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不需要他再剜心取血。可是他卻總是說，只是看著好了，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真正的行動自由。他甚至很擔心哪天我會隨時碎掉。

我就算是石靈，也不至於脆弱至此吧。

“你就是嘴硬……”蒼雲把我摟在懷裏，“我知道你疼我……”

“那你也不能日日都剜吧……”其實，我只是嘴上不承認，心裏還是心疼他。是的，我的確心疼他。

害怕他殞了性命，害怕失去他……

他抱著我，柔聲道：“我知道郁兒心疼我。”

“滾，老子才不心疼你。”我推開他，“老子怕你死這兒，惹麻煩！”

蒼雲很滿意地笑了笑。

“笑屁！”我皺著鼻子。

“你現在真乖。”蒼雲只是笑。

“乖屁，再笑揍你。”我撇嘴道。

可是蒼雲就是看著我笑個不停。我真是搞不明白。

算了，搞不明白就搞不明白吧。

有時候，靜下來想想，若不是耕父，我和蒼雲都不知道會怎樣。好在有他幫忙。

上次也算是欠了耕父一個人情，我琢磨著這事終歸還是得還他，不然心裏著實總覺得不是很舒坦。於是特意釀了些碧瑤山裏才有的果子酒，提了給他送去。可是去了幾次，都見不到他半個影。想來定是又到那清泠淵釀酒去了。這一天，好不容易逮住他，結果光聽他發牢騷了。

“青郁，你說我倒不倒黴。我做了幾千年山神，可這一身的晦氣怎的就去不掉呢。”他絮絮叨叨，總是說他那些倒黴事。耕父再如何也是一方山神，怎奈何所入到之處境無不國家衰敗，家破人亡。這也不能全怪他，也不知是那位天神給他編派的此等命格，如同詛咒一般。為此，他這山神做的也是窩囊。

估計這一次又是這個原因。

他悶了一口酒，揉著頭上的包說：“有時候挺羨慕你的。雖然像我們這種地仙也是受著眾生香火，可是畢竟沒多少法力，被人類瞧不起也是時有發生。可是你雖未晉仙籍，卻也算我們這方圓千裏山野中靈力修為最盛的山神了。就算你失了那三百年，但是和我們比較起來，哎，還是自愧不如啊。”

“那是，老子是誰？老子可是玉神的女兒！”我驕傲地說道。“阿娘可是碧瑤！”

“喲！承認自己是女人了？”耕父一臉壞笑。

“口，口誤怎麽了！老子男女都行，你們行嗎？行嗎！”我撇著嘴，不服氣地說道。

我不得不承認，自從跟了蒼雲之後，雖然總是和他鬥嘴吵架。但是，已經很少化做男相了。只有跑來耕父這裏喝酒時，才為了面子，才繼續保持著男相。

“好好好，反正都是蒼雲說的算。”耕父晃了晃酒壺，“看你這樣子，怕是他邃了心願了吧？”

“心願？什麽心願？”

耕父詭詭地笑著，並不說話。

切，老子要你說。我自己去問他！

“我說你們也真是的。”耕父埋怨道，“你嘛，救了他，他就非要跑去和那什麽邪魔打，差點折了半條命；而你呢？他為了你差點修為盡失，你又跑去為他偷噬靈力。你們兩個人，早就該在一起，何苦折騰這三百多年。”

什麽邪魔？我怎麽沒聽人提起過，還折了半條命，這三百年的事，聽紅玉和瑞雨也講了不少，為何沒有聽說？

許是這酒喝的渾噩了些，頭腦竟也渾噩了起來，耕父後來說的什麽話都聽不清了。

迷迷糊糊中，卻聽見有人在我耳邊輕聲道：“郁兒，你醉了。我們回家了。”

我推開他，“老子沒醉，老匹夫，把你山裏的小妖都叫出來。跟我喝酒！”

“郁兒！”一聲狂躁的怒吼聲在耳邊響起。“跟我回去。”

緊接著，我的身子便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真是有趣。

突然，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從頭而降，我的意識瞬間恢覆了不少。

只見蒼雲在我的面前怒視而立。

“郁兒，你喝多了。”

“你爺爺的！想凍死老子啊！”我不服氣地吼他。

“青郁！”蒼雲嚴厲道。

“吼什麽！”我再吼他。

耕父那個老酒鬼的酒後勁果然大，我的頭還是暈得厲害。剛剛再這一吼，頓時又覺得腦袋有些沈。

蒼雲卻笑我，“你也就喝喝這山裏的果子酒就罷了，總跑到那個老匹夫那裏蹭什麽酒吃。”

