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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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李梅庭聲音冷冷地道，“呂媄娘，她是我名正言順，名媒正娶的夫人。下次，再讓我碰到附馬來糾纏她，我可就不會像現在這般客氣了。”
話畢，李梅庭亦甩袖走了。
李梅庭一句：“呂媄娘，她是我名正言順，名媒正娶的夫人。”入了崔子明的耳內，這便深深刺痛了崔子明的心。使他對國舅李梅庭毫無還擊之力。
呂媄娘心不在焉地往崔府後花園中的桂月軒走去。
桂月軒茶室中，崔妙清正取了燃著的一枚香炭，放在炭架上。
之後，她又拿了個青白釉香爐，將香灰倒進香爐中去，再用小巧的香勺打散香灰，最後蓋上鏤空的香爐蓋子。
這時候，恰好呂媄娘走進室裏來。
崔妙清道，“怎麽才來？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呂媄娘笑笑，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有點小事耽誤了時間。”
崔妙清道，“沒關系。咱們坐到塌上去，一邊喝茶，吃點心，一邊慢慢說話。”
她們倆在塌上坐好以後，呂媄娘道，“這燃的香是龍腦香？”
崔妙清點頭，說道，“正是”。
呂媄娘喝了一小口菊花紅棗茶，唇齒留香，她笑道，“我看妙清姐姐臉色紅潤，精神飽滿，想是婚後生活過得不錯，是不是？”
崔妙清緋紅了臉，笑道，“不瞞妹妹，我那個‘書呆子’，他在外面表現得和在家裏完全兩樣。”
呂媄娘聽過此話，一揚眉道，“哦？”
崔妙清道，“他在家裏的時候，我讓他做什麽，他都會聽。但只限於在我們倆屋裏的時候。一旦有旁人在，他便是一副大男人的樣子了。
而且，他還特別體貼呢。尤其，是在男女之事的時候。他特別照顧我的感覺，總是怕弄疼了我。”
呂媄娘一聽到男女之事，她便害羞了。
崔妙清見呂媄娘這副羞赧模樣，她怪道，“你也是快要舉辦婚禮了。難道，你娘沒有給你《鴛鴦秘譜》嗎？”
《鴛鴦秘譜》是古時候，女兒家婚嫁時，由母親傳給女兒的春宮圖。好讓女兒們懂得男女之事，知道在洞房之夜，該如何服侍夫君。
呂媄娘道，“這本冊子，我是有的。只是，我還沒怎麽看呢。”
這二人說到這時，崔妙清的貼身丫鬟桔香來報，說是石大奶奶尋崔妙清回去呢。
崔妙清邊起身，邊抱怨道，“我們才沒說兩句話呢。我就得走了。”
呂媄娘道，“這都要怪我來得遲了。讓你白等了好些時候。”
崔妙清道了兩聲“罷了！罷了！”便急匆匆地隨著丫鬟走了。
呂媄娘回到沁芳齋閨房裏。
她閑來無事時，想起娘給她的那本《鴛鴦秘譜》，便紅著臉翻看了幾頁。
當她頭腦裏一想到，將來要與她入洞房的那個男人，她就把《鴛鴦秘譜》合上，犯起愁來。
呂媄娘心裏不十分清楚男人是否能和一個他看作是妹妹的女人，去做那種男女之事。
但她自己是個女子，她是真的不容易接受，與一個同她沒有愛慕之情的男子去做男歡女愛的事情的。
尤其她讀了不少宮廷小說，更是向往書中描繪那樣的男女愛情。
呂媄娘正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林氏過來了。她見母親臉色似乎不太好看。一問之下，林氏道，“還不是你那剛過門的嫂子。讓我這心裏怪憋悶的......”
