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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獨番外(1)】小編劇X大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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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獨番外(1)】小編劇X大導演

【番外(1)】

喜歡上陳獨是一件特別簡單的事。

讓他喜歡上自己卻不是。

陳兩兩第一次知道陳獨的名字,是在《一根蔥》的片頭,白雲層層交疊的背景上,“導演:陳獨制片:陳獨監制:陳獨”幾個字格外的引人註目。

《一根蔥》講述了1977年恢覆高考前後,姚良翰和丁小慧為了改變人生做出各種選擇的故事。電影拍得很好,結束的時候班級同學哭倒了一片,一向淚點高的陳兩兩把自己的數學卷子都給哭濕。

那些細膩的鏡頭,就像一根細軟狼毫筆,在陳兩兩不算柔軟的心尖上肆意作畫,畫出電影的魅力,也描摹出陳獨的才華。

那時候的陳兩兩還是一個不早戀不翹課,不追劇不追星,連游戲也不愛打的高中女學生。然而在看了《一根蔥》後,她卻當即找來了陳獨執導或參演的各種影片,在高中緊繃的學習生活中,悄悄看完了所有。

陳獨只參演過自己的處女作,鏡頭裏的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送來一封信,不經意瞥向鏡頭的眼神飽含了無數故事,隨後又轉身離去,清瘦的背影逐漸淡出鏡頭。

只是那麽驚鴻一瞥的剪影,輕輕松松驚艷了陳兩兩的年少時光,甚至於讓一向務實的她生出些少女的遐想——

她想追趕上那個男人,想站在他身旁接過他手裏的信。

於是她去上了電影學院,學了戲劇影視文學,她撰寫與改編過數不清的影視劇本,被老師罵過寫得爛,被制片人拒絕過無數次,甚至有一次找讚助商差點吃了虧。

陳兩兩帶著她近乎荒誕的少女遐想,努力追趕了六年。

並最終站在了陳獨面前。

“陳兩兩是吧,你的前幾個劇本我大致瀏覽了,寫得很好。”

默默追趕喜歡了六年的那個男人手上拿著陳兩兩的簡歷與代表作品,一雙桃花眼將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永遠帶著溫和笑意、看誰都含情脈脈。真人比陳兩兩想象得還要好看。

陳獨長得高,陳兩兩只能仰視他,她的眼睛裏帶著努力隱藏但根本隱藏不住的崇拜與仰慕。兩兩緊張到說話都有些結巴,“那個蕓…蕓…《蕓蕓眾生》的初步劇本構思我附在簡歷的最後了。”

蠢死了,話都說不清楚。

陳兩兩被自己結巴的發言尷尬到,她在心裏罵著自己:好不容易站在偶像跟前,竟然表現得這麽沒出息。

陳獨沒把她的緊張與窘迫放在心上,彎著眉眼對她笑了笑,開口道:“你不用緊張,我不吃人的。”

但是你的笑會殺人。

陳兩兩在心裏默默吹著陳獨的彩虹屁,就聽見陳獨開口道:“這就是我想要的劇本。歡迎你加入《蕓蕓眾生》的電影團隊。”

話畢陳獨向著陳兩兩伸出手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在光的映照下像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他要和她握手表示歡迎。

那雙手伸在陳兩兩面前,像是一個邀請,一把打開夢想大門的鑰匙,一個少女遐想成真的證明,陳兩兩有些恍惚。

她看著那只手楞了兩秒,然後鬼使神差地從口袋中摸出一封信塞到了陳獨手裏。

陳獨看著手心的信箋也跟著楞楞。

他預備打開看信,然而此時追星成功到有些神志不清的陳兩兩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她一把抓過陳獨手裏的信,將它重新塞回了口袋。隨後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將自己的爪子塞到陳獨手裏,掌心還是正面朝上的。

“謝謝謝謝!”

陳兩兩被自己的反應驚到,她再次清醒過來這行為看起來有多麽蠢氣,於是下一秒又訕訕地想要收回手。

陳獨卻笑,他用另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掌心,聲音溫和的像是凜冬裏冒著熱氣的泉水。

“不用謝。”

陳兩兩就這麽成為了《蕓蕓眾生》的編劇。

能夠和自己的偶像共事與近距離交流接觸,陳兩兩又興奮又緊張,寫劇本的靈感也隨著她高昂的情緒不斷迸射,甚至有抱著筆記本一直寫到淩晨四點,才恍惚意識到時間的經歷。

陳獨會經常來找陳兩兩探討劇本想法,他把門鈴按響。兩兩頂著黑眼圈與雞窩頭,穿著可愛的小熊睡衣迷迷糊糊地來開門,一見到是他又火速關門回臥室換衣服,急得門都差點甩在陳獨鼻子上。

陳兩兩小陳獨四歲,在陳獨眼裏完全是個冒失又迷糊的小妹妹。

聊得多了熟了,他還會一邊講著自己的想法,一邊摸著陳兩兩的頭發,笑瞇瞇地開口:“劇本不用那麽著急地寫,別把頭給寫禿了。”

