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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數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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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數告知

【第三十九章】

窗外有風吹落樹葉的聲響,張楊有的嗓音有風摩挲樹葉的質感。

“哥,如果現在失憶的是我,你是願意讓我做一個無知卻快樂的人,還是做一個清醒而痛苦的人?”

夜天聞言笑了笑,反問他:“那你願意做哪一種?”

“你們沒有搞明白的是,成為什麽樣的人,選擇權應該是在我手裏,而不是由你們決定我未來人生的走向。”

張楊有看著病床上的夜天,他的身體還沒調養過來,臉色仍舊是蒼白,然而他的眼神卻堅毅有力。就像他當初領著他們一塊,義無反顧地反抗小說世界一樣。

夜天生來就不是服從者與被操控者,無論操控他的人是出於自己的私欲,還是以愛的名義。

“哥我知道了。”張楊有抿了抿唇,深深地望了一眼夜天後,又將視線挪到他至今仍未好轉的手上,他開口道,“我這就去把秦北冥他們叫進來。”

夜天點頭,身體又靠回靠枕上,再度翻開手上的財經雜志。過了兩秒又擡眼,叫住了走到門口的張楊有,“還有蕭然對吧,她甚至變成了我們的核心骨,而你們又在阻撓我和她有過多的往來。”

張楊有的腳步頓住,回身看夜天,目光陡然帶上幾分無奈的意味。

“哥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別讓自己陷太深。”

夜天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用目光提醒他剛才已經發生過的對話。

張楊有也自覺失言,道了句“不會了哥”就出去喊秦北冥等人進來了。

張楊有從夜天病房裏出來的時候,蕭然正好趕到醫院跟他們說自己的決定。

“不好意思啊,我覺得還是應該把所有事情告訴夜天。”

蕭然垂眼看著自己掌心的符文,輕聲跟他們解釋自己的想法,“這件事情涉及的人太多,我們也已經做得太多了,不能前功盡棄。何況,以夜天的敏銳度,我相信就算我們瞞著不說,他也會自己察覺出來的。”

手指彎曲覆在掌心,蓋住了那個只有她能看見的符文。蕭然淺淺笑了笑,擡起眼來看著表情明顯有些失望的幾人,“當然你們也可以因此怨我恨我,我的確也有私心在裏面。”

“不會怨你的。”

“書帶了嗎?”

秦北冥努力掩蓋失望,搖頭和蕭然說話的時候,張楊有從病房裏出來,聽完了他們的對話,目光直直地落到蕭然的身上。

看她的眼神也比之前更多幾分認同——所以是能讓夜天淪陷的女孩。

蕭然也看張楊有,視線又透過他在他身後的病房門上落定。

“帶了。”

“那一塊進去吧,把所有事都告訴他。”張楊有點頭,“這也是夜天自己要求的。”

無論是十七歲,還是二十七歲的夜天,永遠都是無懼艱險與未知的開拓者。

而此刻,《冷面總裁:女人,你是我的》書籍扉頁上的崩壞進度條,直接加到了60%。

“以上就是全部事情的來龍去脈,你有什麽疑問嗎?”

所有事情被如數講給夜天聽,他也努力地消化著一切,聽到蕭然這麽問,夜天搖了搖頭,視線從手中的書挪到一旁陳獨的臉上。

“《流浪詩人》最近還有在拍嗎?”

陳獨側頭去看身旁的江意,江意也與他無奈地對視。陳獨搖頭,無奈地開口:“沒有,你失憶當天片場就起了一場大火,之前的拍攝資料全都燒得幹幹凈凈,我們也沒重新開機了。”

那時他們覺得已經沒有再繼續的必要了,反正怎麽掙紮都只是給自己帶來更多無謂的希望與徒勞的傷害罷了。

然而此刻夜天眼神熠熠地盯著陳獨,又給他增添重燃了勇氣——也不是徒勞無功的事,總會有人記得的,總會留下些印記的。

比如告訴夜天來龍去脈的他們,也比如小說書上不斷增添的讀者評論。

陳獨眼神堅毅地開口:“我們會重新開機的,她燒多少次,我們就拍多少次,一直到拍完為止。”

夜天點了點頭。

蕭然聞言若有所思的,“《流浪詩人》講的是江意的故事吧?”

