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關燈
第 32 章

“她的父親跳樓,母親縱火,先後自殺,房子也被拿去抵債了。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從此倒下,承受不住打擊,選擇輕生或者一蹶不振的時候,她卻比任何人都堅強,選擇了好好活著。”溫稚延說起這些的時候,眼裏渲染上了一絲心疼。

“隊長,你看!”小淘跟姑娘的父母再次溝通,終於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姌姌,你只是被人騙了錢財,沒關系,錢財都是身外之物。”溫稚延看了資料,又跟姑娘說,“你知道嗎,我那個朋友在國外的時,孤身一人,差點被人糟蹋……”

說到這裏,溫稚延差點控制不住情緒,他吸了口氣,眼角有些酸澀。

姑娘見狀,終於有了些不一樣的反應:“那她後來應該沒事吧?”

“沒有。”溫稚延搖頭,“我就是覺得沒有保護好她。”

“可是那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但我就是自責,我就是沒辦法原諒自己沒保護她。”溫稚延手背蹭了下鼻尖,緩了口氣,指著護城河,“如果你今天從這裏跳下去,你的父母應該也會跟我一樣,一輩子都活在自責和愧疚當中,也沒辦法原諒自己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女兒。”

“是啊。冉冉姑娘,這世上哪有父母不心疼自己兒女的呢?”大淘也跟姑娘說,“我父母每次跟我和小淘打電話,什麽也不關心,就關心我倆的安全。”

“我爸昨晚還叮囑我倆出任務時要註意安全。”小淘接話道,“這會兒要是和你一起有個什麽,那我父母肯定難過死了。”

“冉冉,下來吧,我們去報警。”溫稚延慢慢朝姑娘走去,“當年欺負我朋友的壞人,他們也受到了法律的制裁,那還是在國外。在中國這片土地,沒有哪個壞人能逃過法律和正義的制裁。你要相信這片土地,相信穿著制服的這一群人。”

“把刀先給我。你小心點。”大淘也走到了姑娘跟前,伸手去拿刀。

姑娘把刀給了大淘,又被溫稚延攙扶了下來。

任務順利完成,樓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喬頤姌閉眼,吐了口氣,轉身從人群裏離開。

樓上,姑娘一家相擁而泣。

溫稚延揉揉眉心,臉色不怎麽好看。

“隊長,人都救下了,你怎麽還不高興?”小淘跟在溫稚延身旁。

“沒事。”溫稚延指了指身後那一家人,“如果後續還需要我們提供幫助,就盡量提供。”

小淘點頭,又看向後面跟上來的大淘:“大淘,你說隊長到底怎麽了?”

“可能想起他那個朋友了吧?”大淘取下頭上的帽子,擦了把汗,“他不是說自己很自責嗎?也許觸景生情,又開始自責了?”

“誰知道呢。”小淘癟嘴,“不過這一家也是夠可憐的。女兒為了出名,拿房子去抵押貸款,結果被那個假冒經紀公司的老板騙光了錢。這下房子和錢都沒了,他們要怎麽生活啊。”

“所以隊長才要我們提供幫助啊。”大淘拍拍小淘的後腦勺,“別想了,隊長說過,要相信這片土地,相信這群穿著制服的人。”

“嗯。隊長說的沒錯。”小淘用力點頭。

“快走,收隊了。”大淘勾著小淘的脖子,帶著自己弟弟下樓。

回消防站的路上,溫稚延一直沈默不語。

所有人都察覺出溫稚延情緒不對,自然也沒人敢說鬧,只面面相覷,猜測隊長到底怎麽了。

回到站裏,溫稚延才看見喬頤姌的消息,便回了電話過去。

喬頤姌很快接通:“回站裏了?”

“嗯。剛回來。”溫稚延靠坐在辦公桌沿上,右手拿著手機,左手不停翻著桌上的一本救援常識書。

“任務挺成功,挺好的。”喬頤姌握緊了手機,溫稚延這樣的工作,每出一次任務,他家裏人應該就會緊張和擔驚受怕一次吧?

“你看見了?”

“嗯。剛好路過。”

“怎麽不等我下來?”溫稚延把書扣在桌上,信步走到窗邊,窗口對著訓練場,此刻那裏空無一人。

“不想影響你工作。”喬頤姌如實回答。

“沒想到你還有做家屬的覺悟。”

隔著手機,喬頤姌仿佛聽見溫稚延笑了,她氣惱被他逗了,便掛了電話。

喬頤姌撂電話,溫稚延一點也不意外,他旋即又撥過去。

一次,兩次,三次,喬頤姌終於接了電話。

“有事說事,沒事掛了,別再打來。”喬頤姌沈著聲,回頭往後看了眼,一個路人走在她身後,拎著一個包,佝僂著腰身,一身疲憊,生活果真不易。

“沒事。就想說看見你的消息了。讓你擔心了。”溫稚延望著訓練場的一角,緊繃的情緒稍微松弛了些。

“倒也不是擔心。總之你註意安全。”

“嗯。”溫稚延頓了頓,就在喬頤姌要掛電話前,他又喊了她的名字,“喬頤姌——”

“嗯?”

