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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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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扭

娟姐一夜都沒有回來,宿舍其他人也沒什麽心思睡覺,索性就坐著聊天,一會兒說吳玉瓊的病,一會又說老師那麽晚還沒下班回家。李予初也沒怎麽插話就自己默默聽著,漸漸的伴著她們的說話聲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讀的時候娟姐回來了,看她的臉色顯然是一夜沒睡好,她交代了一下吳玉瓊的病情,又把吳家父母帶過來的謝禮分了下,眾人見只是一些水果點心也沒推辭。看娟姐這架勢像是還要繼續上課,李予初立馬把她攔住:“你今天請假回宿舍歇著吧,上課的筆記我都會做,你還不信我嗎?”娟姐想到李予初做的筆記也很眼饞,索性也就跑過去跟老師請了假,拿了假條回去休息。

齊老師似乎是跟一班班主任劉老師較起了勁,講課的內容明顯多了,李予初中午忙著記筆記一直都沒怎麽休息,下午就很困。上地理課的時候老師在講之前考的月考卷子,她看到老師講的自己做對了就放下心悄悄瞇一會。也不敢做的很明顯,就是頭悄悄的藏在書立下邊,然後也不敢睡很久,每次都是快睡著了立馬驚醒。終於熬到了下課,她再也撐不住了就直接倒頭就睡。中途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推自己,她眉頭皺起來嘀咕了一句:“幹嘛,煩不煩呀?”然後又睡過去了,直到上課鈴響,她才清醒。

蘇念安神色有些不好,也沒說什麽,李予初好像是想起來課間發生的事,正想道歉就看見蘇念安把頭轉過去不理她。她楞了楞突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平時性格好但就是有一點睡覺有起床氣,今天功課多中午沒睡,加上昨天熬到了很晚,課間就睡的很沈,人迷迷糊糊就容易說話不過腦,她想著總該找個機會跟她說下然後道個歉。

可是,今天的蘇念安好像也不是很開心,一直不怎麽說話,課間除了上廁所和接水就呆在自己位置上寫作業。李予初一直沒找到機會跟她聊一下,等到吃晚飯的時候蘇念安和其他同學有說有笑,回到座位還是不理她,李予初就懂了。

娟姐把一切看在眼裏,等到第一節晚自習下課把李予初拉了出去,跟她聊了下,也不是娟姐多管閑事,只是她一直覺得李予初跟別人處的很好,就今天跟鬧別扭了一樣,怕她不開心。

李予初確實不怎麽開心,一方面是自己說錯話惹對方不高興,另一方面是蘇念安的態度。蘇念安對她來說是不一樣的,那是她來到這裏第一個接納她的人,也是她在這裏接受到的第一份善意。

“宮崎駿說過一句話‘人生就是一列開往墳墓的列車,路途上會有很多站,很難有人可以自始至終陪著走完。當陪著你的人要下車時,即使不舍也該心存感激,然後揮手道別。’”30歲的李予初突然說。

她們的友誼其實已經到頭了,不是說這件小事不能化解,而是有些朋友接觸後你會發現雙方其實不適合長久交往,最好的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她們兩個一個張揚恣意,一個又整天戴著面具,混不到一起的。18歲的李予初不知道,也不會懂。

小八其實也沒懂,它也不在意,人工智能又不需要懂這個,突然它感受到了18歲的李予初的意念問道:“觀測到18歲的李予初情緒波動很大,是否選擇改變?”

30歲的李予初楞了下,這件事確實在她以後的生活裏是個結,但是

其實這件事跟當初江欽說的他倆只是異父異母的兄妹是一個道理,有些人的關系就像是兩條有交點的線,即使相遇也最終漸行漸遠。18歲的李予初很是能定位自己跟江欽的關系,所以,能坦然面對班裏同學的調笑,甚至能反調戲回去。但是,蘇念安在她心裏還是不一樣的,她想要兩條線的夾角小一點,這樣就可以晚點離開。

成年人的世界對不起說的很輕易,少年人卻帶著些孩子氣,你不理我我就不理你。這無關對錯,只是心態不一樣。工作中和人打交道說的對不起是有幾分真心?害怕被領導穿小鞋、害怕被同事針對、害怕客戶對自己不滿。生活中的對不起大多數只是為了息事寧人。30歲的她、已經不再任性的她要替18歲的自己道聲歉,所以她對小八說:“不用。”即使在未來的某一天,在某個街角她會再次碰到蘇念安,然後認真的、鄭重的為這點“小事”道歉。

兩人的關系變得很微妙,說是鬧掰了平時也跟對方說話,說是沒事但總感覺有點隔閡。這種日子一直持續的過著,其實也沒誰會專門糾結她們兩個的關系,因為最近各科老師仿佛都跟打了雞血一樣,講課內容變多,速度變快,題目也越來越難。

這件事還是要從上次考試後辦公室老師之間的官司說起,文綜辦公室的老師當時都聽見劉老師說的話了,傳著傳著內容就變了味道,兼任一班二班課程的老師還好(除了齊老師),單獨教二班的老師要氣炸了,特別是數學老師,最近上課都像帶著炸藥一樣。同學們也深處水深火熱之中,原本還在叫苦不疊,直到那一天,張沐川本來要去辦公室問老師題,結果聽到了辦公室地理老師在勸齊老師別往心裏去,他聽的模模糊糊,只是大概知道了劉班是怎麽評價他們班老師和同學的,頓時回班裏一說,班裏人都氣炸了。

“呵,就他們班都是學神,其他班都是垃圾。”

“我說最近老齊怎麽看起來氣轟轟的。”

“哎呀,這事前因我知道,上次不小心聽到的。”有個同學神神秘秘的說:“第一次月考娟姐考了第一,劉班說讓娟姐去一班,娟姐拒絕了,後來第二次娟姐又考第一,劉班想把娟姐要過去,娟姐還不去,聽說都叫家長了都沒用。第三次國慶節那次考試,劉班又叫娟姐,娟姐還不去,可能是面子掛不住後來又說前三誰想去都可以,結果問欽哥欽哥不去,問初姐初姐也不去,這老劉不就氣到了嘛,就開始對齊老師陰陽怪氣,齊哥能慣著他?那必然不可能,最大不了的就是以後咱加把勁,考過那群人唄!”

“就是,跟誰考不過他們似的,他們班裏也有十七八個我們以前班裏的同學,說不好聽點,還是我們把人交出去的,好意思瞧不起我們!”

這話仿佛像是引起班級共鳴,不知道有誰喊了出來:“二班加油!幹翻一班!”然後這群人就開始起哄。

“二班加油!幹翻一班!”

“二班加油!幹翻一班!”

聲音大的連上課鈴都蓋住了,知道語文老師走進來大聲喊:“都幹嘛呢?”

眾人頓時大笑,也沒回答,過一會班裏才安靜起來。

之後的一段時間同學們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上課認真聽,作業認真做,課間跑老師辦公室問問題的同學也多了起來。在十一月月末全市大聯考中,有18個同學進入年級前四十,當初一班進班標準就是年級前四十,娟姐是第四十一名。這成績一出來劉老師就在樓上發了一頓火,一班學生大氣不敢出,幾天裏樓上都是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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