林氏話講一半，又打住了。她道，“我該讓你高高興興嫁人才對，不該和你嘮叨這些煩心事。”
呂媄娘的哥哥呂正迎娶的新媳婦徐嫣昱，從她過門的第二日，為公公和婆婆敬茶起，便引起林氏與呂埠仁的不滿。
徐嫣昱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屑，又或不會隱藏她對呂家人的鄙夷。
她把這種鄙夷通過眼神，神態與說話時的語氣顯露出來。使呂家人感到十分的不悅與不適。
不過，林氏忙於呂媄娘與李梅庭的婚事，而無暇顧及其他。
近日發生的事事件件，雞毛蒜皮的鎖碎小事，累積起來，積壓在林氏心中的不滿，她就需要發洩出來。不然，林氏非得郁悶出病來不可。
林氏道，“你嫂子禮數做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來。可她不想和咱們親近。一天到晚，除了到我房裏問個早安晚安。話也不和我多說半句。沒個熱乎氣兒。
眼看我忙裏忙外，她就躲在房間裏頭不出來。也不主動幫我做點什麽。”
林氏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又道，“我要和你說起這些來，可就沒完沒了了。我還是不說了罷。”
呂媄娘對林氏道，“娘，您可不要和嫂子動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了。哥嫂能把日子過好，比啥都強。等我抽空，去和嫂子聊一聊罷。”
林氏道，“好罷。明兒個，男方就要送聘禮過來了。你晚上早點睡吧。我就不在這兒打擾你了。”
呂媄娘嗔道，“娘說的哪裏話？您和我說話，怎麽會是打擾我呢？娘別走，再陪我聊一會兒罷。”
林氏笑道，“還是我女兒好，和娘貼心。不像你哥哥，娶了媳婦忘了娘。”
呂媄娘就鉆到母親林氏懷裏，撒了半天的嬌。
李梅庭的聘禮亦算是豐厚了。
禮單合在一起寫滿了長長的幾頁紙。禮單簡要列表如下：
黃金一千兩
白銀兩千兩
大珍珠五百顆
小珍珠一千顆
金銀珠寶、翡翠玉石首飾五十箱
綾羅綢緞一千匹
......
長長的下聘隊伍，鑼鼓喧天，百十輛禮車和百十臺禮箱上系著喜慶的紅綢絲帶結成的喜結。
不論是大街上愛看熱鬧的吃瓜百姓，還是崔府裏的一眾上下人等，都議論說這呂媄娘是走了什麽大運，才嫁給了這個年輕、有權勢、又富貴的國舅爺。
然而，徐嫣昱一對比呂家給她下的聘禮，她心中頗不是個滋味。她不免心中腹誹，呂媄娘生在雞窩裏，偏比她這生在金窩銀窩裏的嫁得好。
呂正喜歡徐嫣昱有美貌有才華，但是他又對徐嫣昱的傲慢和她對家人的態度感到煩惱。
納征宴席辦過以後，呂媄娘與國舅李梅庭的大婚吉日亦敲定下來。大紅的紅箋書寫著呂媄娘與李梅庭的生辰八字，由官媒婆送到了呂家。
熹宗命欽天監選定下的婚禮吉日，就在天興五年，九月二十日。
接下來，李梅庭又送禮書、禮燭、禮炮等物什往呂家。
呂家也開始準備點心等，贈送給親朋好友，讓大家夥知曉呂媄娘的婚期，邀請他們來吃喜酒。
婚禮前兩天，好命婦去國舅府裏鋪床，並在床上撒上紅棗、桂圓、荔枝幹等喜果。
鋪床後便不許任何人進入新房，或是觸碰新床。直到一對新人在當晚入洞房為止。
婚禮的前一天晚上，呂媄娘沐浴更衣後，她躺在小床上，睡不著。
她翻來覆去，像烙煎餅似的，被子與衣服發出窸窸窣窣聲。
翠微道，“小姐還沒睡嗎？”
呂媄娘道，“我睡不著。”話音剛落，她又道，“我記得，我剛到沁芳齋那天，那是我第一天睡在這張小床上，我也像今天晚上睡不著覺。”
翠微道，“奴當然記得了。”
呂媄娘道，“那個夜晚，我祈求神靈保佑的那個病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翠微擺首，道，“奴這卻不得而知。”
呂媄娘道，“那個人，他就是我現在的夫君啊！”
翠微驚愕不已。
呂媄娘不去理會翠微的滿臉驚詫，而是繼續講道，“我那時候，並不知道那個人他就是官家的親舅，只當他是我的好大哥。”
