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望著他能好起來，卻又不想讓他這麽快好。我的心中不免有些糾結。

於是便去了耕父那要些傷藥來。

“怎麽？哪受傷了？”耕父提了酒壇子。“這傷啊，喝上一壇酒就好了。”

“老子身體這麽好，少咒我！”我呷了一口酒，“我山裏的一個妖靈，呃，應該是妖神了吧，歷了天劫的傷……”

“怎麽？心疼他？”耕父問道。

“少來！”我辯道，“我山裏的小妖我難道不管？”

“好好好，你山裏的妖……”耕父一臉壞笑地嘟囔著：“叫他以後再受了傷別老候在我這兒，有你就夠了……你不知道，那天他歷了劫，我還得變成兔子……”

酒勁上來，我有些迷糊，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沒有看到蒼耳，有些奇怪。“你那個挺討人喜歡的小妖蒼耳呢？”我問道。

“他啊，”耕父晃了晃酒壺，擠著眉頭笑道：“和我拌了幾句嘴不知道跑哪個林子裏躲著去了。”

“你帶他好點，”我埋怨道，“小家夥還怪討人喜歡的。又懂事，又能幹。”

“你喜歡，你拿去啊。”耕父道。

我撇了撇嘴，只當他是一句醉話。

好在他還是給了我一小罐子他特制的藥膏。

迷迷糊糊中回了森林，見蒼雲在我的洞中正沈沈地睡著。

瑞雨有些不大高興地替我照看著他。“大人，你為什麽……”

“算了……”我擺了擺手。“你先出去吧……”

蒼雲睜開眼睛，坐起身，“你回來了？叫我好等……”

“你沒睡？”我坐在床邊，取了藥罐，掀開他貼身的衣服。

“你不在，睡不著……”他拉住我的手。

我有些難為情地抽回手。卻想起耕父和我說的話，我總覺得有些奇怪。

“你認識耕父？”我問他。

“舊識……”他回我。

“他說，叫你以後受了傷不要總在他那呆著……”我不知是不是酒的原因，總覺得耳根有些熱。

我用指尖摳了一塊藥膏塗在他的傷口上。

“有你就夠了……”他攥住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

“滾！少來！”我低頭掩飾臉上的熾熱。

他將手覆在我的臉上，輕輕揉了揉。“我滾了，你舍得？”

我撥開他的手，“你又是何人，我為何不舍得？”

他伏在我耳邊，深沈而輕柔的聲音好似從夢中傳來。“因為你答應過的，做我的人。”

我手一抖，差點將那一點藥膏打翻。“滾！老子什麽時候答應過！”

他挑眉笑道。“沒有嗎？”

“沒有！”我有些怒了，將藥膏放下，丟在一邊，甩手就要走開。

他一把拉住我，將我按到床上。“沒有嗎？”他再次問道。

我堅決否認。“沒有！”我腰下施力，一翻身，將他壓在身下。可是手腕卻被他牢牢鉗住，想要起身卻動彈不得。

我兩腿分邊跪在他的身側，用沒被困住的手肘壓住他的肩膀。“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他盯著，我便盯著他。他略帶戲謔的笑眼幾乎可以映出此時我憤怒而猙獰的表情。

“就是沒有！”我再次強調。

“好好好，就當沒有吧。”他似有些妥協，“不過，總有一天，我還是會讓你再次答應的。”說著，竟擡起一條腿，抵著我的後背，一串酥麻感從腳底一直傳到頭皮。

此時的姿勢有些尷尬，我起不來，就這樣半趴著在他的身上，被他的腿抵著身體敏感的部位。

酒意燒著我的頭，有些昏沈。看著他粗獷但卻英俊的模樣，鬼使神差中我竟恍惚地垂下頭，伏在了他的身上。

他似有些遲疑，並未動作。只是用那只空出來的手將我攬在懷裏。

他的呼吸粗重但卻平緩，在我的額前輕輕地吻了吻。

“郁兒，郁兒……”他的聲音在我的耳畔呢喃。我竟昏沈中，沒了意識。

在醒來時，竟已是第二天天亮，卻發現我們還是保持著睡著前的姿勢。

“你對老子做了什麽！”我掙紮著起身，坐到一邊。

他有些委屈地看著我。“我能做什麽，我受著傷呢。怎麽不說你又那麽重，沒把我的傷口壓得再迸開呢！”

聽他這麽一說，我覺得有些抱歉。“對，對不起。昨天可能喝多了。”

我此時的臉一定是紅得發燙，我低下頭，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他坐起身，伏在我的耳邊，柔聲如酥，幾乎可以將我融化。“只要你願意，趴多久我都高興。”說著，竟伸著舌頭在我的耳窩舔了一下。

我身子一顫，一把推開他。“你還真是頭狼，就知道舔人啊！”

他哼了一聲，蜷縮著倒在一邊。

糟糕，剛剛那一下可能推到他傷口上了。

我趕忙爬過去，扯開他的衣服，想要檢查他的傷口。

他竟突如其來地將我抱住壓在身下，與我瘋狂地擁吻了起來。直到他的舌頭攻擊性地侵入我的口中，我才意識到他剛剛痛苦的模樣是裝出來的。我有些不服氣地用自己的舌尖抵著他的舌，想要將他的舌頭逼回他的口中。卻不想在越過自己的齒關之時，被他一口咬住了舌頭。

