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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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的不快很快又被耕父的酒澆得幹幹凈凈了。

恍惚中,身體又出現了那日難平的燥熱。我最近到底怎麽了,感覺自己就好像發了情的種馬。真想狠狠地罵自己一通。

林中樹影婆娑,光暈耀得眼睛有些睜不開。我分不清這裏是豐山還是碧瑤山,恍惚中,似有人在我的耳畔輕語。

“郁兒,和我一起好嗎?”

“郁兒,你承諾過,和我一起的。”

聲音低沈而溫柔,誘得人心裏發慌。

我努力地睜眼想要看清他的模樣,可是那酒的醇香卻激得我有些模糊。只是朦朧得覺得,他的眼睛很亮,很深邃,似乎要將我吸進去一樣。

我伸出手,攀上他的脖頸,將他拉向自己。在他的耳邊廝磨輕語:“好啊。”

這一聲回應如同一句解開封印的咒語,打開他獸性的禁錮一般。登時,一團火在我的身周燃起,滾燙滾燙,幾乎讓我窒息。我大口的吸著氣,想要攫取更多的空氣,卻被一雙柔軟的唇封住。似在為我渡著我氣,助我重新獲得那種暢快的呼吸。

我張開嘴,吸吮著那道如同神予的暢快。迎來一道柔軟,在我的唇舌之間纏繞。我緊緊地勾住身前的那團火,拋去悶熱的阻隔,貼近他,與他一同燃燒。

那火噴發著如火山一般的狂暴氣息,熔巖迫不及待地迸發。溫柔卻又暴躁,霸道卻似撫慰。將我包圍,將我融化。我好似熔巖中乖順的頑石,隨波逐流。

我再醒來時,卻發現自己竟在自己的床上。

那個叫蒼耳的小妖為我端來一碗醒酒湯。“娘娘。您醒了。”

“說過你多少遍了,叫大人。”我按著有些發痛的頭,輕斥道。

“是,大人。”他那幼啞的聲音和夢中那種深沈完全不同,卻又似哪裏相似。

“你一直在嗎?”我問他。

“是的,大人。是我將您送回來的。”蒼耳道。

我擡手摸了摸他的臉,冰涼涼的。

“那剛剛……”

“剛剛大人一直在睡著。我給大人熬了些醒酒湯。”蒼耳道。

“瑞雨呢?”我問道。為何每次我需要他的時候,他都不在。這小家夥,不知道又跑到哪裏去了。

蒼耳笑了笑,道:“最近瑞雨在修煉的關頭。我便沒叫他。”

我按了按仍有些發昏的頭,接過蒼耳的湯,“你先回去吧,我這裏沒事了。”

“好。”

這寥寥春夢並未阻止那個叫蒼雲的騷擾。接連幾日的早上,他都會出現在侍神樹下,一次次地將我鉗入懷裏,一次次地將他熾熱的嘴唇壓在我的唇上,直到我全身酥麻,失了意識,便又揚長而去。

他到底是什麽人,從哪裏來,我始終摸不透。本來讓我自信了近千年的迷霧,對他來說似乎並沒有多大障礙。他總能準確地出現在侍神下等著我。

““你到底想做什麽……”每每總是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他封在口中,動彈不得,說不得,躲不得……只有在他心滿意足之後,意味深長地回了一句:“就是這樣啊。”

然後又消失不見。

可惡,他的每一次靠近,我都能感受到那強大的妖力帶來的壓力,甚至比那年母親暴走還要令我恐怖。本以為天生仙體的我承了一部分母親的靈力,經過千年的修煉,哪怕是邪魔都毫無畏懼,幾乎可以所向披靡,卻不想在蒼雲面前根本不堪一擊。也許從前的我實在是太自以為是了。

看著眼前的侍神,心中不免有些憂傷。爹,娘,我該怎麽辦。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這一天早上,森林異常的安靜,連那些鳥獸的聲音似乎都聽不到了。密雲低沈沈地壓在森林的上空,遠遠的還聽得到一聲聲雷鳴。心中惴惴,未免有些不安。我站在侍神樹下,“侍神,郁兒會每天都來看您,也請您好好照顧娘親。若不是蒼雲的糾纏,最近郁兒似乎都沒有好好地和您說話了。”

”蒼雲……”今天蒼雲竟沒有出現,我幾乎都記不清他到底糾纏了我多久,幾天?還是幾月?我完全模糊了。不來也好,終於可以清凈了。

七天過去了,蒼雲依然沒有出現。他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不行,不行,我怎麽會關心起這個無賴來。我使勁搖搖頭,想要把這個奇怪的想法祛除。可是他那無賴又炙熱的眼神卻總是出現在我的腦海裏。

蒼雲消失的第十天,我坐在侍神樹下發呆,一聲枯枝折斷的聲音突然從樹後傳來。“最近怎麽沒見你?”我頭也沒回。

他沒有應我。

我回過頭,卻是一只小兔用奇妙的眼神看著我。我不禁幹笑一聲,“呵,原來是你,這裏可不是你能來的地方,快走吧。”小兔擺了擺耳朵跑開了。我重重的將身體靠在樹上,心中一陣陣失落。

唇間一絲幹癢,我輕輕地按住。這到底是怎麽了?