呂媄娘說到這裏，她就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翠微也不去追問。
呂媄娘靜默了一會兒，又道，“翠微，你相信緣分嗎？”
翠微道，“有一句俗話說，‘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見面不相識。’”
呂媄娘聽了，便道，“對，正是這句話。翠微，我現在能睡著了，明天早上，早點叫醒我罷。”
翠微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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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庭聲音冷冷地道，“呂媄娘，她是我名正言順，名媒正娶的夫人。下次，再讓我碰到附馬來糾纏她，我可就不會像現在這般客氣了。”
話畢，李梅庭亦甩袖走了。
李梅庭一句：“呂媄娘，她是我名正言順，名媒正娶的夫人。”入了崔子明的耳內，這便深深刺痛了崔子明的心。使他對國舅李梅庭毫無還擊之力。
呂媄娘心不在焉地往崔府後花園中的桂月軒走去。
桂月軒茶室中，崔妙清正取了燃著的一枚香炭，放在炭架上。
之後，她又拿了個青白釉香爐，將香灰倒進香爐中去，再用小巧的香勺打散香灰，最後蓋上鏤空的香爐蓋子。
這時候，恰好呂媄娘走進室裏來。
崔妙清道，“怎麽才來？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呂媄娘笑笑，說道，“真是不好意思，有點小事耽誤了時間。”
崔妙清道，“沒關系。咱們坐到塌上去，一邊喝茶，吃點心，一邊慢慢說話。”
她們倆在塌上坐好以後，呂媄娘道，“這燃的香是龍腦香？”
崔妙清點頭，說道，“正是”。
呂媄娘喝了一小口菊花紅棗茶，唇齒留香，她笑道，“我看妙清姐姐臉色紅潤，精神飽滿，想是婚後生活過得不錯，是不是？”
崔妙清緋紅了臉，笑道，“不瞞妹妹，我那個‘書呆子’，他在外面表現得和在家裏完全兩樣。”
呂媄娘聽過此話，一揚眉道，“哦？”
崔妙清道，“他在家裏的時候，我讓他做什麽，他都會聽。但只限於在我們倆屋裏的時候。一旦有旁人在，他便是一副大男人的樣子了。
而且，他還特別體貼呢。尤其，是在男女之事的時候。他特別照顧我的感覺，總是怕弄疼了我。”
呂媄娘一聽到男女之事，她便害羞了。
崔妙清見呂媄娘這副羞赧模樣，她怪道，“你也是快要舉辦婚禮了。難道，你娘沒有給你《鴛鴦秘譜》嗎？”
《鴛鴦秘譜》是古時候，女兒家婚嫁時，由母親傳給女兒的春宮圖。好讓女兒們懂得男女之事，知道在洞房之夜，該如何服侍夫君。
呂媄娘道，“這本冊子，我是有的。只是，我還沒怎麽看呢。”
這二人說到這時，崔妙清的貼身丫鬟桔香來報，說是石大奶奶尋崔妙清回去呢。
崔妙清邊起身，邊抱怨道，“我們才沒說兩句話呢。我就得走了。”
呂媄娘道，“這都要怪我來得遲了。讓你白等了好些時候。”
崔妙清道了兩聲“罷了！罷了！”便急匆匆地隨著丫鬟走了。
呂媄娘回到沁芳齋閨房裏。
她閑來無事時，想起娘給她的那本《鴛鴦秘譜》，便紅著臉翻看了幾頁。
當她頭腦裏一想到，將來要與她入洞房的那個男人，她就把《鴛鴦秘譜》合上，犯起愁來。
呂媄娘心裏不十分清楚男人是否能和一個他看作是妹妹的女人，去做那種男女之事。
但她自己是個女子，她是真的不容易接受，與一個同她沒有愛慕之情的男子去做男歡女愛的事情的。
尤其她讀了不少宮廷小說，更是向往書中描繪那樣的男女愛情。
呂媄娘正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林氏過來了。她見母親臉色似乎不太好看。一問之下，林氏道，“還不是你那剛過門的嫂子。讓我這心裏怪憋悶的......”
