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百合】番外(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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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斯汀沒有去找徐姝。

她心裏雖然覺得也找不到, 但如果找到了,她也沒辦法開口。

索性她就現在沿海一家餐館打短期工,幹了一個月不到就差不多攢夠了去巴黎的車票和一點住宿費。克裏斯汀倒是對這樣的生活沒什麽異議, 估計誰也想不到她會穿著臟兮兮的圍裙, 端著酒走在小酒館的飯桌之間吧。

她有時候也想,徐姝應該早早就去巴黎了吧, 就算手邊有了不少錢, 但她那麽嬌弱, 能在治安並不算好的巴黎好好生活麽?

克裏斯汀到了巴黎之後, 她租的是大學附近的廉租房, 然後就在學校附近的一些餐館裏打工。她要是想找到能用到她一身本事的工作,都不會太安全,但如果這樣一直打零工,她怕是也攢不下錢來啊。

她正在考慮要不要應募一些巴黎上流人士的保鏢,畢竟女保鏢在行業內也算吃香——

就在這時,她在酒吧裏聽到公立大學博士在討論生態與環境研究所的事情,說起研究所要組織一支隊伍去非洲科考,參與的導師和學生都找全了, 但其他方面的人選還差很多。比如說需要領隊和保衛人員, 會使用無線電、會駕駛船舶, 槍法較好, 有大量旅行經歷,最好再會西班牙語和一些當地語言的人基本是大海撈針,找了兩個多月都沒有找到合適的。

其中一個學生說想要去找找老兵, 克裏斯汀當時在吧臺後立刻放下了手裏的杯子,撐著吧臺對那兩個學生笑道:“你們看我行麽?”

兩個人擡起頭來。

就看到吧臺後頭身材修長,金發碧眼的女酒保。

克裏斯汀笑道:“我的槍法只會比老兵好,會格鬥,會駕駛中到大型船舶,會開固定翼飛機,會使用無線電也會使用六分儀和汽油發電機。而且我也會說西班牙語和葡萄牙語,不過我的法語沒有那麽好。”

克裏斯汀很快的就找到了這樣一份她喜歡且滿意的新工作。

她初試的時候就被參加考察的幾位氣象、地質學家全票通過,雖然也有些隨行的博士生在質疑她作為一個女人,能不能作為保障人員來替他們應對未來的艱難旅程。但導師助理與博士生中也有幾個女人,她們紛紛表示了抗議,克裏斯汀自然被留了下來。

自從克裏斯汀進了考察隊之後,再尋找海員、工程師和護衛人員竟變得容易了很多。她也積極幫著張羅,去探訪了一些一戰老兵的公寓,去了沿海的港口,找齊了考察隊所需要的大部分成員。

然而最後,還差一個有植物圖鑒繪畫經歷的人。

雖然可以照相,但相機畢竟不能記錄植物的顏色,也可能拍攝不出細節,這趟生態科考之旅,有個圖鑒畫師是必不可少的。

他們查到三年前出版的一本花草圖鑒的作者還住在巴黎,就托人前去尋找。那位花草女畫家年級不輕了,她熱情滿滿想要參與,但就是要求帶上自己的助理。

科考隊自然同意。這位女畫家說自己的助理剛到她身邊沒多久,因為她多年前畫的花草圖鑒中有很多她去亞洲旅行見到的植物,但是翻譯的名字一直不對,就找了一個會畫畫法語也很好的中國女人來幫她整理修訂。

克裏斯汀聽這女畫家介紹自己的助理時,她還沒有想太多。

直到臨出海前,考察隊的全部成員在港口會面的時候,克裏斯汀作為副領隊,才見到了那位圖鑒畫師的助理。

竟然是徐姝。

徐姝穿著短靴和束腰中裙,顯得很利落,她將頭發剪短,帶著一個簡單的小帽,替那位圖鑒畫師提著畫箱,站的腰板筆直。

她打扮的雖然樸素,但是看得出來,她似乎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徐姝望著她,似乎也楞了楞,面上半天才調整好表情,眸中秋波閃了閃,才微笑著走過去跟她握手:“初次見面。”

克裏斯汀一只手背在身後,也微笑道:“初次見面,你好,我是這次的副領隊克裏斯汀。”

港口那次碰面可能真的只是巧合,那這一回呢——

她本來是最不信命的人,這會兒卻覺得命運像是海浪,把她們推上同一塊海灘。

一路從法國出發,去非洲中部的雨淋地帶,徐姝似乎有意無意的出現在她眼皮子底下,幾次顯露出欲言又止的樣子,卻有沒有真的跟她搭過話。克裏斯汀在船上要照顧不少人,還要和他們一起商議考察的線路和計劃,每天跑前忙後的,也有想過要不要去敲一敲徐姝的房門,跟她客套幾句話。

不過快航行到喀麥隆附近的時候,徐姝似乎生了病,窩在自己的隔間裏,幾天都沒有到加班上來。克裏斯汀覺得她真的不如徐姝沈得住氣,她看到船上的廚房裏在做蘋果派,就多要了一份,猶豫了半天,敲響了徐姝的房門。

徐姝房間裏有些悶熱,她支著鐵皮的小窗,吹進來一些海風。她穿著單薄的襯裙,光腳坐在床邊,腿上支著一塊畫板。徐姝看到克裏斯汀進來,楞了一下,竟往後縮了縮,臉也泛紅了,支吾道:“怎麽了麽?”