入夜,迷蒙中感覺似有人在身後摩挲。我突然驚醒。竟是蒼雲!他貼著我躺在身後,一手竟還摟在我的腰間,我不假思索地一腳將他踹開。

蒼雲捂著被我踹到的地方,哼了一聲,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幹嘛!”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他出現,我心裏著實如一根繃著的弦松開了一般。一種踏實感油然襲來。

我坐起身,稍有不悅,微嗔地說道:“你說消失就消失,說出現就出現。大半夜的又跑到我這裏來做什麽?”

蒼雲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怎麽,你想我了?我摟著你可覺得安心。”

心中隱隱一動,我傲嬌地撇過頭。“誰要想你!”這個無賴!可是心中卻覺得莫名的安慰。我哼了一聲,佯裝不理他。

蒼雲無賴地笑著,一步步靠近,一步步緊逼,令我不得不向後退,直到靠在墻上。他死死盯著我,彎下腰,一手撐墻,一手按住我的肩膀。他炯炯的目光好似在哪裏見過,我有些不敢直視。他沈下肩膀,溫暖的氣息掠過我的耳畔,發絲輕垂,掃過我裸露的肩膀。我的心頭突然一陣火灼般瘙癢,有些不知所措地扭頭向他推了一把,不過六七分力道,蒼雲竟一下翻倒在一邊。豆大的汗珠汩汩而下,而被我推到的地方竟殷出一大片紅。

“你……”我趕忙上去將他扶起,“怎麽?”

“沒什麽。”他的眼神閃爍,努力地忍著一聲咳。

“你那麽強大的妖力,怎麽會這樣?“我慢慢地揭開他的衣服,一道如閃雷般的傷口,觸目驚心。“這麽重的傷,怎麽會沒事。”

他擡手拂起我的頭發,“有你,怎樣都不會有事的。”

心頭不覺一顫。

“你……你先別說話,我為你療傷……”我結印施咒,想要給他止血。看著他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以及胸前那道如閃電劃過的傷口,心中不免有些著急起來。“你看你,都傷成這樣了也不好好療傷,難道不怕別人擔心……”

“你很擔心嗎?”

我的臉瞬間燒了起來,感覺耳朵都是滾燙的。“誰要擔心你。”我執拗地回他。

“別讓老子分心,給你療傷呢。”我馬上岔開話題。

“沒用的,天劫造成的傷害,像你這等小妖是解不了的。”聽得出,他聲音隱著痛苦,勉強支撐。

“快感謝我的父親吧,他給了我天生的仙體。”沒錯,我是妖靈。但是正因為父親是玉神的身份,我雖沒有金光,但是卻是實實在在的仙體。

血雖止住了,他依然虛弱。“今晚你先在這裏休息吧,我去那邊休……”

剛要轉身,卻被他一把拉住,“別走,陪我在這裏……”他一臉撒嬌似地喪著臉。受傷還那麽無賴!

“我受了這麽重的傷,你得照顧我……”

傷者為大,“好吧!今晚我可以照顧你……”

天亮了,我竟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張開眼,發現竟趴在他的懷中。他半倚著坐在臥榻邊,閉著雙眼,一手放在我的頭上。好似摸著我的頭發剛剛睡著的樣子。

我輕喚:“蒼雲,你醒了嗎?”

他並未回應。

我輕輕地移開他的手臂,悄悄地起身出去。

森林中,陽光透過茂密的葉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侍神樹下,我默默喃著:“娘,我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了。他那樣糾纏我,本應該討厭他才對,可是,卻……”

我不得不承認,他纏我時,我的確是討厭他的。可是他消失時,我卻又有些擔心他。

看見他總覺似曾相識,卻又實在想不起何時見過。

一陣風吹過,聽見後面一陣悉嗦的聲音。一回頭,竟一頭撞進蒼雲的懷中。

他踉蹌著倒退一步向後仰過去。

混蛋!受那麽重的傷還是不忘順帶拉著我,我竟跟著一起趴了下去。

我本想訓他,可是腦子裏像是被什麽塞住了一般,什麽也說不出來。他澈如星空的眸子盯著我,肩上傳來他的柔息,似一把柔烈的火穿過身體,敏銳地揉著我的心。

“你……你沒事吧……”不知為何,本想牢騷的一句咒罵卻生生地被咽下化為關切。

他輕咳一聲掩蓋住他的疼痛的□□,“有你在,會有什麽事……”

我雖然是仙體,但畢竟不是天神。昨晚我雖然把血止住了,但是他的傷口還在,剛剛被我這一撞,想必傷口一定又會裂開。

“逞能……”

他抱著我一翻身反將我壓在身下。目光炯炯,凝視著我。我心頭一顫,不敢看他。

“這幾天,真怕再也見不到你……”說著,將頭埋在我的頸邊,氣息沈沈,旋即又將他的嘴唇壓了過來。

我怕碰到他的傷口,不敢掙紮。只是將頭撇到一邊,他卻順勢吻在我的耳後,他那粗重的鼻息在我耳頸間徘徊。那一瞬間,我竟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滾燙的身體緊緊的環繞我,我幾乎能感受到他心中的渴望。

“你的……傷還沒有好……”我不知為何半天卻只憋出這句話來。

說完,我卻有些後悔。他擡起頭,饒有興致地看著我,“好,”他在我的嘴唇上輕吻了一下,“我傷好了再說。”

天吶!我……我……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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