氣。

李君行當然聽出了她的不對勁:“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宋思意終究還是說了:“我想說,如果你想要再娶一個太太,我也是沒問題的。”

“宋思意,你在說什麽?”

“我是說真的。”

“別說了。”李君行顯然有點不高興。

宋思意自己也不相信這是她能說出來的話。以前看到李君行和姚晉妍在一起,她的醋壇子都翻了好幾缸,又哭又鬧。現在怎麽突然說起這種話來了?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你考慮考慮吧。”

“考什麽慮?!宋思意,早點休息!”

好吧,怎麽跟他說他也不會明白的。

宋思意撇撇嘴道:“不考慮就不考慮嘛,那麽兇幹嘛?”

*

沒有李君行在的日子,宋思意一直過得忙碌而充實。她現在很珍惜在這裏的每一天。每天都在公司、家、學校來回穿梭,時間越久,越覺得自己越來越適應這裏的生活了。那個在歷史書上、文學作品、影視作品中展現的時代是那樣的真實。離來到這一年的時間越來越近了,雖然但她怎麽去澧江,至今還是沒有什麽頭緒。

她每天都註意著手機的動靜,生怕萬一有什麽消息來了,沒有接收到。

這天,宋思意聽完朱教授的課,刻意留了一會兒。等朱教授收拾完講義,宋思意笑容滿面地迎了上去。

“拿來吧。又要充電了,是吧?”還沒等宋思意開口,朱教授早已知道她要幹什麽。

宋思意不好意思地笑笑,拿出裝著手機的袋子,遞了過去:“麻煩您了,朱教授。”

朱教授一邊往教室外走,一邊說:“不客氣。三天後,就可以來取了。”

宋思意緊緊地跟在其身後,連聲道謝:“謝謝您,朱教授。謝謝,謝謝。”

“不過,我可能也不能幫你充電很久了。”

宋思意一驚:“為什麽?”

朱教授放慢了步伐:“我教完這一學期,就要離開這裏了。我已經向學校提交了辭職信。”

“您要走了?去哪裏?”

“是的。去美國。在那邊,有一個團隊邀請我。”

宋思意心裏一算,還好,是三個月之後去。至少這三個月充電的問題是可以解決的。但是,宋思意對朱教授是真的有點不舍。這段日子下來,朱教授總是對她的請求耐心幫助,後來也從來不過問手機來由和用途的事。

“那要去多久啊,還回來嗎?”

“可能要去三年、五年也說不定。回不回來也還說不定。”

宋思意睜大了眼睛,驚嘆道::“啊?不回來了?那我以後有可能就不能與你見面了?”這消息來得太突然了。

看見她這樣表情,朱教授“呵呵”笑起來:“你若有機會來美國可以來找我。到時候給你留個美國的電話。”

“啊?”宋思意沒想到朱教授邀請他去美國,”那機會也太渺茫啦!我也不像您這麽優秀。哪能隨便去美國啊。”

“你也很優秀。我聽說你是一邊工作一邊旁聽,但是你比他們很多人都懂得多。我上次在實驗室看見你,又以為你是一位記者。一看,你就是讀過很多書,聰明又好學。當今,像你這樣的女學生不多啊。”

“朱教授,您過獎了。”宋思意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忽然,宋思意問道:“您上次以為我是一位記者?您看我像記者嗎?”

“像啊。你會拍照,不是嗎?你那個電話裏的那張照片是你拍的吧?”

“是我拍的。”宋思意心想:我還真是名副其實的頂級雜志社的攝影師呢!

“但是,我不是記者。”

“那你的工作是什麽?”

宋思意敬重朱教授,向他正式介紹了自己:“我在申昌輪船公司上班,是辦公室行政和前臺接線員。”

“哦,那真是屈才了。喜歡拍照,怎麽不去做記者呢?現在當下出版發行行業蒸蒸日上,很多報社需要招人。不過女記者很少,因為記者有時候要身處危險,甚至要上戰場前線。”

上戰場?去前線?

那做了記者,有了記者證,是不是就可以以記者身份去趙恒元的地方,去澧江了?是啊,這是個好主意啊。

宋思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啊?朱教授,真的嗎?您覺得我可以嗎?”

朱教授停下腳步,臉上帶著一貫的欣賞和鼓勵:“當然,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笑容在宋思意的臉上盛開。她像尋著什麽寶貝一樣高興極了,抱著她的書包,一步一跳地跟著朱教授的步伐。

就在這時,步伐停下了,笑容僵住了。

站在前面的那個男人,正看著她有說有笑地和教授說話,目光就沒從這位年輕的教授身上挪開過。

“李君行!”宋思意快步走了過去,“真的是你啊,你怎麽來了?”

李君行臉色陰沈著。他今天一身灰色便裝,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

朱教授笑了笑,說:“宋思意,這是你男朋友嗎?”

還沒等宋思意說話,李君行就宣示主權一樣的說:“不是,是丈夫。”臉上依然陰霾。

宋思意笑呵呵地接過話:“啊!對對對,朱教授。他……是我先生。他……”

話還沒說完,李君行又冷淡地說:“教授,現在是下課時間吧。我可以帶她走了嗎?”

聰明的朱教授點點頭,微笑著肯定。

李君行面不改色,從口袋裏抽出一只手,拉住宋思意的手就走。

“誒,啊,那個……”宋思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快速拉走了。還沒跟教授告別呢,多不禮貌啊。

宋思意一邊被帶走,還一邊扭頭對朱教授揮手:“朱教授,再見,再見,下次我再找您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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