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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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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屈佳惠明顯老了許多,身上的囚服有點大。

見到喬頤姌後,她那張沒什麽精神的臉上,並沒有多餘的表情。

“以前我爸公司裏有沒有一個叫夜永財的人?”喬頤姌直入主題。

“有。”屈佳惠目光泛著些許呆滯,聲音平緩,“左臉頰有塊胎記,紅褐色,南方口音。”

“他以前主要負責什麽工作?”

“倉庫管理員。”

“那你知不知道,我爸問他借過錢嗎?”喬頤姌又問。

“他偷盜倉庫貨物,被你爸開除了,能有什麽錢。”屈佳惠回憶道,“他好像經常偷東西,但你爸看他可憐,見損失也不大,就沒追究他的責任。”

屈佳惠是喬利峰的助理,又是他的情·人,她的話是有可信度的。

所以,當夜永財再次找來,將喬頤姌堵在回別墅的路口要錢時,喬頤姌果斷報了警。

報警的舉動徹底激怒了夜永財,他雙手用力掐住喬頤姌的脖子,面目猙獰:“你最好把錢拿出來!報了警,也不會有人來幫你!逼急了,老子割了你的頭,警察他也抓不到我,他們就是一群廢物!”

喬頤姌呼吸不上來,眼神逐漸迷離,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死了。

這時,夜永財被人踹倒在地,有人扶著喬頤姌的肩,將她攬進了懷裏。

喬頤姌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目光落在溫稚延疲憊不堪的臉上,裂開嘴無聲地笑了……

夜永財被警察帶走了。

他身上有命案,又嗜賭成性,被催債的人逼急了,就偽造借條,找喬頤姌騙錢。他還交代了尾隨喬頤姌到酒店搶劫的事。

搶劫那天,夜永財戴著口罩和一頂破舊的棒球帽,喬頤姌只瞧見他露出的兩只眼睛,所以再見時,她只覺得眼熟,卻沒有認出他來。

夜永財將會受到法律的制裁,喬頤姌了卻了一樁心事,但溫稚延的傷卻讓她放心不下。

出任務時,溫稚延本就受了點傷,那日警方來之前,喪心病狂的夜永財拿刀偷襲,他護了喬頤姌的周全,自己撞到了肩膀,青紫一片。

喬頤姌去醫院拿了藥膏,送到消防站。

溫稚延到大門口來拿,喬頤姌叮囑他:“先拿藥水按摩,皮膚發燙了,再貼上這個藥膏。”

“已經不疼了。”溫稚延轉動肩膀,證實自己說的話。

“那也要貼。”喬頤姌素著臉,把藥膏和藥水裝好,塞給溫稚延,“按時貼。按說明貼。”

溫稚延拿著藥膏看:“怎麽沒有說明?”

“回頭我發你。”喬頤姌解釋,“這是人家醫生自己研制的,大家都說效果很好。”

“你怎麽找到的?”

“問的封東檸。”喬頤姌道。

之前封東檸崴了腳,封家就是去找的這位老中醫。

封東檸跟喬頤姌提過一嘴,說比醫院開得藥管用多了。

老中醫那裏一般人排不上號,喬頤姌專門托了封東檸,這才拿到了藥。

“喬頤姌——”溫稚延掌心托著藥膏,泛著晶亮的光的眼神死死鎖定在喬頤姌臉上。

喬頤姌微微歪著頭,身後就是車水馬龍,時而有車子路過發出轟鳴聲,她必須偏著頭才能聽清溫稚延說話。

“我本是一只狼,遇見你就變成了狗。”溫稚延凝眸,聲音低而輕,似乎透著無奈,“只要你招招手,露出一點友好和善意,我就會搖著尾巴朝你跑去。”

喬頤姌眉心猛地一蹙,心底泛起一陣陣的酸澀,她無法再直視溫稚延的雙眼,於是垂下頭去,盯著自己的腳尖,一副無措的模樣。

眼前的人就跟做錯事的孩子似的,溫稚延最見不得她這幅樣子,便拿腳尖碰了碰喬頤姌的腳尖。

喬頤姌擡眸,重新望向溫稚延。

“回去的路上註意安全。”溫稚延已經往回走了,只留給喬頤姌一個高大的背影。

“你什麽時候休假?”喬頤姌伸長脖子問道。

“沒事不休假。”溫稚延頭也沒回。

“我有事問你。”喬頤姌脖子越伸越長,還墊起了腳。

“回頭再說。”溫稚延已經走遠了。

喬頤姌跺了跺腳,又裝高冷!

