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一輛車

關燈
同一輛車

【二十】

我身子一顫,臉瞬間發燙,冤家路窄真是尷尬,而我還鬧了個烏龍。她當然也發現了,還故意湊近我的耳根,“你耳朵紅了。”

“我認錯人了,我以為……”我話音未落,她已經把身子正了回去,“好巧啊,我還以為你乖寶寶不會吃這些呢。”

“我也是聽朋友說的,我之前是沒吃過這個。”

“吃垃圾食品媽媽不管嗎?”

“她又不知道。”

“那我去和她說。”

“切,你又不認識。”

“你告訴我地址,我不就認識了。”

“你可真無聊。”我懶得搭理她,繼續拿菜。

我剛把手放在蟹柳的串串上,她就伸過來附在我手背上,“你也喜歡吃這個?我也喜歡。”不給我回話的機會,倒是按著我的手一起把蟹柳放到了她的盤子裏,而我才反應過來,“你幹嘛,這我拿的哎。”

“已經在我盤子裏了,你重新再拿唄。”她笑嘻嘻地壞笑,“你生氣的樣子真有趣。”

“你真無聊。”我再次反駁她。

我離她遠遠的,又隨意撿了幾個,然後把盤子送去桌上,我又學著其他人去了醬料臺那兒,我正在仔細端詳這些不同的醬料,什麽香辣醬,沙茶醬,菌菇醬之類,“你很墨跡哎!”這下我不用回頭,就已經分辨出是哪位,她怎麽這麽無聊,又來找我茬,“又不影響你,你弄你的就是。”我順便還側身給她讓了一點點空間。

“又生氣了?”

“才沒有。”

“逗你可真有意思。”

“我又不是小貓小狗的讓你逗,”我狠狠瞪了她一眼,想想還是不夠表達我的不悅,又加了一句,“要逗就逗你男朋友去。”

她卻沒有收斂,見我正在倒醋,便挑了挑語調說,“喲,吃醋了?”

這話本來就有歧義,我懷疑她是故意說的,而我當時也不知道腦子是在想什麽,可能是因為方才偶遇她和她男友的甜蜜?想都沒想,就順勢回了一句,“誰要吃你的醋。”

話音剛落,我就心想完了完了,又中了她的“圈套”,趕緊又故作鎮靜地添了一句,“我就是愛吃醋,怎樣?醋能殺菌,有益健康。”

她飽有誇張色彩地“哦”了一聲,眼裏盡是玩味,“了解了,原來班長是個醋壇子。”

“你在胡說什麽。”我真的是不想理她,趕緊隨便弄了一些醬料就回去了。

剛一坐下,蔣小嵐就圍過來八卦,“你們在聊什麽,看你們一直在嘀咕,這麽熟的?”

“屁嘞,沒說什麽,她神經病。”我一邊說一邊不自覺地去搜索她的位置,我也不知為何下意識如此,但巧也不巧的是,我又撞上她的眼神。她坐在我們斜對角的位置,而她的方向和我剛好是互相都可以看到對方的,所以她剛剛往鍋裏下完串串,一擡頭就看到我正在搜尋的目光。

因為隔得遠,自然不會有什麽對話,但她在發現我時,故意沖我微微一笑,那一撇笑容似乎滿是意味,於是我又來了氣,翻她一個白眼,便故意側著身子去拿菜,假裝看不到她……

其實我還是會時不時去偷看她,看到她男朋友和她好像也沒有吃得很親昵的樣子,我還略微如釋重負?不過吃飯能怎麽親昵呢,雙方都是面對面,難不成還到身邊去餵她,噫,想到就起雞皮疙瘩。

整頓飯吃得我都心不在焉,也分辨不出這家串串是否真有傳聞中的那麽好吃,只覺得辣,辣到丟失味覺,而眼神又因為她的行為而一直處於渙散狀態,導致我被蔣小嵐吐槽說我不適合吃這個。

吃完飯後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也都要各自回家,因為大家住得都不順路,所以她們有兩個走回家,有一個和我一起等公交,不過她運氣好,剛到站臺,她要坐的車就來了,於是剩我孤零零一個在站臺,周圍都是陌生人,我正焦急著張望遠處是否有我要坐的公交……

豈料,突然一句,“對我這麽翹首以盼的嗎?”我才註意到,原來是程曼曦和她男朋友。

“我在看車好嗎,有你這麽自戀的嗎真是。”我白了她一眼,順便又打量了幾秒她男朋友,估計是我掃視得太快,並沒有記住他的臉。

她沒有理我,背對著我在和她男朋友說,我隱約聽到她說什麽,“沒事,你先回去吧,到家和你說。”

隨後只見她和她男朋友揮揮手,人轉身就來到我跟前。我忍不住挖苦她,“怎麽談戀愛了,你男朋友還不送你回家呀?”

“為什麽要送我回家?”她問。

“你們在戀愛呀,男朋友送女朋友回家不是會顯得貼心嗎?”她倒是把我問住了。

“是嗎?”

“電視裏都這麽演的。”

“我們這又不是電視,是現實生活,哪能和電視劇一樣。”

“我就打個比方,而且你家又沒人,也不怕被家長撞見。”

“他都不認識我家具體在哪哎。”

“啊?”我顯得特別驚訝。

“只知道小區名字,不知道具體哪棟哪單元。”

“還挺保密,怕他是壞人呀。”

“那倒不是,我也說不清,大概是潛意識裏不想告訴得太詳細吧。”

“潛意識……”我重覆了一下她的這三個字——潛意識——確實神奇。

未等我斟酌完這三個字,便突然被她拉住,“207路車來了,你不坐嗎?”

“當然坐啊。”我趕緊從包裏拿出公交卡,待車停穩後,她竟在我先一步上了車,我緊隨其後,她一直往後走,直到最後一排才坐下,她坐在窗邊,我不知為何偏一起跟著她坐到了她身邊,坐定後,我才想起發問,“你怎麽也坐這輛車?”

“我不能坐嗎?”她說這話時,是側望向窗外,車子剛剛起步,透過未關嚴的縫隙,她的頭發被吹得小有淩亂。

她左手不斷撥弄著飛舞的長發,她不說話時,望著窗外的側顏竟有些冷艷的感覺,我竟望她望出了神。可能是她發問後我久未出聲,她有些疑惑地側過臉來,問我,“怎麽了?”

“哦,沒什麽。”我突然想起我們之前放學同行的路,“你家是在我家後一站吧。”

“是的,難得班長大人還記得,受寵若驚。”她打趣道,那張冷艷的臉又變得俏皮,真是個奇怪的人,怎麽風格轉變銜接可以如此順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