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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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劉校長,人人都說我是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可我從沒覺得自己和大家有什麽兩樣,但——”溫稚延靠在門板上,左手背輕輕蹭了蹭鼻尖,“今天我想用我這大少爺的身份,搞一回特殊。”

門外,喬頤姌貼在門板上,溫稚延低沈中帶著點兒啞,還透著濃濃寒意的聲音,穿過木門,鉆進耳朵裏,像撓癢一樣,撓的人心裏也跟著一陣一陣的發慌。

“你說。你說。”劉校長心裏也發慌,畢竟溫稚延是第一次這樣。

“把她開除了。”溫稚延語氣不容置疑。

劉校長看看溫稚延,又看看鄒苑,還沒想好如何回答,就又聽見溫稚延開了口。

“開除的原因是組織校園霸淩。”溫稚延的聲音越發寒涼。

鄒苑因著家庭的緣故,在學校搞欺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但人人敢怒不敢言。

但偏偏溫稚延是個不怕事兒的主兒,而且他也有不怕事兒的實力和背景。

屋內的對話讓喬頤姌驚慌失措,她緊緊捂住嘴巴,憋住呼之欲出的眼淚——

溫稚延這下倒是解氣了,可是她呢?

鄒苑再來把氣發洩到她身上,立馬破產的就是她們喬家了。

不敢細想。完全不敢細想。

喬頤姌臉色煞白,回到教室的路上,幾次差點跌倒。

“喬頤姌,你沒事吧?”夜子蘇剛下樓,在樓門口遇見了喬頤姌。

喬頤姌扶了一把玻璃門,搖了搖頭,說不出話。

舒蘭站在夜子蘇身側,摸了摸喬頤姌的額頭:“沒有發燒。”

這時,樓梯上傳來一陣笑聲。

“給溫稚延送東西的時候,你應該沒想到會被鄒苑找麻煩吧?”為首的那個女生笑的最開心,抱著胳膊,輕蔑地看著喬頤姌。

“喬頤姌被鄒苑找麻煩了?”一個和鄒苑同班的男生十分詫異,“鄒苑不是被叫去校長辦公室了?”

“不知道啊。”女生聳聳肩,“我只知道鄒苑找了喬頤姌的麻煩。”

男生又道:“我們班的版本是,溫稚延在找鄒苑的麻煩。”

“為什麽?”女生忽然笑不出了,擰眉問道。

“她搞壞了溫稚延的衣服,溫稚延能不生氣?”男生解釋。

幾個人還在說著什麽,夜子蘇上前,指著女生的鼻尖警告:“少特麽嚼舌根。關你屁事。”

女生哼了一聲,繞過夜子蘇走了。

她也不是來找喬頤姌麻煩的,但她是溫稚延的迷妹,所以對喬頤姌給溫稚延送衣服和糕點的行為十分不滿。偏巧她又沒有鄒苑的背景,所以不敢拿喬頤姌怎樣。聽說喬頤姌被鄒苑找麻煩後,她多少有點解氣。

喬頤姌臉色越發白了,她整個人都是軟的,若不是扶著樓梯扶手,人可能就已經滾下去了。

原以為這就結束了,哪知上了樓,同學們的議論才更刺耳。

“聽說喬頤姌跟溫稚延表白了,所以鄒苑才找她麻煩。”

“喬頤姌跟溫稚延表白?天吶,她該不是想攀上高枝,好拯救自己家吧!”

“那她還真是異想天開啊!溫稚延同情她,可憐她,那是溫稚延心善,可是人家怎麽會幫她家裏?嘖嘖!”

“我聽說,她跟溫稚延分享的秘密是想快點長大,好幫家裏分擔。這種狗屁話,肯定是說來博同情,讓溫稚延可憐她,幫助她。”

一字一句的議論,像是一根根倒刺,生生在喬頤姌心裏拉扯,血肉模糊。

“你這話是聽誰說的?”喬頤姌死命捏緊拳頭,指甲將手心的肉都要割破了。

說閑話的人被喬頤姌這樣一問,忽然有點懵,半天沒吱聲。

“你這話是聽誰說的?”喬頤姌又問了一遍,因為身體顫抖,所以聲音也跟著顫抖。

“不知道。”被問的人搖頭,面色不自在地說,“但好多人都在說。好像是溫稚延自己說的。”

