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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獨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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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獨番外(2)】

【番外(二)】

“你喜歡她什麽呢?”

陳獨似是陷入了過往回憶的若幹片段,他啞聲笑了笑,“可能是她拿著做空報告來找我的時候,笑得太過好看吧,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一個女孩子會呈現的樣子。”

對於蕭然,陳兩兩是見過一面的。

那個人漂亮、自信、聰慧,是商界的女強人,做什麽事好像都很游刃有餘。

和陳兩兩完全是不同類型的女孩子。

陳兩兩“哦”了聲,無意識地把玩還沒來得及丟掉的易拉罐環,而後易拉罐環鋒利的邊角在她手上拉開一道不算淺的口子。有血從傷口處冒出,順著手指向下流動,但沒有帶來多少痛感。

陳獨見狀忙給她去拿創可貼,一邊沒好氣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多大個人了,喝個汽水也能把自己手劃傷。”

陳兩兩垂眼看著陳獨修長的手指拿著一個粉色的創可貼,動作輕柔小心地幫她纏在指尖,像是文藝電影裏一幀幀慢放的鏡頭。

而這部文藝電影最可能呈現給觀眾的結局是,傷口隨著時間愈合,可也弄丟了那個創可貼。

“傷口不要碰水,過幾天應該就會愈合的。”

陳兩兩看他,圓圓的眼睛轉了一圈,說謊話不打草稿地開口試探:“可是過兩天有人約我一塊去游泳誒。”

“男的女的?”陳獨把沒喝完的汽水倒進一個玻璃杯裏,替陳兩兩插上吸管後推給她,“用這個喝吧,小心嘴也給你劃傷。”

兩兩見陳獨完全把自己當小孩,不滿地撅了撅嘴,她回答道:“男的。”

陳獨感覺自己莫名其妙地心跟著聲音一塊沈了沈,“去什麽游泳啊,那人估計就是想占你便宜,不許去。”

兩兩沖他吐吐舌頭,“你管好寬。”

“還不是因為你就是個不讓人放心的妹妹,毛毛躁躁的、對人也沒點戒備心。”

陳兩兩聞言本來因為陳獨關心自己的喜悅涼了半截。

她想起陳獨帶她引見一些著名制片和導演的時候,用的字眼也是“妹妹”。日常相處也是,仿佛是真的把她當做自己異父異母的親妹妹一般。

她不想要這種“哥哥妹妹”般的相處模式。

可是不這樣的話,陳獨是不是根本不會和自己親近。

陳兩兩用腳踢陳獨,“不要男媽媽不要男媽媽不要男媽媽。”

陳獨沒好氣地瞪她,話題繞回那個不存在的游泳邀約上,“反正這幾天不許去游泳聽到沒。”

兩兩把手上陳獨剛給她貼上的創可貼撕開,露出裏面已經止住了血的傷口,語氣不再是之前的嬉笑打鬧。

“可是我的傷口已經不流血,馬上就能愈合了。”

“你的喜歡也是,時間會愈合的。”

在陳獨愈合自己得不到的喜歡的這段時間,陳兩兩會陪著他。也會讓陳獨不再拿自己當妹妹看待。

陳兩兩就以這樣嬉笑打鬧的模式跟陳獨走得越來越近,可他的喜歡好像沒有淡,他對她的看法也沒有發生改變。

連局外人的秦北冥都察覺到了陳兩兩的喜歡,偏偏那個拍愛情電影的呆子一點都沒感知到。

陳兩兩一想到這個,就覺得自己為數不多的頭發又掉了幾根。

秦北冥還嘲笑她,說她幹脆表白算了,她又不是缺一個哥哥,是缺一個男朋友。

兩兩想想也是。

可是一貫勇敢的她卻偏偏在陳獨這變得膽怯懦弱,她是不缺一個哥哥,可她害怕缺少能和陳獨接觸的機會。

秦北冥繼續勸她,不試試怎麽知道不行呢。還給她遞過來一瓶酒。

陳兩兩也就“咕嘟咕嘟”地往嘴裏灌,期望酒能壯慫人膽,也能給她一點點好運氣。

於是陳獨被秦北冥叫到酒吧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醉醺醺的陳兩兩。

因為在酒吧,她穿了一條黑色露背的裙子,蝴蝶骨弧度柔媚,脊背的線條延伸到裙子裏隱匿不見,顯出幾分尤物般的性感。而陳兩兩臉頰泛紅,一雙眼睛瀲灩生色,眼波流轉間不經意地向四周傳遞信號。

陳獨臉都黑了,他扶著兩兩的胳膊,一邊責問秦北冥:“你帶她喝什麽酒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一杯倒的酒量,在這兒多危險。”

秦北冥聳了聳肩,“這不是有我在嘛,她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哥哥’。”

他意有所指。

差不多在陳獨懷裏的陳兩兩微微皺眉,似乎因為酒精作用而難受的想吐。

“下次別帶她喝酒,”陳獨臉更黑,說出的話也犀利,“註意點分寸,你未婚妻要是知道你帶一個女孩子來酒吧會不高興吧?”

“兩兩男朋友要是知道你跟她走這麽近,會不高興吧?”

