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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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你來找我?”莫一飛打量著喬頤姌。

喬頤姌搖頭,硬著頭皮說:“我住在這裏。如果可以的話,請再寬限我幾天,我找到房子後立馬就搬走。”

“你住在這兒?”莫一飛清楚地記得喬頤姌家以前的別墅。

“這是我媽唯一留給我的遺產。”喬頤姌臉色不怎麽好,失眠沒有緩解,搬家的事也讓人焦頭爛額。

莫一飛頓住,一時沒有開口。

“城市規劃很重要,我能理解。所以拆就拆吧,我接受這樣的現實。”喬頤姌對莫一飛說,“放心,我只是沒找到房子,不會鬧事兒的。”

“胳膊擰得過大腿?”莫一飛也不怕有人鬧事,他腦袋一晃,“你跟我來。”

兩人走到莫一飛的車旁。

莫一飛打開車門,拿出一個信封,塞給喬頤姌:“溫稚延的遺書,我怕整丟了,一直帶著。既然遇見你了,就給你。”

喬頤姌忽然覺得手中那薄薄的信封有千斤重似的,壓得她的手微微顫抖,連帶著呼吸也厚重起來。

“反正給你了,扔了還是怎樣,隨便你。”莫一飛說完,一頭鉆進了車裏。

喬頤姌拿著信封上樓,回到充斥著黴味和灰塵的家裏,在沙發上坐下來。

因著要搬家,屋內的遮蓋物都揭掉了,很多東西也已經打包好。

沙發是很老舊的樣式,但喬頤姌還是想搬走,所以特意做了清潔。

盯著信封看了會兒,喬頤姌才拆了開來,取出裏面的遺書。

遺書的內容跟莫一飛發的照片上的內容一模一樣,隨著遺書一起掉落的還有兩張紙——

一張紙上,寫著一句話:「世界如此荒誕,但你笑起來真好看。」後面畫了個笑臉。

另一張紙上寫著:「最好的時光在明天。」

字體是溫稚延的字體,漂亮好看,但這些話……喬頤姌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她歪著腦袋想了會兒,猛然站起來往臥室跑去。

老式衣櫃的頂端,放著一個鐵皮盒,那是吃了某個牌子的糖果後,趙茹妘收起來的盒子。

喬頤姌站在凳子上,將盒子拿下來打開,裏面裝著一些屬於她的小玩意兒。

其中,有兩顆草莓味的棒棒糖,棒棒糖上還紮著紙條。

打開泛黃的紙條,兩句熟悉的話躍然眼前。

喬頤姌心裏猛然一驚,原來這是溫稚延給她的!

為了不讓她發現,他還特意改變了字體!

太多的疑問從心底冒出,喬頤姌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祈禱溫稚延平安無事歸來。

傍晚。

喬頤姌出門去看房子。

房子在城郊,喬頤姌不確定自己是否在這裏居住,就想找一間能存放東西的就行。

網上把房子介紹的天花亂墜,喬頤姌親眼去看了,才覺得不合適。

返回時,已過了飯點,喬頤姌並沒有什麽食欲,但她還是簡單買了一份南瓜粥。

樓下有人在搬家,瞧見喬頤姌就打招呼:“姑娘,還不搬嗎?”

“要搬的。”喬頤姌回道。

“這回這個拆遷款啊,給的的確多,而且到賬也快。”那位住戶笑得樂開了花,“我們家用這個錢,在前面買了套大房子。”

“挺好。”喬頤姌想,要不自己也別糾結了,就拿那拆遷款,去隔壁小區租一套大房子算了。

怔楞之際,有人拍了喬頤姌的肩膀。

喬頤姌看著眼前的男人,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你叫喬頤姌對吧?”男人先開了口,“我是你爸爸以前公司的員工。”

喬頤姌還在回憶到底在哪裏見過眼前這個人,但她很肯定不是在父親的公司,因為她很少去公司玩,見過的員工自然也沒幾個。

“這個你看看。”男人拿出一張紙來給喬頤姌。

喬頤姌打開,那是一張借條。

“你父親公司出現問題後,問我借了二十萬。白紙黑字,不騙人。”男人指著借條上的落款,“這是你父親的字。指紋也是。”

字跡的確是喬利峰的,借條看起來也有些年頭了,喬頤姌蹙眉,沒料到,快十年了,居然還有人來要債。

“你叫夜永財?”喬頤姌把借條還給男人。

“嗯。上面不是寫著嘛,喬利峰借我夜永財二十萬。清楚的很。”夜永財抓住喬頤姌的手腕,“雖然你爸死了,但這錢你必須替他還。你可別想賴賬。這些年為了找你,我費了不少功夫。”

“你說借了就借了,我父親已過世,死無對證,你總該要給我點時間,核實真假吧?”喬頤姌平靜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父債子償這種事,不知道有沒有法律依據,是該找個人問問了。

這份借條的真假也急需要核實清楚,畢竟事隔多年,真假難辨,萬一是詐騙呢?

“那你什麽時候能核實出個結果?”夜永財一副深怕喬頤姌賴賬的表情,“我給你時間可以,但你要是偷著跑了呢?我上哪兒找你去?”