“有事打急用電話。”溫稚延道,“別逞能。”

“誰逞能了。”喬頤姌隔著電話撇嘴。

“聽話。有事一定要打電話。”

溫稚延的聲音就如同落在琴鍵上的水珠,飄進喬頤姌的耳裏,落進她的心裏,讓人覺得安穩。

沒等到喬頤姌回答,溫稚延聲音擡高了些,又問:“聽見沒?”

“聽見了。”喬頤姌應道,“你快洗洗睡吧。這都幾點了。”

自打溫稚延進了消防隊,他就留了急用電話。

喬頤姌聯系不上溫稚延的時候,就可以打急用電話。

但喬頤姌也沒有多少重要的事情需要打這個急用電話,唯一一次打,也是真的遇到了急事。

那次,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想著如果真聯系不上溫稚延了,她大不了就跟這個世界說拜拜。

但令她意外的是,這個電話還真打得通,而且還真有人來幫了她。

這種好運,喬頤姌一般不舍得用。她怕用得太多,後面就沒有了。

“姑娘,姑娘——”身後那個路人跟了上來,“你知不知道這附近哪裏有衛生間?”

喬頤姌搖頭:“前面酒店應該有。你可以去那裏問問。”

“哦。好。”路人笑了笑,憨厚的就像老父親。

過了馬路就是酒店,喬頤姌見對方衣衫襤褸,就幫他問了公用衛生間的位置。

男人害羞一笑:“我不識字。你能給我帶帶路嗎?”

喬頤姌將男人帶到衛生間門口:“左邊就是。”

“嗯。”男人點頭,在喬頤姌轉身後,從背後捂住她嘴巴,把人帶進了衛生間。

喬頤姌掙紮中,瞧見男人把衛生間的門鎖了起來。

“你要幹嘛?”她支支吾吾問道,嘴巴依舊被捂著。

“不幹嘛。就想跟姑娘借點錢。”男人站直了腰,比喬頤姌高出半個頭。

喬頤姌這才知道男人都是裝的,就為了博取她的憐憫和信任。

她放棄掙紮,對男人說:“我沒有現金,如果你要,我得出去兌換。”

“別跟老子耍花招。”男人啐了口唾沫,“現在誰特麽還用現金。給老子轉賬。”

“可以,但你得先放開我,把你的二維碼打開。”

“別忽悠老子。不然老子劫財不成,改劫色。”男人放開喬頤姌,盯著她從包裏掏手機。

喬頤姌打開包,掏出防狼噴霧,對著男人一頓噴。

男人頓時睜不開眼了,喬頤姌趁機推倒男人,轉身去開門。

門被人在外反鎖了,男人原來還有同夥。

“你跑不掉的。媽的。”男人罵罵咧咧,摸索著要站起來。

喬頤姌從頭發上取下一支發卡,隨便折了折,對著鎖眼一擰,就把門打開了。

這個開門方法,是溫稚延教的。

在國外那幾年,治安很不好,喬頤姌常常遇到麻煩,有一次喝醉酒的流浪漢不但跟蹤糾纏她,還把她帶到了廢墟裏的破房子,試圖強迫與她發生關系。

也是那一次,喬頤姌打了很多電話求助無果,已經做好寧可死也不被糟踐的準備後,抱著最後試一次的心態,打了溫稚延留下的急用電話。

很快,就有人帶著警局的人一起出現,救了喬頤姌。

後來,喬頤姌才知道,溫稚延那天出緊急任務,急用電話留在溫弛那裏。

溫弛聯系人把事情辦理的十分妥當,這件事也沒有給喬頤姌留下多大陰影,倒是溫稚延一直耿耿於懷。

那段時間,溫稚延不但買了很多防身用品給喬頤姌,還教給了她很多防身和急救技巧,開門這個也是。

喬頤姌報了警,派出所過來調查,她在酒店前臺配合工作。

小張外出回來撞見了,立馬在工作群提醒大家:“喬喬遇到麻煩,警察已經介入了,大家外出一定要註意安全!還有,咱們是不是應該想辦法幫幫喬喬?”