克裏斯汀一只手插在口袋裏攥緊了,她笑的雲淡風輕:“看你一直沒出來,蘋果派吃麽?”

徐姝咬了咬嘴唇:“我身子不太舒服……所以就沒出去。過幾天就好了。”

克裏斯汀發現自己很喜歡看她咬嘴唇的樣子。不論是緊張、為難,害羞,她總是用上牙咬住嘴唇邊緣,過了一會兒,才將濕潤嫣紅的下唇吐出來,

克裏斯汀算了算,估計是因為她來了例假,她道:“你要吃麽?還熱著呢。”

徐姝點了點頭,卻沒伸手,就看著她把蘋果派端到旁邊來。

克裏斯汀忽然覺得尷尬了。徐姝在此之前已經把話說的很明白了,她為什麽還在這裏自作多情。克裏斯汀覺得這實在不是她的性格,心下黯然,正要笑著出去時,徐姝忽然道:“你有空來當我的模特麽?”

克裏斯汀回頭:“什麽?”

徐姝低下頭去:“我很久都沒畫畫人物了,這次出來我想畫一畫風景和人物。風景練習了很多張,可人物一直沒有找到模特。你有空麽?”

克裏斯汀:必須有空啊。

她回過頭去,這才看見徐姝身邊擺了很多水彩風景的速寫。剛剛進門,她只顧得上看徐姝了,竟忽略了這件小小畫室的模樣。

克裏斯汀坐在了房間的凳子上,道:“我竟不知道你會畫畫。”

徐姝拿起削好的鉛筆,架起畫板,目光像審視像觀察……又像情人的端詳似的劃過她的五官,緩緩動筆,輕聲道:“小時候開始學的,學了很多年了。不過我會什麽對家裏人都不重要。都不如能嫁人能生兒子重要。”

克裏斯汀被她看的坐立難安:“你是怎麽來的巴黎,你在這個畫家手底下多久了……”

徐姝快速的擡眼又垂下眼去:“沒多久。你可以不要亂動麽?”

她投入到畫中倒是輕松了許多,對於克裏斯汀來說,她被徐姝看的……渾身不自在。她真希望自己手裏也有畫筆,可以裝作觀察似的勾勒她脖頸延伸到衣領裏的線條。

心有雜念的模特與畫家之間真是有不對等的關系,她被徐姝的目光看的仿佛矮下去,縮在了凳子裏。

她沒畫太久,轉過畫板來給克裏斯汀看。

畫中的她仿佛若有所思,沒有直視畫家,而像是午後小憩中看著角落發呆。

徐姝:“你要麽?這張畫。”

克裏斯汀:“嗯。當然。如果你需要模特,你可以再找我。我……沒有看起來那麽忙。”

徐姝:“我不確定。你不好畫。”

克裏斯汀怔了一下,她想要說什麽,徐姝已經低頭在吃蘋果派了。

克裏斯汀將這張畫像夾到日記本裏,這次考察旅途中,她幾乎沒能再跟徐姝說上太多的話。她忙,徐姝更忙,那位圖鑒畫家實際已經眼睛不好使了,說是請她來,不如說全是做助理的徐姝在畫圖整理。

考察隊的旅行還算順利,雖然在深入喀麥隆腹地後,遭遇了一些大型哺乳動物聚落的襲擊,但所幸大家逃得夠快,克裏斯汀帶著幾個船員齊齊開槍,也震懾住了想要來襲擊的動物。再有就是蚊蟲之類的叮咬讓幾個人病倒了,但也沒有生命危險。

發生意外是他們遭遇了一個部落,那個部落因為偶爾像一些村鎮居民交易物品,會說幾句簡單的葡萄牙語,團隊中的語言學教跟他們交流的時候,不知是說錯了哪一句話,引來了部落土著的暴怒,他們拿起長矛立刻起身要追殺考察隊伍中的眾人。

