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父的藥的確好用。他的傷竟開始慢慢好轉。

“郁兒，”待我檢查完他的傷口，他一把將我按在床上，“我的傷好了，與我一起可好？”

我一腳踹開他。“滾！傷好了就該去哪去哪！”

他很靈巧地閃到一邊，翻身一把從我的身後將我環住，“別這麽無情。我說過，你是我的人。”

我手肘向後一拐，搥到他的小腹上，他吃了痛，松開手。我借勢閃身從他的懷裏鉆了出來，“老子不喜歡男人！”

他一臉懷笑，一掌拍到我的額前。“巧了，我也不喜歡。不過只要是你，我還是可以接受的。”

果然，又被他化了女相。

這個混蛋！

他一把鉗住我的雙手，按在山洞墻壁上，幹燥而堅硬的巖石發出一聲沈悶的回響。他一手將我的雙手鎖在頭頂，又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捏著我的下頜，將我的頭轉向他。

“果然還是這個模樣可人。”他說著，便用他那捏著我下頜的拇指在我的臉上摩挲。

當他的拇指劃過嘴唇時，我張嘴一口咬住。

卻不想，我這一舉動似激怒了他的獸性一般。

“你就這麽想抗拒我？”他狠狠地鉗住我的下頜，狠狠地咬住我的嘴唇，撬開我的齒列。把他那柔軟但是卻侵略性十足的舌頭伸了過來。他滾燙的舌尖刮舔著我的，交纏著我的舌根，悱惻纏綿，粗重的吐息蒸騰著絲絲暧昧的氣息。

我就這樣被他困在墻上。他擡起腿，抵住我的身體，幾乎將我微微擡起，令我動彈不得。

他的吻暴躁得如同一場暴雨一般，擊得我頭暈眼花。

“郁兒，”他的鼻息噴在我的臉上，“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說實話，對於他，說不上喜歡，卻也說不上討厭。可是他越是這樣強迫我，我便越是覺得他的可惡。可惡到他想要什麽，我便不想給他什麽。

蒼雲狠狠地在我的唇邊廝咬片刻，竟慢慢松開我的手，緊緊將我抱在懷裏。在我的耳邊輕喃，“郁兒，郁兒……”他的身體熱得有些發燙，讓我有些驚詫。

“蒼雲，”我拍了拍他的背，我突然很想安慰他，“別這樣。”

他擡起頭，放開我，在我的額頭一點，讓我又可以隨意變回男相。

“你總有一天會答應我的。”

我有些驚愕地看著他，卻不知道應該說什麽。

他沒有走，依然留在我的狼牙洞。

我巡山時，他便跟著，但凡有哪個妖靈很殷勤地跑過來和我聊天，他便用他那綠得發光的眼睛瞪他們。甚至會一巴掌將他們掀翻在地。

“蒼雲！你夠了！”我怒斥他。

“你是我的人，”蒼雲似無所謂地回道，“管他們男女公母，敢碰你，我便打一次。”蒼雲似有嘲笑一般地白了我一眼。

無賴，真是霸道。

“你又不是我山裏的妖，為何非要守在我的山裏？”我沒好氣地問他。

“那我為何就不能做你山裏的妖呢？”蒼雲反問我。

他這話倒真將我懟回來了，我真不知道怎麽答他。只是怔了半天。道：“你連我都打得過，為何要守在我的山裏。那我這山神當得不就沒有意義了？”

“有什麽沒有意義的！ ”他挑著眉笑著問我，“當個妖神不就行了？”

“你……”

我知道，蒼雲是天狼，是天狼大神之後。他好好修煉完全可以做一個天神。可是他竟要為了我便便要選擇當一個妖神。

可是，妖神可不是那麽好當的。許多妖靈在修為和功德累積足夠的話，當個山神地仙，守著一座山，一片地，一座城，也是一份美差。可是若是選擇做了妖神，便沒那麽好命了。雖然妖神的修為更高，但是一旦出現人間災禍，沖在最前面的，就一定是妖神。他們沒有天庭為之撐腰，不會得到人類的祭拜，僅僅純靠著自身的修為和蠻力硬撐著。

“何苦呢……”我的心裏突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我若不做妖神，便不能留在你身邊。做了天神，便要在天庭任職，也許就很難見到你了。”蒼雲抱住我，幽幽的說。這一次，我竟沒有反抗。

日子一天天過去。雖然他每天都在惹我生氣，我卻漸漸覺得他似乎沒有那麽討厭了。

我到底是怎麽了？

已經不記得連續多少天在他的懷中醒來。他吻著我的額頭，一手又緊緊地摟住我的肩膀，生怕我偷偷跑掉似的。

夜很沈，不覺竟已過半，巖洞外還能看到月亮投下的柔柔的光華。我擡起頭看著他的臉龐，這麽久以來，我從未如此仔細地端詳過他。他竟有著一張如此俊俏的臉頰，鼻梁直挺，頜線清晰，長長的睫毛根根分明，讓我的心不禁一動。這感覺好熟悉。我擡手在他的鼻骨刮過，他睜開眼睛，看著我。

