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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漁民逐漸逼近蕭然和夜天，夜天抓著蕭然的手扣得有些用力。
而蕭然則不慌不忙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努力判斷他們所處的地理位置，在目光掃視了一圈之後，手輕輕捏了捏夜天胳膊上的肉，示意他放松。
有個漁民操著一口粵語對著蕭然喊：“小姑娘——你哪裏來的？”
他說話的腔調帶有濃重的地方特色，而這份地方特色蕭然曾經聽過的。
他們應該是被送到了澳門——蕭然奶奶從小生長的地方——但不知道那個女聲將他們送到這裏來的意圖是什麽。
蕭然用奶奶曾教她的粵語回喊他們：“我出海落難，順流漂到這裏來的——！”
那群漁民聽見蕭然有幾分熟稔的粵語，都放松下警惕來。又看她一個女孩子可憐兮兮地光腳站在泥地裏，肩膀瘦弱，濕透的衣服向下滴著水，更對蕭然產生幾分憐愛。
於是帶著蕭然去換了身幹凈的衣服，把手機借給她打電話。
澳門對於蕭然來說算是熟悉又陌生的地方，03年港澳個人游計劃開通的時候，奶奶就曾帶著全家回澳門探親，那是蕭然對澳門的初印象。後來再來澳門，就是蕭然預備讓蕭乾地產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在澳門進一步開拓市場的時候了。
所以說來也算有緣。
蕭然給澳門分公司的總經理打了電話說明身份與情況，讓他處理好蕭然的出入境問題，帶人過來找她。
作為透明人的夜天則擠在旮旯裏安安靜靜地聽著蕭然打電話，不時四處張望打量著這個世界，像是在觀察螞蟻搬家的小男孩，只覺得一切都是新鮮的。
“這個世界會讓人覺得自己好小好平凡。”
蕭然掛了電話把手機交還給漁民後，夜天這麽開口，他遠眺著與灘塗地黏連著的海岸線，覺得自己被埋在了這片海岸餘暉下。
“你的世界不會嗎？”
夜天搖頭又點頭，“也會的，但是只要一想到那個世界是因為我而構建的，我又會覺得那個世界太過逼仄與虛假了。”
等公司派人過來接他們的時候，蕭然和夜天赤腳漫步在灘塗地裏，留下一長串腳印。他們被燦金的晚霞包裹，只剩四十五分鐘的時間在此刻又好像拉成了永恒的弧度。
蕭然英氣颯爽的側臉在暖色的餘暉下，顯得格外溫和。她雙手背在身後，低頭看著自己臟兮兮的腳丫，笑容淺淺沒有多說話。
夜天側過頭看她，問道：“我們應該不只是來這個世界看看的吧？”
“當然不。”蕭然朝遠處看去，似乎有人從一輛汽車中下來，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她把目光又挪回夜天臉上，輕聲笑了笑，“還得主動給小說作者施個壓。”
澳門分公司的總經理楊天睿接到蕭然電話後，驚訝了三秒、確認身份了三十秒，而後動作極為迅速地派人開車到蕭然說的位置，一邊向公司總部匯報蕭然的出現，一邊查了寫手“新年”的詳細信息。
蕭然對他的速度還算滿意，接過楊天睿遞過來的平板，剛要拉著夜天一塊鉆進車裏，就瞥見賓利的後排還坐了一個表哥蕭陽。
蕭陽看見蕭然一身隨性的漁夫裝，白凈的腳丫沾了一層泥，眉頭一下子皺起來，“你別告訴我你失蹤的這些天就在澳門玩？”
“不聲不響就消失，你知不知道公司和奶奶都急成什麽樣了。你作為蕭乾的總裁能不能有一點基礎的擔當？”
蕭然抿唇，看了眼平板上的時間——距離她穿書那日已經過去一個禮拜左右，而距離一個小時的期限還剩下三十五分鐘——她沒有時間和蕭陽多掰扯。
“我不是擅離職守玩失蹤的，這件事我之後會做解釋，”蕭然要上車的動作轉變為站在車外，轉頭去看替她開車門的楊天睿，“手機借我下，我需要打個電話。”
車裏的蕭陽早就看蕭然不順眼，眼下見她答覆自己的態度更是眉頭快擰成一條繩，厲聲命令楊天睿，“不許給她，現在我才是蕭乾的總裁，你的頂頭上司。”
楊天睿把手機遞給蕭然的動作頓了頓，夾在兩人中間不知道該偏向哪一方。
蕭然直接拿過手機，一邊漫不經心地睇了蕭陽一眼，“你要有能當蕭乾總裁的本事這個職位早就是你的了。”
“我由於不可抗力失蹤後你接管公司這件事我感謝你，但你得明白，公司現有的管理體制早就能支撐基本的運作，你這個統籌的角色實質聊勝於無。”