“你記得按時擦藥!”對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喊了一句,喬頤姌也離開了。

門口站崗的消防員終於敢拿眼看了看喬頤姌,然後又拿餘光看了看溫稚延。

晚一些時,健身房裏,大家湊到一起聊八卦。

“你們說給溫隊送藥那姑娘是誰?”

“未來的隊長夫人唄!”

“可我看隊長對人不冷不熱,也不像啊!”

“你那眼睛有問題!”

“我眼睛怎麽就有問題了?我站崗的時候,可是親眼瞧見了的!你們那都是道聽途說!”

“那你站崗呢,離那麽近,你沒聽見隊長跟人姑娘聊了些啥?”

“那我敢聽?”

“瞧你那慫樣!”

“換你,你敢嗎?”

“我不敢。所以,我再問問啊,你真的一句都沒聽見?”

“他們聲兒太小,人肯定不想給我聽見唄。但我聽見那姑娘最後喊了一句‘你記得按時擦藥!’”

為了逼真地還原情景,當時站崗的那位消防員還特意學了女聲,於是大家一起哄笑起來。

“都散了啊!免得挨削!”指導員雖然剛進健身房,但大家的八卦他在門外聽見了。

“指導員,你都不知道咱溫隊脫單沒脫單?”小淘站著推舉啞鈴。

“想知道?”指導員湊到小淘耳邊。

“嗯!”小淘點頭如搗蒜,停了推舉啞鈴的動作。

“去問你們溫隊!”指導員說完,往坐姿推胸器那邊走去。

“嗐!我要敢問,我還用問你嘛指導員!”

小淘被戲弄了,惹得大家又大笑起來。

鍛煉完去洗漱時,瞧見溫稚延,大家動作一致,全部靠墻並排站著,異口同聲道:“隊長好!記得按時擦藥!”

溫稚延一副活見鬼的表情,正想開口,墻邊一排人全都一溜煙兒跑了。

“記得按時擦藥。”指導員在溫稚延肩上拍了拍,也走了。

“都吃錯藥了?”溫稚延眉梢抖了抖。

-

溫暖的陽光灑落,氣溫逐漸回升,早晨的空氣分外清甜。

喬頤姌吃過早餐,在院子裏溜達。

多年後再回到熟悉的別墅,喬頤姌每天都要在院內院外走走。

“王姨,這棵樹是我九歲那年跟媽媽栽種的。”喬頤姌站在一棵樹旁,仰頭看著已漸漸冒出新芽的枝丫。

“這麽多年了,小姐你長大了,樹也長大了。”王姨在打掃衛生。

喬頤姌圍著樹幹轉了兩圈,無意間在低矮的景觀樹中間,發現了一個小鐵盒。

小鐵盒是真的小,還不及小孩子的手掌大,而且因著常年浸在泥土裏,表皮的漆已經脫落,周邊也生銹了。

“小姐找到了什麽好玩意兒?”王姨也湊了過來,他們天天收拾這院落,修剪樹木,翻土,施肥,竟然從未看見過這小盒子。

“小時候吃過糖果的盒子。”喬頤姌回道,“這種糖果只有我小時候才有,後來我上了五六年級之後吧,就再也沒見過了。”

“那還真是個稀奇玩意兒。”王姨笑道,“童年的回憶。”

喬頤姌點頭,用了些力氣才打開小鐵盒。

“喲!還藏著寶貝呢!”王姨又湊過來一看,樂呵呵逗趣,“好大一顆寶石!”