林氏話講一半，又打住了。她道，“我該讓你高高興興嫁人才對，不該和你嘮叨這些煩心事。”
呂媄娘的哥哥呂正迎娶的新媳婦徐嫣昱，從她過門的第二日，為公公和婆婆敬茶起，便引起林氏與呂埠仁的不滿。
徐嫣昱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屑，又或不會隱藏她對呂家人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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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林氏忙於呂媄娘與李梅庭的婚事，而無暇顧及其他。
近日發生的事事件件，雞毛蒜皮的鎖碎小事，累積起來，積壓在林氏心中的不滿，她就需要發洩出來。不然，林氏非得郁悶出病來不可。
林氏道，“你嫂子禮數做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來。可她不想和咱們親近。一天到晚，除了到我房裏問個早安晚安。話也不和我多說半句。沒個熱乎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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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說完，長長地嘆了口氣，又道，“我要和你說起這些來，可就沒完沒了了。我還是不說了罷。”
呂媄娘對林氏道，“娘，您可不要和嫂子動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好了。哥嫂能把日子過好，比啥都強。等我抽空，去和嫂子聊一聊罷。”
林氏道，“好罷。明兒個，男方就要送聘禮過來了。你晚上早點睡吧。我就不在這兒打擾你了。”
呂媄娘嗔道，“娘說的哪裏話？您和我說話，怎麽會是打擾我呢？娘別走，再陪我聊一會兒罷。”
林氏笑道，“還是我女兒好，和娘貼心。不像你哥哥，娶了媳婦忘了娘。”
呂媄娘就鉆到母親林氏懷裏，撒了半天的嬌。
李梅庭的聘禮亦算是豐厚了。
禮單合在一起寫滿了長長的幾頁紙。禮單簡要列表如下：
黃金一千兩
白銀兩千兩
大珍珠五百顆
小珍珠一千顆
金銀珠寶、翡翠玉石首飾五十箱
綾羅綢緞一千匹
......
長長的下聘隊伍，鑼鼓喧天，百十輛禮車和百十臺禮箱上系著喜慶的紅綢絲帶結成的喜結。
不論是大街上愛看熱鬧的吃瓜百姓，還是崔府裏的一眾上下人等，都議論說這呂媄娘是走了什麽大運，才嫁給了這個年輕、有權勢、又富貴的國舅爺。
然而，徐嫣昱一對比呂家給她下的聘禮，她心中頗不是個滋味。她不免心中腹誹，呂媄娘生在雞窩裏，偏比她這生在金窩銀窩裏的嫁得好。
呂正喜歡徐嫣昱有美貌有才華，但是他又對徐嫣昱的傲慢和她對家人的態度感到煩惱。
納征宴席辦過以後，呂媄娘與國舅李梅庭的大婚吉日亦敲定下來。大紅的紅箋書寫著呂媄娘與李梅庭的生辰八字，由官媒婆送到了呂家。
熹宗命欽天監選定下的婚禮吉日，就在天興五年，九月二十日。
接下來，李梅庭又送禮書、禮燭、禮炮等物什往呂家。
呂家也開始準備點心等，贈送給親朋好友，讓大家夥知曉呂媄娘的婚期，邀請他們來吃喜酒。
婚禮前兩天，好命婦去國舅府裏鋪床，並在床上撒上紅棗、桂圓、荔枝幹等喜果。
鋪床後便不許任何人進入新房，或是觸碰新床。直到一對新人在當晚入洞房為止。
婚禮的前一天晚上，呂媄娘沐浴更衣後，她躺在小床上，睡不著。
她翻來覆去，像烙煎餅似的，被子與衣服發出窸窸窣窣聲。
翠微道，“小姐還沒睡嗎？”
呂媄娘道，“我睡不著。”話音剛落，她又道，“我記得，我剛到沁芳齋那天，那是我第一天睡在這張小床上，我也像今天晚上睡不著覺。”
翠微道，“奴當然記得了。”
呂媄娘道，“那個夜晚，我祈求神靈保佑的那個病人，你知道他是誰嗎？”
翠微擺首，道，“奴這卻不得而知。”
呂媄娘道，“那個人，他就是我現在的夫君啊！”
翠微驚愕不已。
呂媄娘不去理會翠微的滿臉驚詫，而是繼續講道，“我那時候，並不知道那個人他就是官家的親舅，只當他是我的好大哥。”
呂媄娘說到這裏，她就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翠微也不去追問。
呂媄娘靜默了一會兒，又道，“翠微，你相信緣分嗎？”
翠微道，“有一句俗話說，‘有緣千裏來相會，無緣見面不相識。’”
呂媄娘聽了，便道，“對，正是這句話。翠微，我現在能睡著了，明天早上，早點叫醒我罷。”
翠微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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