他才禿頭。

陳兩兩氣鼓鼓地瞪他,心裏的那個小人嚷嚷著要給陳獨減分,又悄悄地把分加了回去。

算了算了,誰讓她喜歡他呢。

她就這麽帶著創作的激情與對陳獨的一片少女心,完成了劇本的初稿。

而在初稿寫完後,陳獨帶著陳兩兩和她的劇本,去見了傳說中的A市五少與傳聞中征服了夜總的蕭然。

也是經過那次見面,陳兩兩才得知了《蕓蕓眾生》的真正用途與立意——不是簡單地為了電影美學與藝術,是為了拯救與重建。

她也才知道,自己喜歡了六年的男人,那個在電影裏能把感情的波瀾描摹得極為細膩深入的陳獨,被小說作者剝奪掉了感受愛的權利。

陳獨感受不到愛,也沒法去愛人。

他被禁錮在一個沒有愛的世界裏,電影是他試探著向世界表達感受與學習愛的方式。

不能感受到愛,究竟是怎麽樣一種感受啊。

陳兩兩不得而知,她只知道想到這一點,胸腔裏跳動與活躍的心臟,會狠狠地抽著疼。手上的紙質劇本被她緊緊攥著,再用力一點似乎紙張都要給抓破。

陳獨當然察覺到她低落的情緒,他伸手過去摸了摸陳兩兩的腦袋,語氣平穩,“聽了我們的故事,有沒有讓你寫劇本的靈感更豐富飽滿一點?”

陳兩兩手上的動作更加用力,紙張起了深深的皺痕,她點頭又搖頭,憋著眼淚看著陳獨開口:“我好替你難過。”

“其實挺好的,不能感受也就意味著不會受傷。”

陳兩兩頭搖得像個撥浪鼓,眼淚都要跟著她甩頭的動作飛濺出來,“可是愛就是會受傷的,也是願意受傷才會讓愛更加難得與珍貴。”

陳獨靜靜地垂眼看她,沒說話。

他的眼神安靜透明,像是在激流中隨機漂泊的樹枝——他可能也想從激流中脫身,能夠實在落於大地重新生根發芽。可他不能。

陳兩兩把手搭在陳獨肩膀上,圓滾滾的眼睛無比認真地盯著他開口:

“我會幫你的,我會把《蕓蕓眾生》的劇本寫得特別棒,我會讓你擁有愛的權利。”

她在愛裏長大,也愛得恣意坦然,如今陳兩兩帶著年少的喜歡與熾熱的信念,要讓她喜歡的這個人得到應有的權利。

陳獨看到她眼裏的真誠,像是即將點燃黑夜的火星,帶著他一並滾燙。他再度伸手過去摸了摸兩兩柔軟的頭發,“謝謝你。”

陳兩兩也真的做到了。

她寫出來的劇本極具感染力與張力,每一個情節的發展與人物的設計,都在暗潮洶湧中澎湃著這個時代少有的英雄主義和熱忱。

成功在大眾間引起廣泛的討論和再度創作,也成功地贏得了和小說作者談判的籌碼。

那天陳兩兩不在片場,錯過了雙方對峙的好戲,由陳獨給她轉述了全過程。

陳獨說他們贏了。

陳獨說他好像開始能夠感受到一些之前感受不到的情緒。

陳獨把一罐汽水遞給陳兩兩,看著她帶笑的眼睛認真地詢問道:“兩兩,愛一個人是怎麽樣一種感覺?”

易拉罐的環被陳兩兩拉開,隨著“呲—”的一聲,裏面看不見的氣體翻滾出來。兩兩覺得自己的心也在跟著冒泡泡,她借喝汽水的動作掩蓋自己的下半張臉,只露一雙小鹿般的眼睛看他:

“可能,就是看到他的某一瞬間,心跳開始加速了吧。”

陳兩兩又喝了一口汽水,鼓了鼓腮幫子就當是在心裏給自己敲響了戰鼓。她要跟陳獨表白。

一鼓作氣。她想。

然而沒等她張嘴表白,陳獨就微皺著眉頭搶先一步說話,他的話語難得帶上些猶豫與惶恐。

陳獨說:“我好像,喜歡上了蕭然。”

小說作者強行讓陳獨當男二的時候,他選擇果斷拒絕與抵制,堅決不要做這種狗血劇情的炮灰犧牲品。

然而在他的感情生活已經不再被安排和操控的當下,陳獨卻感受到了自己對蕭然的喜歡。

多荒誕不經。

可喜歡這種事,就是這麽不講道理。

陳兩兩鼻子一酸,她感覺心尖上的那些泡泡被陳獨一個個親手戳破。她繼續喝著汽水,要把情緒都灌進肚子裏。

“可她已經離開這個世界了,而且她喜歡的人是夜天。”

陳獨摸著自己的心臟,笑容有些勉強,“是啊,怎麽辦呢兩兩。”

怎麽辦呢陳兩兩。

她喜歡了六年的人終於能夠去愛了。

可他愛的對象不是她。

關於陳獨的短篇小番外,兩兩是個可可愛愛的姑娘(親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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