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被蒼雲弄得有些心煩。

我知道他喜歡我，我也知道他對我好。甚至當我知道他是蒼耳時，心裏不知道有多興奮。可是我卻總是不自覺地想要抗拒他。

哪怕，我已經和他歡愉過。

我站在雲端有些發楞，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看著雪山冰鏡上耀眼的光芒。我腦袋一抽，竟不自覺地跑了過去。

紅玉坐在洞中正在打坐。聽見我進去，便睜了眼，一臉明媚，坐起身翩然而至。

“姐……大人。”

紅玉平時話多，每次瑞雨上來看她的時候，都會搞得瑞雨一句話也接不上。想來找她聊聊天也好吧。

我找了個舒服的地方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道：“最近怎麽樣？”

“多謝大人關心，紅玉最近進步比較快。”

誰問你這個啊。你九尾狐難道進步還能慢了？存心氣我修為沒你高是不是！

我皺了皺眉，紅玉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剛剛所說的話有些不太合適，低著頭，不停的搓手道：“大……大人……謝謝您能來看紅玉，紅玉……紅玉……”看她那一臉紅霞，若說她可愛，都覺得實在不夠恰當。

紅玉同山中其他的妖靈不同。她是女媧娘娘交給我的犯人，不像其他妖靈那樣可以隨便在山中走動。我只有在每個月月圓當天才會至冰鏡洞查看她修煉的狀況，而其他的時候，最多在洞口遠遠的看一眼，也不會進去。我平時待她並不客氣。不兇她對她來說已經算是和藹可親了。

而今天，大概只能用腦袋進水了來形容了。

我看著她，一言不發。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語言來形容此時的心情。

我只是倚在旁邊的石頭上，用手指托著腮，靜靜地看著她。

半晌，我才問她。“你喜歡過什麽人嗎？”

紅玉怔了一下。木訥地低了頭，臉紅得更利害了。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他娘的是什麽答案！老子心情不好找你來聊天，你可倒好，在那裏唯唯諾諾的不說，還好像剛剛跟我行完齷齪之事的樣子是怎麽回事！

我站起身，“既然你這麽不想和我說話，那我便走了。”我說著，便向洞外走去。

可是我卻被一雙手攔住了。

紅玉竟從我的身後環腰抱住了我。

這他娘的又是什麽情況！

紅玉額頭緊緊地抵著我的後背。聲音柔軟而又充滿誘人的味道：“大人，也許只是紅玉癡心妄想。可是紅玉從不求大人放過紅玉，或是饒過紅玉。但是紅玉只想就這樣抱一抱大人，只是抱一抱大人……”

我的腦子完全炸開了好嗎！這到底又是哪一出？

我的紅鸞星不要太多了好嗎！

現在的我腦子基本上完全不夠用了。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許久，手一揮除去了冰鏡洞的封印，道：“你沒事的時候，去外面轉轉吧。只是不許出山。”說完逃也似地離開了。

我的腦子有些亂。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我呆呆地坐在侍神樹巔，不想下去，只是看著下面的碧瑤山。娘啊娘，這個問題好難啊。

難道說我們石靈在感情上就一定要這樣嗎？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流雲在天空慢慢變幻著它的形狀，天空也慢慢地變幻著它的色彩。我一直坐在樹巔，有些不知所措。

做為男人，我便要面對紅玉；做為女人，我就要面對蒼雲。

一個是她於我有殺父害母之仇，一個是我於他有救命之恩。

我不想傷害他們，不想傷害任何人。

我隱去身形，落到山裏唯一的一個人類的村落。村子不大，但也有十幾戶人家。擔是千年以來，他們對我卻一直很虔誠。一戶人家的小童在院子裏玩著不知什麽的游戲，嘴裏還嘟囔著一個奇怪卻又恐怖的歌謠。

“天河靈石落人間，山神伴在邊。朝朝暮暮相對看，情根種心間。紅河染遍千峰樹，貪念斬斷萬山魂。魔石現，山神變。枯骨哀怨滿人間。”

我渾身顫抖著，看著那個孩子。人類的村莊，怎麽可能會知道這個故事。那孩子怎麽會唱這個歌謠！

我脖子僵硬地轉頭看著那孩子身後的屋子裏，一對夫妻正抱著一個孩子在門口開心的聊著天。這件事，太不正常了！

那小童轉頭對我咧嘴一笑。沒錯，他是對我咧嘴笑了，而此時，我是隱身的才對。

他是誰？

我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栗起來。

我跌跌撞撞地跑回森林，沖進狼牙巖洞。一頭栽倒在床上。

“郁兒，郁兒……”一個聲音在我的耳邊呼喚。

我昏昏沈沈一直睡著，卻怎麽樣也無法睜開眼睛。

眼前的世界就好像又回到兒時的森林，回到阿爹還是山神的日子。

阿爹在做山神之前不過是女媧娘娘身邊的一個小仙。雖神稱為玉神，卻不根本達不到神的級別。其實像人間眾多山神不也是一樣的，被稱為神，不過也只是一個地仙罷了。有時我很搞不懂天庭那些等級的設定。好在我也用不著上天庭，也就不用去理會。