蒼雲意猶未盡地吮著我的舌尖，似品味著一盅美酒。我發現中計了，使勁掙紮了一下。

他松開我，調笑道：“是你自己先上來扒我衣服的。”說著，還一臉委屈地撇撇嘴。

我有些氣憤地抖了抖嘴唇。“混蛋！你給老子等著！”

他半倚在床邊，擺出一副撩人的姿態，挑眉看著我笑了笑。“好！我等著呢！”

我氣氛地轉身離去。

·

站在山巔，看著碧瑤山的一草一木，我有些恍惚。山谷裏的人類又在做著對我的祭祀，我落下雲頭，化了女相，在山神廟中現出法相。沒有辦法，當年他們看到的我的樣貌就是女相，也只有女相才能讓我汲取他們的祭祀之力。

“山神娘娘！”那群人類伏在我的腳下叩拜。

我很受用地接受了他們的祭拜，為展示我山神的威懾，我本應該在他們的祭壇之中施術燃起一道碧火。卻不想，一道天雷很不合時宜地劈了下來，將祭臺劈掉一角。好在那祭司身手不錯，從祭臺上躍了下來，躲過這道天雷。祭臺下叩拜的人類就沒那麽好的運氣。眼瞅著祭臺掉落的一角就要砸向他們。我立即施出術法，擋住那巨大的殘骸。

“快走！”我大喊一聲。

那群人類千嗯萬謝地叩拜我的救命之恩。

我放下殘骸，擡頭望天，果然遠處有一個不祥的身影。

“你們快躲起來！”我大聲喝道。

說著，我化了男相躍上雲端。頓時，就被那獸的樣子給醜到了。且不說一副似牛非牛的模樣，還他媽只有一條腿，在雲上一蹦一蹦地發出轟隆隆的聲音。每蹦一下，就要從它那漆黑的蹄子下擦出一道閃電。山中幾處都已被他的閃電劈中，著起山火來。

剛剛祭祀的那點好心情都讓這鬼玩意給破壞了，“他媽什麽玩意也想到老子的山頭來撒野，趕快給老子滾出碧瑤山！”我提了玉骨高聲咒罵道。

“碧瑤之力人人都想攫取，我怎就取不得？”那怪尖聲笑道。

我咧嘴看著他那個醜樣子。長得醜打架都沒心情。我施術喚出妖藤，撚起靈力向那怪獸抽去。

“滾滾滾！老子沒心情理你們，都他媽什麽破玩意，也想進老子山裏偷靈力！”我一邊抽一邊罵。那獸一邊嘲笑著躲開我的抽斥，一邊仍用它那巨大的蹄子向我的山中放著閃電。

剛剛我實在是太不冷靜了。再這樣下去，我的山都快要讓他給我燒了。我再次集了靈力，擲出玉骨，又甩出妖藤。

那獸果然中計，被我的妖藤一下纏住腳。我用妖藤將它那鬼擦擦的黑蹄子裹了個嚴嚴實實，持了玉骨，走到它的跟前。

“跟我囂張？哼？”我冷笑。“你算個什麽東西！想打贏我，做夢！”

我剛要執刀切下它的頭，卻見他的口中閃出一道利光。

遭了！它竟從口中吐出閃雷，這下怕是躲不過去，要生生接住了。

“刺啦！”它口中的閃雷向我直沖過來，這雷球大得驚人，幾乎避無可避。我下意識地擡了手肘擋住頭部，卻不想這閃電球竟在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匹巨大的狼。

那閃電在他的身前炸開，發出奪目的光芒，勾勒出蒼雲巨大的身影。我驚住了。

蒼雲擋在我的面前，生生地替我接住了那閃電球。蒼雲一個踉蹌，幾要跌落雲端。“郁兒，你沒受傷吧。”他的聲音明顯是在強撐著。

我憤然躍起，擲出玉骨，一刀切下那獸的頭顱。我一手扶住蒼雲，一手接了玉骨。

我扶著他落下雲頭，回到洞中。他化回人相，我迅速揭開他的衣服。

果然，一道道閃電的焦痕覆蓋了他原本已初見愈合的傷口上。

“你傷沒好。”看到他身上未愈的舊傷之上又填新傷，我心裏有些過意不去，竟沒出息地掉下眼淚。“你怎麽這麽不愛惜自己啊。”

他擡手覆在我的臉上，小心地擦了擦我的眼淚。“郁兒，我沒事。真的，不疼。”

怎麽可能不疼。剛剛我在戰鬥中腰部被那獸的雷擦中的地方一片焦黑，現在還痛得沒有知覺。

我取了藥膏，小心地塗在他的傷口上。他看著我，用手輕輕地為我擦去眼淚。

“郁兒，謝謝你。”

我沒說話，只是仔細地檢查著他的傷口。他似乎發現了我動作的僵硬，一把將我按到床上，撕開了我的衣服。

“你做什麽！”我喝道。可是身體卻被他死死按在床上。

“別動。”他一手按住我的肩膀，一手取了藥膏，小心地塗在我腰部受傷的地方。“現在你是男相，怕什麽。”

我的臉有些紅。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半晌，才道：“謝謝你。”

他給我上好藥，俯身在我的唇邊嘬了一下，起身道：“你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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