陳獨帶著陳兩兩意欲離開的腳步頓了頓,“她還沒有男朋友。”

秦北冥不以為然,他瞇了瞇眼,“以後會有的。”

“在你眼裏兩兩可能只是個冒失的小女孩,但今天我跟她在這才坐了一個小時不到,你猜過來搭訕要微信的人有多少?”

陳獨側過頭看懷裏東倒西歪、嘰裏咕嚕不知道在嘀咕什麽的陳兩兩,他沈默了半晌剛想開口說點什麽。

兩兩卻吐了他一身,吐完後還表情嫌棄地離陳獨遠了一點,“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陳獨:“……”

他無視秦北冥笑到打鳴般的鵝叫聲,把外套脫了扔給“始作俑者”秦北冥處理,拉著兩兩離開酒吧。

來接他們的車子到的很快,陳兩兩吐過一次意識還是朦朧,然而警覺性卻出奇的高。

陳獨要帶著她上車,兩兩可勁抓著陳獨的襯衫、扒拉著車門把手,說什麽也不肯上車。她非要自己走回家,可往前走兩步又拐個彎繞了回來,東倒西歪的連直線都走不成。

陳獨擰了擰眉心,在兩兩面前蹲下,示意她爬到自己背上。他轉頭無奈地笑:“上來吧,我背你回家。”

兩兩乖乖爬上他的背,細藕般的胳膊摟著陳獨的脖子,吐出的呼吸輕柔而綿長,像是直接在他的背上睡著了。

道路旁的霓虹燈映襯著天上的星星,把整個世界一點點地照亮。路邊不時有汽車開過,白色的燈束一晃而過,通往黑暗的深處。

陳獨不去管究竟還有多久才能走到兩兩家,也沒去想秦北冥的意有所指,只是安安靜靜地背著兩兩往前走。

“小麻煩精。”

背上的陳兩兩一聽陳獨好像在說自己壞話,迷迷糊糊地就要醒過來辯解:“我不是小麻煩精。”

陳獨調整了下姿勢讓她趴得更舒服一點,一邊笑著反駁她,“那你好端端地去喝酒做什麽,還吐了我一身。”

“秦北冥說酒壯慫人膽。”

她說話時的氣息吞吐在他的脖頸上,蟄得他有一些癢。

“你別聽他的話,你要壯什麽膽啊。”

路邊有一輛跑車擦過街道,轟鳴的引擎聲無比招搖。陳獨卻一點也聽不見。

他只能聽見陳兩兩在他耳側開口,像是對著老櫻桃樹虔誠地許下對櫻花盛開的期望。

她說:“我喜歡你,從十七歲就開始喜歡你了。”

她還說:“你笨死了,我喜歡你這麽久,你怎麽一點也不知道啊。”

陳獨的腳步停下。

半醉半清醒的陳兩兩沒有得到應答,小聲嘟囔著:“你幹嘛裝作沒聽到啊……”

“你喝醉了,下次別說這種胡話。”

陳獨的回應克制且冷漠,他背著兩兩接著往前走,感覺有液體濡濕了背上的一片肌膚。那份涼意滲進陳獨的血液裏去,在他的四肢蔓延開來。

兩兩在小聲地哭。

陳獨默不作聲地感受著她的淚意,背著她向前走的腳步似乎愈發的沈。

第二天陳兩兩在自己家裏醒來,床頭放了一碗醒酒湯。

她看著那碗醒酒湯抱膝坐在床上,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在胳膊上暈開一片水漬又順著重力滴落到床單裏看不見。

她覺得又尷尬又丟人又難過。

那瓶酒沒有給她一點點幸運值,之後她要以怎麽樣的方式和他相處呢。

兩兩不知道,也不想去接陳獨打過來的電話。

然而電話鈴聲卻不依不饒的,像要打到世界末日才肯罷休。

陳兩兩只好接起電話,“餵”了一聲後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頭的陳獨講話的語氣和之前沒什麽區別,仿佛昨晚的一切都不過是陳兩兩一個荒誕的夢。他說:“別睡了兩兩,今天說要帶你見一個前輩的。”

陳兩兩聞言搓了搓掌心,抿唇沈默了一會,試探性地開口道:“我昨天喝醉了有沒有說一些奇怪的話?”

“沒有。”

多簡單的回覆,卻和昨晚一樣能夠輕輕松松傷到她的心。陳兩兩鼻尖發酸,她點點頭,“沒有就好。”

他裝作沒聽見,她也裝作沒說過。

兩人也就心照不宣地努力維持著以前的關系。

但到底回不到以前。

陳兩兩有無數次想問陳獨是不是因為蕭然才拒絕她,也有無數次想下狠心和陳獨say goodbye,但問題在舌尖滾來滾去還是沒能說出口,想一走了之的行李箱也深深隱匿在了衣櫃深處。

之前一直支持她表白的秦北冥,也在一夜之間轉變了立場,甚至說要給她介紹男朋友,告誡她天涯何處無芳草,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她想就這樣吧,把她當妹妹就當妹妹。

只要陳獨還沒有女朋友,她就可以守著這一份緘默的喜歡陪著他一直走下去。

只要陳獨還沒有疏遠她。

陳兩兩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像陳兩兩。

轉機出現在一個普通的早晨。

有位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摁響了陳兩兩家的門鈴。

她是陳獨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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