那名語言學家居然當場被長矛貫穿胸口倒地而亡,克裏斯汀喊一些葡萄牙語中幾句表達善意的詞,對方也竟然不聞不問,沖過來就要和他們拼命。

克裏斯汀沒有辦法,就和其他的船員、老兵開槍示警。

示警只讓他們腳步頓了頓,克裏斯汀不得不開槍打死了兩個沖到面前的土著。對方看到她殺了人,一群人才頓了頓腳步,猛地往寨子裏沖了回去。

幾個植物學家趕緊往河岸方向奔去,拿著槍的海員老兵似乎有些自鳴得意,克裏斯汀不信他們會因為開了兩槍就逃了,能在這裏生存的部落,哪個不是驍勇善戰——

她一邊退,一邊端著槍小心翼翼的看向寨子,等到她看到第一個沖出來的土著,頭皮發麻,喊道:“都撤!跑啊!他們是看到我們用了槍,就回去拿弓了!”

劃破空氣的聲音從背後一聲聲傳來,克裏斯汀眼疾手快的拿起一塊部落圍欄邊放著的土制盾牌,背在後背上就往後轉身跑去。

他們的一艘較小的船停在離部落不遠的河面上,另一艘船則在更遠的支流分叉處等著。克裏斯汀跑出去沒多遠,就看到徐姝正在扶著那位圖鑒畫師,一只手拎著速寫本,踩在樹根交錯的地上,踉踉蹌蹌的往前跑。

這裏本來就特別難跑,徐姝跑出去沒幾步,就被樹根狠狠搬了一跤,克裏斯汀遠遠看到那圖鑒畫師居然甩開胳膊,拋下她就往船的方向跑,殿後的克裏斯汀一邊朝身後開槍,一邊往徐姝的方向跑去。她一把抓住徐姝的胳膊,徐姝還沒來得及擡頭說話,克裏斯汀彎腰抱住她膝蓋,直接把她扛起來就走。

徐姝崴了腳,正站不起來,這樣被拽了一下,她條件反射的抱住克裏斯汀脖子。克裏斯汀並不是很高大,她肩膀也不厚,徐姝抱著她就能感覺到她渾身都在用力。她尖叫道:“放我下來,不要緊,你放我下來!”

克裏斯汀抱著她,根本沒法再開槍,徐姝還在亂動,她氣得要死,一巴掌拍在徐姝屁股上,吼道:“你給我消停點!我扛的動你!”

徐姝猛地身子一軟,兩只胳膊如藤蔓似的抱住她的脖子,再也不說話了。克裏斯汀聽著背後的射箭聲,一支箭矢甚至正中她背後背著的盾牌,擦著徐姝的身子,深深釘在木盾上,箭羽還在瘋狂顫抖。

克裏斯汀跑到船邊,甲板上的人正在伸手要拽她,她先抱著徐姝,將她遞了上去,徐姝被拽上了甲板,克裏斯汀才猛地蹦起身子來,一把抓住船身上凸出的一截兒裝飾,然後向上攀去。克裏斯汀用力到雙手都在顫抖,她正要往上繼續攀爬,手正要抓住甲板的圍欄時,忽然一排箭矢擊在了穿身上,有一支正中了克裏斯汀的小腿,刺穿她的褲腿,紮在她小腿肚上。

克裏斯汀本來身體已經繃到了極限,忽然傳來的一陣劇痛讓她手上力氣一松,她竟然攀不住船身,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掉進水裏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徐姝的尖叫:“克裏斯汀!不要——”

下一秒,幾個船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所有人臉上的神情都是猛地松一口氣的呆滯,土著已經追到了河邊,他們又要開始新一輪的射箭,幾個船員連忙七手八腳的將克裏斯汀拉上船來。

船立刻開動,帶著一身凹痕和箭矢,離開了這一段河流,這群土著竟然一直追著他們跑出去一公裏遠。不但克裏斯汀和徐姝受傷,他們還損失了好幾名海員、工程師和兩名學者。這趟旅程本來都快進行到了最後,卻因為這一變故草草結束。

當江水眠和盧嵇坐在美術館附近的露天咖啡廳裏,聽著徐姝微笑著敘述這些的時候,也有些唏噓了。江水眠是真心的敬佩:“我沒想到你會因為這個也開始旅行,對我來說,旅行都是我覺得很有風險的事情啊。而後呢,你們兩位就……一起生活了?”

徐姝忽然紅了臉,道:“嗯。大概就是這樣。我那時候回了法國之後,就沒再給那位圖鑒畫家做助理了。我就把我在旅途中的一些畫稿畫成了油畫,因為風景很獨特,所以賣的還可以,之後我就簽了一家畫廊,他們本來想要貸款給我,讓我去考國立美專,但我還想繼續旅行和創作,我也負擔不起那麽高的貸款,就放棄了。”

克裏斯汀一直在旁邊聽著,偶爾挑眉,這時候接口道:“誰能料到才沒幾年,她就在國立美專辦展了。”

盧嵇態度卻不太好:“就這樣?就去救你一回,你就被她拐跑了?”