可是阿爹不一樣，阿爹是一個正牌的山神。

做為正牌的山神，阿爹的主要職責便是鎮守這座鎮壓阿娘的封印山。可是阿爹卻愛上了封印在山下的母親。母親曾對我說，阿爹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可是，在我看來，阿爹可以說是一個極無趣極無趣的神仙。即便是對著我，也沒見他笑過幾次，可是每每見他坐在侍神樹下與阿娘聊天時，卻可以被阿娘哄得笑彎了腰。那時的我不時很懂阿爹阿娘之間的這種情感。但是看到他們在一起笑逐顏開的樣子，我卻覺得很開心。

看著阿爹的樣子，是那樣的興奮，他恨不得把每天見到的每一件事每一個細節都說給阿娘聽。

也許喜歡一個人就應該是這樣吧。

我心中暗暗思量。

可是我卻做了一個人見人怕，人見人煩的“石魔王”。

我不斷地勾引著每一個想要靠近侍神樹的妖靈，再想辦法拋棄他們。

我無情？是的，我對他們必須無情。

母親的力量是吞噬，我繼承了母親的力量，但是我也因父親給我的仙體讓我可以控制這種力量。

但是母親她不能。

她浴血而生，嗜血成性。她恨不得把每一個靠近她的生命全都吞噬。即使被封印了數千年，仍然無法除掉她的魔性。而外散到森林裏的靈力，卻讓森林成了最恐怖的地方。

母親的靈力實在是太恐怖了。我眼見著那些偷噬母親靈力的妖靈被母親靈力反噬，看著他們在我的眼前化成一堆枯骨。

所以，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看著一個又一個兒時的玩伴化作枯骨，我的心痛得難以呼吸。他們喜歡我，喜歡女人身姿的嫵媚，喜歡我男人模樣的俊朗。但是他們也在利用我。

我接近他們，勾引他們。卻在他們□□中燒之時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他們，最難堪的方式戲耍他們。看著一個個被我拋棄的妖靈垂頭喪氣的離開碧瑤山時。我的心裏也難受得想哭。

我在昏昏沈沈中，我聽到自己的哭泣。亦聽到一個深沈的聲音在我耳邊輕喚。

“郁兒，別嚇我。郁兒……”

那是誰？

“郁兒……郁兒……”那聲音，深沈而輕柔，在耳畔一聲一聲的呼喚。

我知道他不是父親，卻有著父親那般渾厚濃郁的滄桑。我睜不開眼睛，卻感覺似依偎在某個人的懷裏，眷戀而又柔軟。

一絲濃厚的靈力從嘴角灌入口中，直接沖擊著我的心臟。大口呼吸著這道濃郁的靈力，有些忘我。潺潺純純，郁郁融融。突然，那股濃郁變成了洶湧，我想要那停下。

“不要！”

我猛地睜開眼睛。

我竟依偎在蒼雲的懷裏，他有些憔悴地看著我。“郁兒，你醒了……”

我揉了揉腦袋。依然有些昏沈。“我怎麽了？”

“你昏睡了一天。”蒼雲輕輕吻著我的額頭，“我好怕失去你。”

我擡起頭，看著他。他的臉色不太對。

我翻身一把按在他的丹田上。細如涓流的靈力緩緩的流動著。他的靈力怎會這麽弱。歷劫成為妖神的他怎麽可能只有這一點靈力！

“你傻嗎！”我一把將她按在床上，“我的吞噬之力會要了你的命！”

他看著我，笑了笑，“為了你，一條命又何妨。”他掙紮著撐起上身，“我這命本來就是你給的。”

混蛋，要死也要嘴硬！老子不想欠你的！

我俯下身，把嘴唇貼在他的嘴唇上。將靈力緩緩地渡還給他。

當我癱軟無力地趴在他身上的時候，我才重新感覺到從他身體裏慢慢散出的靈力。

“你這是何苦……”蒼雲抱著我，輕吻著我。

“我不想欠你。我不想讓你為此殞命……”我說著，竟不爭氣的哭了出來，“你是我最好的夥伴……最後的夥伴……”

我半倚在蒼雲的懷裏，“你想聽故事嗎？”我問他。

“想，和你有關的任何故事，我都想聽。”蒼雲的聲音輕柔緩和，在耳畔娓娓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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