“我的拆遷款一下來,你就出現了,你還怕找不到我?”喬頤姌反問夜永財,這也是她懷疑他的最大原因。

“你這話什麽意思?想說我騙你唄?”夜永財指著喬頤姌的鼻尖,“你這孩子怎麽這樣?論年齡,你喊我一聲叔叔,我能騙你嗎?況且我還跟你父親幹了那麽多年,誰不知道我兢兢業業,為人老實!”

“那你就等我核實好了再來。”喬頤姌推開夜永財,“不要跟著我,我會報警。”

夜永財氣的跺腳:“好!那就等你核實好了我再來!我就不信你跑得了和尚,還能跑得了廟!”

夜永財氣沖沖地走了。

方才那位住戶搖搖頭,看著喬頤姌說:“現在的人啊,都很現實,知道你有錢了,就開始來催債了。”

喬頤姌笑了笑:“要是真的,我也不會坐視不理。”

“不過查查也是好的。別被騙了。”

“嗯。您慢走。”喬頤姌打過招呼,確定夜永財已經走了,才往樓上走去。

沒一會兒,門外就有人在敲門。

喬頤姌警覺地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外面不是夜永財,是一個戴著眼鏡的陌生男人。

“喬小姐,您在嗎?”眼鏡男又叩了叩門。

喬頤姌沒開門,隔著門板問:“你是?”

“我是溫先生派來給您送鑰匙的。”眼睛男道。

“哪個溫先生?”

“溫弛先生。溫家大少爺。”

“送什麽鑰匙?”喬頤姌還是沒開門。

“別墅的鑰匙。”

“你找錯了人了。”喬頤姌折身回到沙發上,心想,這一天怎麽總遇見奇怪的人,這房子是不能住了,得趕緊搬家。

正這麽想著,電話響了。

是溫弛打來的,他問喬頤姌:“聽說住宅樓要拆了,你還沒找到住處?”

“明天我再去看看,應該就能定下來了。”喬頤姌決定還是租一間安保措施做的好的小區的房子。

“老房子如果不舍得拆,可以跟我說。”溫弛在那頭又道。

“不麻煩您了,溫先生,這裏遲早都是要拆掉的。”喬頤姌雖然舍不得,但道理她都明白,一次找溫弛能留下來,但以後就不一定了。

“鑰匙是你家之前那套別墅的。現在在溫家名下,實際屬於稚延。你先搬過去住。”

“不用了。”喬頤姌拒絕了溫弛的好意,先不論別墅怎麽到了溫稚延手裏,就算不在他手裏,她也沒理由接受溫家的幫助。

除了和溫稚延認識,與溫弛見過幾面之外,她和溫家沒有任何關系,平白無故接受他們的善意,她做不到。

“那本就是稚延留給你的。”溫弛說。

喬頤姌心口滯澀,她已經大概猜到了溫弛沒說完的內容。

“去拿鑰匙。別讓稚延擔心。”

聽著溫弛的話,喬頤姌匆匆跑去開了門。

“溫先生說,之前的門被催債的弄壞了,所以換了新的,您可以放心的住。”眼鏡男說,“明天一早,我就過來幫您搬家。”

“我高一時,被人冤枉偷了錢,你是不是幫過我?”喬頤姌端詳著眼鏡男,忽然想起來了些什麽。

“對。是小先生吩咐的。別墅的事,也是小先生吩咐的。”眼鏡男簡單介紹了下自己,“我是溫家的司機,您可以叫我小王。”

“溫稚延回來了?”

“沒有。還沒有任何消息。”小王說,“我是說,之前您家別墅被拿去抵債後,是小先生吩咐我購買的。”

“如果有了溫稚延的消息,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喬頤姌拿著沈甸甸的鑰匙。

小王應了聲好,先行離開了。

第二天,他果真帶著人來幫喬頤姌搬家了。

搬家前,喬頤姌特意給溫弛打了電話,說明自己暫時將東西搬過去,等看好房子就搬走。

照看別墅的是一對中年夫妻,見到喬頤姌就說,總算盼到主人回來了。

喬頤姌忙解釋:“我已經不是這裏的主人了。”

兩口子話不多,勤快地幫著搬東西去了。

喬頤姌猜想,上一次回國來這裏時,她瞧見別墅裏的人,應該就是這兩人了。

那時候,她知道別墅已經成了別人家的,以後再也不能進去了。

但兜兜轉轉,溫稚延守住了她的家。

雖然以後她還是不能住在這裏,可想家的時候,想爸爸媽媽的時候,她可以跟溫稚延申請,他肯定會答應讓她來這裏看看,來這裏坐坐,回憶回憶過去。

“喬小姐,東西都搬完了,那邊的房子您確定不留著了嗎?”小王來問喬頤姌。

“不了。”喬頤姌道,“替我謝謝溫先生的好意。”

“其實您要是願意,房子也是可以留下的。”小王對喬頤姌說,“之前那房子就要拆,小先生找了溫先生就保下來了。”

喬頤姌恍然大悟,那樣老舊的住宅樓,能在城市最繁華的地段,在一片高樓大廈裏屹立不倒,竟然是因著這個。

喬頤姌拿出手機,在熟悉的對話框裏輸入一行字——

「溫稚延,註意安全,一定要平安歸來。」

但在按下發送鍵的一瞬,她還是將所有字都刪除,退出了聊天界面。

溫稚延正在完成艱巨的任務,她不能打攪他,不能給他添亂。

搬家的事暫時解決後,喬頤姌去了一趟秦城新區監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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