“主體是,但也有很多部分是我們幾個的多元素融合。”

“試過同時拍兩部電影嗎?”蕭然點頭,轉頭去看陳獨,修長的手指停留在夜天手中的小說上,“再拍一部關於這個世界蕓蕓眾生的故事,群眾的連鎖反應會比我們幾個的單打獨鬥更具有力量。”

就像她只點撥了一下白若鹿,之後就自然而然在作者備選的女主間泛開獨立覺醒的漣漪。

“很好的提議。”

夜天聞言伸手過去摸了摸陳獨的腦袋,笑著開口:“頭發還挺多,同時拍兩部電影應該也不是問題。”

陳獨:“……”

總而言之大致的主意就這麽定下來了。

幾個人都是絕對意義上的行動派,起身各自去聯絡相關的事項,留下蕭然和夜天兩人留在病房裏。

失去了十年的記憶,如今本質上只是個十七歲少年的夜天,在知曉蕭然是他“女朋友”之後,和她的獨處有幾分不自然。

蕭然卻沒有,她將自己的掌心攤到夜天面前,問道:“你能看見嗎?”

她的手小巧柔軟,攤開的掌心事業線和感情線都清晰明了,但又相交雜在一塊。

夜天盯著蕭然的掌心認真地看了看,非常坦誠地開口:“不好意思啊,我不會看手掌的脈絡,但我爺爺會。”

那個蕭然還是沒見上面的爺爺。

“不是讓你給我算命,”蕭然輕笑了聲,“不過等你出院之後,帶我去見見你爺爺吧。”

夜天點頭說好,目光仍舊落在她手掌處,垂下的眼眸有幾分困惑的神色,“那你是想讓我看什麽?”

空蕩蕩的掌心,他什麽也沒看到,但是想伸手牽住。

而蕭然似乎是能夠聽到夜天的心聲,她淺笑著詢問:“要不要牽我的手?”

“啊?”

蕭然伸手過去拉住夜天的手,接觸的瞬間似乎有什麽能量在傳遞。她認真地盯著夜天的眼睛,緩緩開口問詢:“你想去,我的世界看看嗎?”

昨晚和蕭書夏聊完之後,她一個人窩在沙發上又想了一刻鐘,而後又把那個女聲召喚出來。她問她能不能帶著夜天一起回到原來的世界。

女聲答應了,但是能夠停留的時間從兩個小時縮減為一個小時——她說一人一個小時——篤信時間不具有可疊加性的蕭然,聞言都想把手旁的抱枕扔向空氣。

不過女聲到底是高維存在,蕭然最終也只能同意時間的縮減。

並在她掌心印上了只有蕭然能看見的符文。

這個符文此刻和夜天掌心相貼,並且似乎具有可覆制性,在夜天點頭說“想的”之後,也在他掌心印下了痕跡。

是一個黑色六芒星的圖案,中間印上了一些蕭然和夜天都讀不懂的符文。

“那我們現在就去。”

蕭然話語剛落的瞬間,相貼的掌心映出耀眼的白光,刺眼得兩人有些睜不開眼睛。

再度能睜開眼睛的時候,兩個人被透涼的海水包裹著,勉強在水下睜開眼睛,看見的是對方的面龐與不算澄澈的藍。

在不多做反應,肺裏的空氣似乎全都要被海水吞沒。

夜天在這種情境下,竟然只楞楞地看著蕭然。

原因其實很簡單:現在呈現在夜天面前的,是原世界蕭然的真實模樣。

不再是熟悉的小家碧玉式五官,看起來更為大氣與驚艷,就算不袒露神色,眉眼間也是颯爽的犀利與英氣。

是另一種的美,也是夜天曾經夢到過的面龐。

所以大概一切冥冥之中皆有安排。

夜天的呆楞一直持續到蕭然拽了拽他,他這才醒過神來跟她一塊努力朝陸地游去。

還好潮水沒有為難他們,游了沒有多久,就探到了一片泥地。

蕭然渾身都濕透了,衣服“滴滴噠噠”地不斷往下淌水,水滴落到灘塗上,悄無聲息地融進了泥裏。

蕭然被凍得直接打了個噴嚏,夜天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無知無覺。

沿海有漁民發現從海裏爬上來的蕭然,警惕性地喊著同伴朝蕭然的方向圍去。

夜天見狀下意識地擋在蕭然跟前,卻又驚訝地發現自己這一路走來並沒有腳印留下——他並不是以實物形態來到這個世界的。

而蕭然一個人,肯定打不過這些圍過來的漁民。

陳獨(摸著自己的頭發):夜天,你沒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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