這消息一發,大家紛紛下樓來看喬頤姌。

沒多久溫稚延的電話也打了來,他劈頭蓋臉就問:“人沒事?受傷沒?怎麽不打急用電話?我剛不是才叮囑過你?”

“我沒事。沒受傷。”喬頤姌一一回答,“我用了你買的防狼噴霧,還有你教的急救技巧,成功脫逃。”

“那萬一呢?!萬一沒用呢?!”溫稚延壓著情緒,要不是隊友都睡了,他真想大吼兩聲。

“你們不是剛結束任務嘛,挺辛苦的。”喬頤姌口吻平和,她知道溫稚延這是救人救出本能反應了,所以遇到麻煩就會比別人緊張,比別人更容易進入一種無法形容的狀態。

這種無法形容的狀態,喬頤姌想稱之為高度的緊張感和責任感,還有怕出事的恐懼感,事情在掌控之外的恐慌感,以及真出事後的自責感、愧疚感和無力感。

“急用電話不在我這裏!”溫稚延提醒喬頤姌,就算她撥打也不會影響他。

“我知道。”喬頤姌耐著性子跟溫稚延說話,“但我一打這通電話,你哥肯定要聯系你,你又不能出來,在站裏幹著急反而影響你工作。”

“差點出事的人是你,你還有心情擔心別人。”溫稚延無力地扒拉了下頭發。

“我真沒事。溫稚延,我先掛了,這邊還要跟民警溝通呢。”喬頤姌見溫稚延情緒穩定了些,這才提出掛電話。

“有事第一時間聯系我。”溫稚延吸了口氣,憋著那口氣道,“你在秦城熟悉的人,也就是我了。”

“嗯。我記住了。你早點休息。”喬頤姌難得乖巧聽話。

掛了電話,溫稚延順手就給溫弛打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遍才接通。

“這大半晚上的,你也沒空接電話?”

面對親弟弟的“親切”質問,溫弛沒好氣地反問:“誰家好人大半晚上的不睡覺,手機拿手裏等你電話?”

“那你就不能睡警醒點?”

“我又不是你,警鈴一響,立馬出發。”溫弛看了眼時間,的確是很晚了,他半闔著眼,打了個哈欠問,“到底什麽事?趕緊說!別影響人睡覺!”

“你的酒店是不是該加強管理了?”溫稚延道。

“我酒店加強不加強管理,礙著你什麽事兒了?”溫弛再次反問,他這弟弟怕不是有什麽大病了吧?

“你那什麽破治安?姌姌今晚差點出大事了!”

“你小子到底讓不讓睡了?”溫弛磨牙,被攪擾了好夢,怨氣沖天,“那治安再好,他該出事也是得出事!”

“明兒我就上你的酒店查消防。”

“你小子公報私仇!”

“我這叫幫你加強管理。”

“成!溫大隊長,你啊,隨便查!我先睡了!”

溫弛真掛了電話,溫稚延捏著手機,就很氣。

越想越氣,越氣越不順,溫稚延索性上訓練場跑步去了。

喬頤姌這邊該走的流程都走了,就等著出調查結果。

隔了兩天,溫稚延真帶了人上酒店做消防檢查。

忙完工作,他趁機去看了喬頤姌,又問起調查的情況。

“警方那邊說還沒有線索。搶劫的那個人有同夥,而且能那麽快從酒店逃走,一看就是反偵察能力很強的人,應該是慣犯了。”喬頤姌聳聳肩,“再等等吧。破案也需要時間。”

“人抓不到才是最危險的。你最近別單獨出門,也別隨便給人開門。”溫稚延很怕那夥人來報覆喬頤姌。

“在酒店房間應該沒問題。”喬頤姌不甚在意。

“別太相信我哥這酒店的治安。”

“你這話說的你哥得多心塞。”

“他能有我心塞?”溫稚延手裏拿著文件夾,裏面全是檢查表冊。

喬頤姌不禁打趣他:“挑出毛病沒?”

“沒。”溫稚延道,“算是守住了做家屬的覺悟。”

“快點工作去吧。”喬頤姌沖著酒店前臺一擡下巴,“你同事都在等你呢。”

“有事打電話。”溫稚延點頭。

喬頤姌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離開時,聽見旁邊的女孩交頭接耳。

“這群藍朋友真的好帥啊!”

“是啊。是啊。特別是個子最高的那個。顏值超高。賽過明星吶!”

“個子矮的那幾個也不錯啊!顏好,身材好!”

“要麽說長得帥的男人都上交給國家了呢!”

站在電梯前,喬頤姌忍俊不禁,側頭看了眼溫稚延——帥是真的帥,但就是不做人事,誰家弟弟沒事幹上門查哥哥,要查就查吧,還非得自己個兒親自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