喬頤姌腿一軟,差點摔倒,她摁著心口,那裏滯澀難捱,叫她呼吸也有些困難。

那是她分享給溫稚延的秘密,他們說好彼此保密的,可他……

她分享給他的秘密,成了別人攻擊的武器。

這武器威力十足,她實在是招架不住。

“舒蘭,你幫我……”喬頤姌話沒說完,夜子蘇就粗暴的罵了一聲。

“艹!溫稚延居然是這樣的人!”夜子蘇罵罵咧咧,轉身離開。

“你要幹嘛?”舒蘭拽住夜子蘇,“你少管閑事。”

“怎麽能是閑事?喬頤姌可是你朋友!也是我朋友!”夜子蘇已經擼起了袖子。

“溫稚延可不是好惹的。”舒蘭一手扶著喬頤姌,一手拉著夜子蘇,“喬頤姌當初能進一班,都是溫稚延幫忙,向校長說的情。這次的事,他肯定也有辦法解決。”

“怎麽可能!”夜子蘇替喬頤姌辯解,“喬頤姌學習那麽好,肯定是分班時搞錯了。”

“你別那麽傻了。”舒蘭又道,“這事千真萬確。有人親耳聽到,溫稚延跟劉校長說,喬頤姌太可憐了,讓學校別為難喬頤姌。劉校長當時還誇溫稚延家世好,學習好,心也善,知道同情同學。這件事……”

“舒蘭,求你別再說了。”喬頤姌只覺得渾身寒冷,她蹲在地上,雙手掐著大腿上的肉,用鉆心的疼痛壓制欲奪眶而出的眼淚。

舒蘭看了眼喬頤姌,再次警告夜子蘇:“你別當出頭鳥。不然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對。你什麽都別做。”喬頤姌垂著頭,但話卻是對夜子蘇說的,“你什麽都別做,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夜子蘇還想說什麽,卻被舒蘭打住了。

喬頤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教室的,反正整個人都渾渾噩噩,大腦一片空白。

胡樊儷接了熱水遞給手冰涼的喬頤姌:“要不我幫你請假,你先回家吧。”

喬頤姌呼吸不穩,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張妍心輕撫著她的後背,試圖幫她順氣。

“讓我緩緩。”喬頤姌正在努力平覆情緒,剛才她的確是想讓舒蘭幫她請假來著,但細細一想,她覺得自己不能就這樣回家。

回家就等於是逃避,逃避就等於做實了大家的謠言。

所以,她要繼續安靜地念書,當個沒事人一樣,讓那些謠言不攻自破。

張妍心和胡樊儷兩人對視,不知如何是好。

上課鈴響起時,溫稚延回來了。

在各異的眼光中,他一言不發,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地上的糕點已經被莫一飛等人打掃幹凈,桌子也被整理過了,但那件臟兮兮的襯衫還掛在椅背上。

溫稚延臉色陰沈,看了眼襯衫,抓起來毫不猶豫地丟進了墻邊的垃圾簍裏。

“那這些呢?”莫一飛拿起袋子裏裝著的分裝盒,盒子裏還有一些剩下的碎糕點。

“扔了。”溫稚延聲音冷得像是覆著厚厚的冰霜,看也不看莫一飛手裏的東西。

莫一飛點頭,剛要擡手丟出去時,手中的東西卻被溫稚延抓住,搶了過去。

然後,莫一飛就看見,溫稚延把分裝盒裏殘留的糕點,連同袋子一起塞進了他的黑色書包。

“那些都不能吃了。”莫一飛開口,其實他想自作主張扔掉的,但後來一想是溫稚延的東西,還是有必要問問他的意見,便留了下來。

溫稚延沒吱聲,繼續收拾東西。

語文老師進得教室,看了眼正在收拾東西的溫稚延,柔聲提醒:“準備上課了。”

溫稚延仿佛沒聽見,徑直挎上書包,從後門走了出去。

大家不免唏噓,溫稚延向來溫文爾雅,這還是第一次對老師不敬。

可見,大少爺這回是真鬧脾氣了。

“下學期就要高二了,我想利用剩下的幾節課,把高二的古文給大家梳理一下,方便大家回去自行預習。”老師說著就在黑板上寫起了重點。

所有人趕緊拿出筆來做筆記,深怕慢了一步,不等抄完就會被擦掉。

“大家在預習時,自己先做好重點知識的歸納……”