喬頤姌也笑了:“這是紐扣。”

紐扣真的是寶石的形狀,雖然已經掉了色,但喬頤姌清楚地記得它原本是淺藍色的。

淺藍色的紐扣是一件棉服上的,那是她過生日時,喬利峰挑選的。

棉服上的紐扣造型獨特,喬頤姌甚是喜歡,後來紐扣掉了,衣服不穿了,她也還是把紐扣留下來當寶貝似的收著玩。

再後來,長大了,那些紐扣七七八八早就不見了蹤影,喬頤姌也沒再記起過它們。

這會兒尋到這個,喬頤姌就覺得很驚喜,於是拍了照片發給溫稚延。

溫稚延回得很快:「哪裏找到的?」

喬頤姌笑著回:「景觀樹叢裏。」

溫稚延:「珍藏品。值得繼續收藏。」

喬頤姌發了一個“你說得對”的表情包,轉移話題:「肩膀好些了嗎?」

溫稚延:「差不多好了。」

喬頤姌在心裏算了算,又開始打字:「我下午去找醫生再拿點藥膏。」

溫稚延:「不用。沒那麽嬌氣。」

兩人正說著,Daisy打了電話來,喬頤姌給溫稚延回了句要接電話,就沒再聊。

電話裏,Daisy情緒激動:“喬,你居然辭職了!”

“嗯。”喬頤姌拿著小鐵盒往庫房走。

“你怎麽辭職了?你不是很喜歡我們公司嗎?”Daisy真的難以接受喬頤姌突然辭職的事。

“想休息一段時間。”喬頤姌道,“但我又不能總是請假吧?”

“咱們這個工作時間已經很彈性化了好嘛!”

“可是忙的時候也會日夜顛倒,三餐不定時啊!”

“所以你打算轉行嗎?”

“那倒沒有。”喬頤姌不趕時間,就慢吞吞的走走停停,“我看了節目,口碑很好,觀眾都誇你呢。”

雖然很早就離開了節目組,但每一期節目播出時,喬頤姌都會關註。

一檔科普類的節目從第一期開播,話題和熱度就一直居高不下,最後一期結束了,觀眾紛紛留言說期待第二季、第三季。

節目成功了,喬頤姌自然也開心,不免跟Daisy多聊了會兒。

結束通話後,喬頤姌已經到了倉庫。

住宅樓搬回來的東西,大都放在這兒。

喬頤姌翻找出那個大糖果盒,又把手中的小鐵盒擦拭幹凈,連同紐扣一起放進去,小心翼翼地重新收好。

從倉庫出來,喬頤姌跟王姨說:“王姨,我出去一趟,午飯和晚飯都不回來吃。”

“要不要去接你?”王姨問。

“我和同學一起,他們應該會送我。”喬頤姌心下計劃著——

如果結束的晚,她大不了就臉厚一點,央求人家送送自己,總比給溫家添麻煩的好。

這次的飯局是張妍心組織的,因著工作原因,她選了一家檔次不算太高,但隱私極好私人會所。

喬頤姌出門的早,就先去拿了藥膏,給溫稚延送去。

溫稚延去開表彰大會,人不在站裏,來取藥膏的是他的同事。

同事剛來,對站裏的情況不了解,見到喬頤姌就尊敬地喊了聲:“嫂子好!”

喬頤姌臉一紅,慌忙解釋:“我不是。”

“可是他們都跟我說,來給隊長送藥的,就是嫂子。”

“……藥膏記得給你們隊長。”喬頤姌臉更紅了,她不知道溫稚延的同事是怎麽知道她的,但顯然他們誤會了些什麽,而且誤會很深,她的解釋也無濟於事。

喬頤姌是第一個到會所的,時間尚早,她便在門口等張妍心等人。

但,張妍心還沒來,喬頤姌卻瞧見了專程來找她的夜子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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