醉意綿綿，我摟著蒼雲的脖子，他的那閃爍如星空的眼神我本就喜歡，在酒意的驅使下，朦朧地看著更顯浩渺。

我攀上他壯碩的身子，在他的眼睛上使勁地親了一下。他的睫毛微顫，掃著我的嘴唇，癢癢的。

“壞東西，”我一把將他推到床上，舌頭有些打結，“你每次欺我，都叫我好不生氣，這次我要欺一欺你才算公平……”

他聲音低柔輕綿，凝目看著我說：“好，我等你欺……”

一向霸道的他被我壓在身子下面讓我很有成就感。我覺得道也稀奇。於是，使勁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他痛癢得咯咯笑了起來。我趴在他的身上，看著他心口那道刀痕，朦朧中有些刺眼。我埋下頭深深地吻了吻那刀痕。

火光昏暗，酒意潺潺。我欣喜地依偎在他的懷裏。

“雲，我喜歡你。”我喃喃。

“我知道。”他輕吻著我。“我也喜歡你。”

·

“山神何在！”一個金甲神人突然落在雲端高聲呼喝。

紅玉似乎也聽到了這金甲真神的呼喝之聲，從冰鏡上跑了來下。

莫不是女媧娘娘派人來接那個九尾妖狐離開？想著自己監護人的日子很快就要到頭了，不覺開心起來。

我正了正自己的衣妝，伏地叩拜。“小妖在此……”

蒼雲卻一把把我拉起。“郁兒小心……”他擋在我面前，“他根本不是天神，更不是女媧娘娘的使者……”

那人在雲端冷冷一笑。“想不到你竟躲在此處。”

只見那神人抖落化相現了本貌。只見他一身烏黑，就連頭上一對幾乎聳入雲霄的犄角，以及一雙收在身後的羽翼都是黑的。他的臉似虎似牛，竟看不出是哪路邪魔。

想不到我青郁，堂堂碧瑤山山神活了上千歲，竟沒發現他的障眼法。心中不禁忿忿。

“窮奇，你之前便想盡辦法進這瑤山奪碧瑤靈力。幾百年過去了，你竟還沒死心。”蒼雲斥道。窮奇的之名似在哪裏聽過，或是母親在我兒時嚇唬我時講的故事中提到過。有些久遠記得不是很清楚。好像說的是他善吃人，善奪他人修為的邪獸。想來他也曾喝母親打過交道，難怪他想奪母親靈力，毀我碧瑤山。

那邪魔嗤笑。“你與我有何不同？你以為你今天和這裏的山神歡好了就能拿到碧瑤靈力？”

窮奇這一招用得絕妙，我都不禁驚嘆他。如果他所說的如果是真的，那蒼雲就太可怕了。竟還編出如此的謊言誆我。我果真差一點就信了。

此刻我想起之前耕父和我絮叨的那些酒後胡言，想起蒼雲那純如星空的眼神，想到他為我苦守的三百年，想到他為我剜心取血……

我相信蒼雲，他不會騙我，我相信當初他對我說的每一句話。

“你少誆我……”我躲在蒼雲的身後，探著脖子高喊，“就算他誆我騙我，我就依他順他，你奈我何！”

蒼雲聽我此言，眼中的柔光閃閃，一副情波深種的模樣，如同那晚的的眼神一般。“在這兒等我。”

他昂起頭，看著雲中的邪魔，眼神立刻變得異常地堅定。他抖身現了真相，沖著邪魔一聲長嘯。“我不會讓你傷害郁兒……”蒼雲的聲音傳來，一字一句，真真切切。

“我那年我雖不若現在，卻也能將你趕走。如今我已是妖神，守她千年如何，萬年又如何……”

蒼雲躍入雲端與那邪魔廝鬥。空中邪雲密布，太陽也變成了慘淡的暗紅色。電閃雷鳴間，依稀見得蒼雲白色的身軀如破空的閃電般劃過，與那邪魔黑色糾纏在一起。我雖能駕雲，卻駕不得那麽高。只能在樹頂著急的看著，焦急的等著。

那閃電攜著點點流光與雷光電影破著慘雲黑霧，空中雷鳴陣陣，紅雨連連。

一道紅雷突然在那團黑白纏繞的雲團中炸開，蒼雲跌落雲端。我急急瞬移了過去。他一口血鮮吐了出來。我急的幾乎哭出來。“雲哥，你……怎麽樣呀……”

“我沒事……”蒼雲支撐著化了相，現出人身，“傷沒太好，手腳做得不那麽利索，雖結果了他，竟也傷了自己……”

我結印為他療傷，可是他的血依舊止不住地流。我一邊哭著，一邊說：“這個時候還逞能，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他一把把我摟在懷裏，“有你在，我逞能一次又如何……”

“你就是嘴硬……”

“沒仔細吻過怎知道我嘴硬還是軟？”

被他嗆得無話可說，也不用再說。我的話早已被他的溫柔留在口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