徐姝剛剛的敘述裏隱了很多事情,比如船上的……生活,比如另一些事情。

克裏斯汀斜眼看她一副局促的樣子,道:“我就開始追她了唄。盧煥初,你不至於吧,你可都沒怎麽好好照顧你這個妹妹,我找到她照顧她了,你還在這兒不滿?”

徐姝快速的看了克裏斯汀一眼。

克裏斯汀對外都是說她主動追求的啊……

徐姝岔開話題,笑道:“倒是你們兩個,怎麽齊齊跑出來留學了。難不成你們真的要做同行不成。算來……結婚也有四年了,怎麽都不見你們要個孩子?”

江水眠和盧嵇連忙看天的看天,撓臉的撓臉。

江水眠:“我剛畢業,馬上又要開始忙了……沒時間。”

盧嵇死都不敢說自己盼這事兒盼了幾年了,只能順著她的話道:“對啊,再說有了小孩兒,哪能跟現在似的到法國來玩。”

四個人在美術館附近聊了一會兒,館內的工作人員就來找徐姝了,徐姝只能先走一步,也都留了聯系方式。德國到法國也不遠,或許以後能經常見面。

等到兩對兒分別後,克裏斯汀才亦步亦趨的跟在徐姝背後,走進了美術館。

二人走到展廳背後無人的走廊時,克裏斯汀忽然笑道:“是嘛,原來是我追的你的啊。我都要忘了,那時候主動獻殷勤的徐小姐了。”

徐姝臉漲得通紅,猛地回頭。

四年前那場考察旅行,對於考察隊的所有人來說,歸途的旅程是死氣沈沈的。

對於克裏斯汀來說卻不是這樣,她拔掉箭矢後簡單就醫,就在自己房間裏臥病。然而受傷當天,她就連個安生覺也沒能睡上,半夜便聽見了身邊一陣細弱的哭聲。

她睜開眼,就看到了床頭的燈光微弱的亮著,某個崴了腳的人坐在她床邊,低低抽泣抹著眼淚。

克裏斯汀心裏發顫,忍不住道:“大半夜的,幹什麽啊。你要是疼的受不了,就去找船上的醫生要鎮痛劑去。”

徐姝抹著眼淚轉過頭來。

克裏斯汀看見她哭的眼都腫了,也嚇了一跳:“你至於麽?”

徐姝低頭,捂住眼睛:“對不起。”

克裏斯汀:“哦你說腳受傷這件事啊。行行行,這句對不起我收下了。”

徐姝回過頭來:“對不起……我不該那時候說要跟你、跟你一刀兩斷,就當陌生人再也不見的。我不該……不該覺得你以前做過的事情,都是你的錯的。”

克裏斯汀讓她哭的自己都眼裏發酸:“嗯,行,好吧,你的道歉,我都接受。”

徐姝捂著臉頰,忽然道:“這也是在船上,所以、所以……我們能再演一回戀人麽?”

克裏斯汀心頭大震,半晌說不出話來。徐姝竟然一只手去關上燈,身子朝她擠來,克裏斯汀只感覺到快被她自己咬腫的嘴唇貼在了自己唇上,某人臉上濕漉漉的沒擦幹的淚痕也都蹭在了她臉上。徐姝抓住她在被子裏的手,讓克裏斯汀抓住她的肩膀。

克裏斯汀脊梁都要軟了,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徐姝的耳垂。

徐姝微微擡起臉來,將克裏斯汀不小心含到嘴裏的頭發輕輕拽出來,又抽泣著低下頭去。克裏斯汀頭皮發麻,她一只手抱住徐姝,剛想說:所以你在哭什麽啊。

克裏斯汀更想說:所以這次下船之後,還要再裝作陌生人了麽?

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到徐姝顫抖著手指抓住她的身子,用細弱的聲音道:“我好希望世界上有一趟旅行的航班,能再海上航行百年,永不結束……”

克裏斯汀猛地一怔,她伸手推開徐姝幾分,在黑暗之中半晌道:“徐小姐,我該怎麽理解這句話。我是該把她當成什麽承諾麽?”

徐姝的聲音纖弱又堅定的傳來:“我知道,你走的很快,你……跟我不是一種人。可我,可我會變成不再拖累你的那種人的。”

徐姝在黑暗中一下子不知道是哭是笑的抽了一口氣,帶著哭腔緩緩道:“我想要你告訴我,到底愛是什麽?到底我們的旅程,能持續多久?”

克裏斯汀在黑暗之中掩飾了一下自己臉上的神色:“你問我。我也不知道愛是什麽東西。咳咳、那啥,不是我不正經啊,但我知道愛要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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