老師的聲音戛然而止,順著她的目光,大家紛紛回頭,看向教室後方。

溫稚延單肩挎著書包,血跡斑斑的手緊扣著書包肩帶,風一樣的走了進來,彎腰,從垃圾簍裏撿起襯衫,轉身,仿若無人的又走了出去。

喬頤姌對此一點也不關心,她自始至終都沒往側後方看一眼,臉色依舊煞白的她,一會兒擡頭看黑板,一會兒埋頭奮筆疾書,依舊是那個除了學習什麽都不在乎的,寡淡的樣子。

溫稚延一整天都沒再來學校,一直到放暑假前,他都沒出現過。

喬頤姌對此並不關心,只是中午休息時,發生了一件讓她意外的事。

還是小花園,喬頤姌捧著書本覆習。

鄒苑帶著早上那一群跟班,來到喬頤姌面前。

喬頤姌好不容易平覆的情緒,霎時間又變得惶恐起來。

“我真的不會再跟溫稚延說話了。你打我罵我吧,但求你別把家長牽扯進來。”她懇求鄒苑。

“可是已經牽扯進來了。”鄒苑皺著臉,“對不起,喬頤姌,我不該把你送給溫稚延的東西弄壞,也不該帶我的朋友來找你麻煩。”

喬頤姌一頭霧水,疑惑不解地盯著鄒苑。

“我是誠心來跟你道歉的。”鄒苑又道。

“對不起。我們錯了。”鄒苑的跟班們也齊聲道歉。

“我、我……”喬頤姌不知該說點什麽一群人在學校橫行霸道的人,居然一起跟她道歉……就很詭異!

“只要你能解氣,隨便踩吧。”有個跟班把自己的包放在喬頤姌腳邊,“踩爛也沒關系。”

“不、不用。”喬頤姌趕緊把包撿起來還給對方,“我沒有生氣。你們別找我麻煩,也別找我家裏的麻煩就好了。”

“我保證不會。我父母也不會。”鄒苑跟喬頤姌保證,而後又對跟班們說,“我離校後,你們誰也不準對喬頤姌不好,聽見沒?”

“聽見了。”大家異口同聲。

喬頤姌就很佩服鄒苑的號召力,這功夫要是用在正道上,以後她肯定是個很棒的領導者或者管理者。

-

暑假時,喬頤姌推掉了所有的補習班,就為了省下高額補課費。

偶爾,胡樊儷和張妍心會約喬頤姌一起去圖書館學習。

某天學習完,三人去買奶茶,碰巧看見了從豪車裏下來的溫稚延。

跟上學時不同,溫稚延沒穿簡單的襯衫,而是穿了西服三件套。

他身上的黑色馬甲勾勒出緊實的胸膛和腰腹,筆直的褲管下是修長的,充滿爆發力的大長腿。

黑色西裝外套勾勒著白色的邊線,袖口一排裝飾性的紐扣,讓他看起來端莊沈穩又不顯老氣。

“穿這麽正式,怕是要參加什麽重要活動吧?”張妍心被不同平常模樣的溫稚延帥了一臉。

“好像是什麽家族聚會。”胡樊儷說,“我聽爺爺說,有些家族為了維系關系,經常搞一些聚會。”

“額——”張妍心咋舌,“要不是我們還沒成年,我嚴重懷疑聚會什麽的,根本就是相親宴。豪門聯姻永不過時。”

喬頤姌視線也落在溫稚延的方向,這是自那日他從語文課上離開後,她第一次見他。

許多日不見,溫稚延愈發的矜貴,雲端的仙鶴都無法形容他了。

“溫稚延的哥哥和父母也來了。”張妍心一臉羨慕,“溫夫人保養的真好,有錢真好。”

喬頤姌也看見了從車裏下來的人,溫弛她見過,但溫稚延的父母他還是第一次見。

一家人雍容華貴,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接近的。

喬頤姌想起喬利峰要她找溫稚延求助的話,不免覺得可笑——就算她去找,溫家也不會出手相救,畢竟溫家又不是救世主,他們犯不著處處獻愛心。

“聽說溫稚延決定出國了。”胡樊儷遺憾地搖搖頭,“我猜他肯定是受了情傷。被他的那個小白眼狼傷著了。”

張妍心聽完,猛然回頭看向喬頤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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