那眼神，看得我心驟停了一下。

我有些尷尬，忸怩道：“你，醒了？”

“嗯，”他回應，“別動，讓我再摟你一會兒……”

“你的傷……“本要起身的我，被他按伏在他□□的胸口上。他堅實而強壯的胸膛上，那道傷痕依然醒目得有點刺眼。我擡手施術，輕敷在傷口上。

“唔，已經不那麽痛了。“他吻著我的頭發，嘴唇順著我的臉頰滑到我的嘴唇上。這一次我竟順從著他暧昧的渴望，迎了過去。

“我……”想說什麽，卻不知又該說些什麽……

“郁兒，別拒絕……”他擡起頭，看著我。他深邃的眼中散著夜一般幽綠的光芒。“千年前我便愛上你，可惜你卻從不知道……”

“千年？”

“對，”他吻了一下我的額頭，說道，“你的樣子如烙印一般刻在我的心裏，我想保護你……你說過的……要與我一起……”

一千年前我何時說過這話。這倒叫我沒了話，我支吾著，有些尷尬。我努力回想著。腦海中閃過一團白影。

是的，我是說過這話，但是，我只記得和蒼耳說過。

“那時，我被一只那大鵬鳥打傷，返了原形被它叼了去，差點成為它的口糧。”蒼雲的聲音沈沈地，在耳邊籠起暧昧的涼意。“你不僅救了我，為我療傷，我就好像寵物一般跟著你好久……”

“你就是蒼耳？”我驚訝的叫了起來。他竟是千年前我曾唯一認定的夥伴。

他點點頭，伏過身來，在我唇上輕酌。“你說過，你要勾引我……你說過，你要與我一起……”他的呼吸重了起來，“你的話可還作數？”

我滿臉通紅，不知道應該如何答他。我感覺我的嘴唇在抽動，掠過他的鼻尖，綿綿的氣澤攪得我心頭亂顫。他在我耳邊輕語著：“我知道，你對我也有感覺……”

我從來沒有想過，他就是蒼耳。

千年滄海，萬物變遷，就連我這千年不老的石靈也早已沒了當初那少年模樣。他又如何識得我的模樣。

“我求了耕父留在他山上，就是為了找機會報恩。也為了你這句話，我這千年來潛心修煉。本想重新修成人形，來遂了這個心……”蒼雲說道。“我初成人形時，還幾次被你調戲。”他說著，笑了笑，在我的額上印下一吻。

“那個小妖……是你？”耕父說我酒量差。每次喝多了，都是他身邊的小妖送我回來。不想竟是他。

“是我。”他把嘴唇湊過來，在我的唇上輕嘬。“我送了你幾次。你的酒品真的好差……”

這點我不否認，瑞雨也曾說過，我酒品有些差。每次喝多了，總是話多。卻沒想過到底有多差。

“那時的你，獨自一人，搏命保這碧瑤山。那日我幫耕父來給你送酒，看著你立在雨中哭泣，我很心疼。便暗暗發誓要成為妖神保護你。”他頓了頓，在我的耳邊吐出溫潤如溪的氣息。“於是我閉關修煉了近千年。只等可以來找你。”

“那你……那個蒼耳也是你？”我問道。

“是我。”他銜著我的耳垂，輕輕吸吮，我的身體一陣燥熱。“我之所以沒有馬上來找你，是因為我怕我的天劫會牽連到你……甚至後來你被那邪魔欺負，受了傷，我都很心疼……為了你，我想要以命相付，以身相許……”

蒼雲的眸子裏閃著光。他輕吻我，“那天我來這林子裏看你，你喝多了……”蒼雲幽幽地說。“落在我懷裏……”

我突然想起那次酒後夢中的恣意，果然並不是夢。

“是你……”

“還有什麽不好意思呢……”蒼雲漆黑的眸子映著夜的光華，閃著笑意。他唇角輕滑，落在唇上。柔軟的舌叩開我的牙齒，試探著我的舌尖。

他那熾熱的舌尖燃燒著我的心，燃燒著我的身體，讓我的身體有一種異樣的變化。

這是什麽感覺，我的心頭如同被千萬個小蟲在噬咬，痛癢難忍。這感覺到底是什麽！

“你……你，傷還沒好……”我紅著臉，小聲說道。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一副半推半就的樣子好似要成全他的願望，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覺。

他嘆了一口氣，翻身躺在床上，卻依然握著我的手：“你喜歡過誰嗎？”

我從未想過喜歡誰。那時年少，不過只是想著，欺過那些想要偷噬娘親靈力的妖靈，讓他們不要再來森林侵擾罷了。即便我調戲小妖，也只是覺得有趣。我卻從來沒有想過喜歡誰。我使勁搖著頭：“別胡說，我何曾喜歡過什麽人。作為沒有仙籍的山神，我的職責都忙不過來，哪有什麽功夫。更何況，我只是……只是……”

我只是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卻見他閉著眼，氣息均勻，想是已經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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