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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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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程乾,程嬴的孫子。

昨日自己祖父剛受了雷刑,那老東西雖說惡人一個,數十雷刑也不至危及性命,可這僅僅第二日,他的孫子怎麽就像是要棄他而去,離開白族。

想起程乾在堂上對程嬴的指控,隋原不由在心中嘖嘖兩聲。

離開路上恰巧遇到隋原三人,程乾也未曾想到。他朝三人拱手一禮,竟一句未說,便轉身離去。

“程乾。”開口叫住他的,是程淵。

“西南的行山長有束菱花,根莖極粗,花蕊卻極小,白藍皆有。此藥草對療愈神核之傷有奇效,或可對你的舊傷有益。”

程乾卻無動於衷,面冷似鐵,“不必。”

見著程乾再次徑直離去,程淵也未再多言。方才一語,他亦不過是隨口告知罷了。

“幹嘛跟他說這個。”對程乾這冷漠的態度,隋原倒有些不滿了,憤憤嘟囔一句。

“程乾當年便是個修癡,若說我當年被孤立是在程嬴刻意引導下,那程乾便是他自身性格硬生生造成的。他的心中似只有修煉與切磋,對於實力原及不上他的族人斜眼都不曾給個,對我和大長老之孫程序倒是會多看兩眼,而後要求同我們切磋。”程淵輕嘆搖頭,“若非神核被廢,憑他的天賦毅力,觸及上神之境,也未嘗不可夢。”

“我聽旁的白族人說,他不是轉修那什麽外修之法了嗎,如今實力都堪比神境了。”姜俞雲不由道。此前聽說程淵的往事,他也幫著探聽了一些消息。

“確實,神核被廢之事過後,程乾轉外修之法,實力已可敵神境。若是他神核可有所恢覆,即便非全盛之態,憑這份毅力,他的實力或不遜於我與阿原。”程淵道。

“那外修之法其實就是人間界常說的武功。妖族年幼時練體也會接觸,不過只是最初打基礎所用。這外修之法練上個十年八年,或都不及靈力修煉一年的。”隋原接口道。

可已然失去修煉靈力之能的程乾卻百年如一日地刻苦修煉這在他人眼中如同雞肋的外修之法,甚至修煉到堪比神境的實力。這等悟性與毅力,實在駭人。

“不過就算當年之事他也算受害之人,可他是程嬴的孫子,我就瞧他不痛快。”隋原哼哼兩聲,面對程淵的事,一向隨性的他總有幾分固執。

對此,程淵也只無奈笑笑,安撫地揉揉小鳳凰的腦袋。

“好了,距去冥府不過剩下六日。阿原,要去哪裏你想好了嗎?”此話雖是問,可聽著程淵語氣,分明已清楚個八九分。

“唉~回去吧回去吧,又要聽馮伯念叨咯。”

冥府此行兇險萬分,且他們到時只以靈體之身進入,隨有強橫實力,可也難免遇到難測的意外。如此情形之下,有什麽未盡之事都該要了結好,才可無後顧之憂地放手做此事。

自然,該道別的也該好好道別。

於隋原而言,此時最該回去的地方最莫不過於……

南靈山。

其實三百年來,隋原也曾帶程淵回去過南靈宮。兩人在馮岸及眾南靈宮舊人面前並未掩飾,眾人自也了然二人之間關系。

初初也無事,只是有著程淵陪伴,隋原一路游歷個三五年也不覺寂寞無聊了,這回南靈山的頻率自也不知覺減少了。久盼小神君不歸,馮伯對著隋原便常常念叨,希望他可以多回家裏看看。

隋原本就是最煩叨擾的性格,如此反倒更避著回去了。

只是馮岸念叨的雖是隋原,可對著程淵也沒上幾個好臉色。有時程淵覺著,馮伯瞧著他的神情便似他是拐走他們家少爺的狐貍精怪般。

如此,據上次回南靈山,似乎已過了十年了。

隋原程淵啟程回南靈山,姜俞雲同二人道別,冥府歸期不定,他於神芝谷的小醫館自是需要好好料理,做好善後。

南靈山位於神界東部,一路山海連綿,南靈山並非之中最雄偉的,亦非最為險峻的。它在群山中毫不起眼,極其普通。

據隋原說,南靈宮本是小門小派,是他太祖父年老無事,為打發時間隨意建立的山門,這選址也是怎麽隨意怎麽來。可卻怎料幾代後出了隋原父親隋應那般的天之驕子,妖齡不過五百竟已突破至了上神之境。

如此逆天的天賦一時間震驚神界,加之鳳凰族血脈的身份,南靈宮聲名大噪,引得無數神族前來這小小的南靈宮拜山學藝。隋原的祖父是個不愛太折騰的性子,只草草收了兩三個順眼的做徒弟。

如此一傳十十傳百到外頭,不知怎得就成了南靈宮眼界極高,門中弟子都是絕對天才的名聲。有隋應這位最年輕的上神坐鎮,這名聲傳著傳著竟越像是真的了,於外人看來,南靈宮成了方外之地,真神之所。即便,他只是出過一位上神的小門小派罷了。

雖然裏頭確實有些……

臥虎藏龍。

“轟!”

剛踏入南靈宮,隋原便聽得一震天巨響,而後隱約傳來怒斥之聲。

穿廊而過,可辯出發出聲響的正是南靈宮的煉丹房。雖隋原覺著南靈宮不過小門小派,可實際上南靈宮占地極廣,其中裝修布置無一不精巧細致。無論是家具陳設,還是靈器神兵,皆是最上乘之物。

按照當年隋原太祖父說的話,那便是,有錢做什麽不花呢。隋原太祖父乃是當時鳳凰一族族長的親弟弟,手中握有財寶無數,是那種肆意揮霍十幾萬年都用不完的地步。

因此,南靈宮雖小,可其中許多配置,怕是眾多大宗門拍馬都趕不及。這煉丹房中的丹爐,便是由上好的烏金所制,丹爐柄上鐫刻的‘岑’一字,可見這乃是當今煉器大師劉岑的作品。

只可惜,這等頂尖的丹爐,如今四分五裂,之中的蒙火珠裂紋遍布,依然是徹底廢了。

馮岸站在丹爐面前,痛心疾首地低頭訓斥著地上之人。

“雲杉公子,您煉丹萬不能再這般胡來了。如此下去,南靈宮有再多的丹爐,可都不夠您霍霍的呀。”

那地上之人面對他的絮叨卻是毫不所動,只目光癡迷地看著手上之物,面上神情因著興奮激動,已然有些扭曲了。

聽得外頭行來的腳步聲,馮岸轉頭一瞧,便見得走入丹爐房的隋原程淵二人。頓時也不管這讓他痛心疾首的,霍霍宮中煉丹爐的家夥了,瞬間老淚縱橫,跪至隋原身前。

“小神君,您可回來了。”

隋原最是不喜馮岸這一見他便跪的行徑,可無奈這幾百年他不論怎麽說,馮岸都堅持這君臣之禮。如此久了,隋原便也隨他去了。不過是個跪禮罷了,於他心中,馮伯從不是低他一等的奴仆便好。

“馮伯,這是這怎麽了?”隋原扶起老人,看著這滿地狼籍,問道。

“雲杉公子前段時間回來了,說要尋個地方靜心煉丹,可你瞧瞧,這已是雲杉公子炸毀的第三個煉丹爐了。”馮岸道。

小白偷偷從隋原懷裏探出腦袋,看了看那已成碎片的煉丹爐,似乎很是感興趣。

“煉什麽丹,竟然讓雲杉叔這般折騰。”如此一聽,隋原起了興趣。

素雲杉是他祖父收的徒弟之一,癡迷煉丹。據說在他出生之際,素雲杉為此很是高興,說是要給這新出生的侄兒送上一份重禮。結果在隋原的滿月宴,在滿廳的靈器靈石、金銀珠寶中,素雲杉拿來一大摞皺巴巴的廢紙似的事物。當時,差點讓隋原的母親以為他煉丹煉得昏頭了,忙想讓人把素雲杉帶回房好好休息。

結果後來才知,原來那一堆廢紙似的事物,竟然是素雲杉這百年來收集的各種珍貴煉丹方。

素雲杉此時手中捧著的丹藥流光溢彩,卻又恰到好處的光華自斂,一看便是大成之作。

只是這丹藥,怎瞧著這般熟悉?

察覺到有人靠近,素雲杉終於舍得把眼從丹藥上挪開,擡頭一瞧試隋原,他更是興奮,手一翻自空間取出一瓷瓶將丹藥裝好,而後立刻遞給隋原。

“小隋原,剛巧你回來了。來,雲杉叔送你個好東西。”

這位素雲杉癡迷煉丹,對於煉得丹卻從不藏著掖著,這幾百年來,隋原每每見到他這位雲杉叔,都會收到一堆丹藥或是藥方。如今空間中堆積的丹藥,都快可當糖豆吃了。

只是這回這個……

“雲杉叔,這莫不是神丹吧。”

“是啊,小隋原,待你哪天需要晉升上神之境了,這可是能派上大用場。”

沒錯,素雲杉送給隋原的丹藥,竟然與前日程玄給予程淵的同屬一種。能練出此等丹藥,可見素雲杉的煉丹水平已達之最了。

“雲杉叔,神丹你都煉出來了。這煉丹於你,可還有什麽挑戰?”

“這可還遠得很呢。”素雲杉搖搖頭,“這於修煉一途的丹藥我煉到巔峰了,可還有旁的呢,療傷的,調養的,甚至還有美容的,你雲杉叔可都有涉獵。”

是啊,煉丹一途,探索之道無窮無盡,永達不至巔峰。

身置這熟悉的宮室之中,隋原不免又想起了一些往事。

程淵很快便察覺到了他的心事重重,問道,“怎麽了?”

“我又想起那老家夥了,還有…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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