“再怎麽聊勝於無，我現在也是蕭乾的總裁，這是前幾天董事會選拔的結果。”蕭陽聞言臉直接綠了，惡狠狠地瞪著蕭然，“董事們其實也早就看你不爽了，你一個女孩子不好好結婚嫁人，摻和我們男人的生意做什麽？”
蕭乾總裁位置由誰來當，這個問題當年已經爭論過一波。
彼時蕭然的爺爺蕭淮力排眾議，大力推舉蕭然而非是長孫蕭陽來擔當這個職務，各位董事會們礙於蕭淮的面子最終讚成決策，但私下裏全覺得蕭淮是老眼昏花了。
後來蕭然用實力打了諸位董事的臉，才讓他們相信了蕭乾的眼光。
蕭陽卻還是不服氣，覺得自己一個長孫怎麽也不會輸給蕭然一介女流。
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蕭然懶得和蕭陽爭吵，只又冷漠地睇了蕭陽一眼，便走到一旁打電話去了。
蕭陽臉越發得綠，氣得在車裏狠狠關上車門，命令楊天睿開車走了。
夜天不知道蕭然在原世界竟然還有這種公司奪位篡權的大戲，他看著蕭然的眼神又多了幾份仰慕，也多了幾分歉意。
“不好意思啊，”夜天抿了抿唇，輕聲開口，“如果不是因為我的事，那個蕭陽根本沒有機會趁著你失蹤上位。還有你的家人，他們一定急壞了吧。”
等著電話接通的蕭然擡眼撞進夜天真誠的眼眸裏——那是獨屬於十七歲少年的青澀懵懂與真誠歉意——蕭然輕聲笑了笑，“你道什麽歉，你總想著道歉做什麽。”
“因為我……”
夜天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蕭然的食指輕輕貼住，她做了一個噤聲的示意動作，勾著唇角笑，“別糾結自己的對錯了小屁孩，專心對付小說作者吧。”
蕭然的手指微涼，貼住他溫熱的唇瓣帶來別樣的觸感。
他臉下意識地紅了紅，想要反駁他才不是什麽小屁孩，就聽見手機揚聲器傳來了新年疑惑的聲音，“餵，請問你是？”
蕭然和夜天對視了一眼，眼裏全是狡黠的笑意。畢竟小說作者大概怎麽也想不到，他們竟然能主動到這個世界來找上她。
“我是蕭然。”
“我是夜天。”
那邊傳來了一聲重響，像是手機的主人由於過度吃驚一不小心松了手。等了十秒後噪聲消失，新年的聲音重新響起，只是語氣是壓抑不住的震驚。
“你們怎麽能夠給我打電話？你們怎麽過來的？你們想幹什麽？”
好一個震驚三問。
蕭然笑了笑，“怎麽打給你的這你不用管，但我們想要幹什麽，其實你最明白了不是？”
新年咬牙，“你們做夢，狗急了也會跳墻的，小心我直接把你們寫死。”
蕭然對此不以為意，她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漫不經心地開口應答：“你確定手上還有威脅我們的籌碼嗎？”
“我有金手指，你又不能動夜天，你自己知道的，寫死一個人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夜天也開口：“你給我寫了失憶，妄圖以此讓所有的努力崩盤。但我又重新知道了所有事，不管是進度條還是讀者評論，都已經讓你的世界比之前更加脆弱。再有大動作的結果，你自己應該更清楚。”
新年無言反駁。
那邊沈默了許久，才又開口，只是這回的語氣比起之前明顯弱氣不少，“我不明白，我也只是想寫本小說而已啊，你們可能看不慣，但是我的小說的確是有市場與讀者群體的啊。”
“為什麽非要讓我們照你們的意思來呢？”
夜天抿唇，眼神深長，像是一下子回憶起了什麽往事，“不是你先開始的嗎？”
“我好端端長到十八歲，突然父母就離婚了；我想去看看大千世界，可是因為你不會寫，我就被束縛在你寫作的舒適區裏；我說我不想當總裁，你就讓我的爺爺患病、朋友出車禍；我也不是不想談戀愛結婚的，可是你塞給我的女主角根本不會是我喜歡的類型，卻偏偏每天都要應付同質的她們。”
“這些事，不是你一直在按照你的意思來嗎？”
“你的小說當然也有讀者，可是這和把動物關在籠子裏，供人買賣、欣賞把玩又有什麽兩樣。”夜天頓了頓，那雙透亮的眼睛裏有些許淚光閃爍，“可是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新年在那頭沈默了十秒，才又開口：“生活總不可能是一帆風順的，我已經給你很優渥的物質生活了，你就把我當做安排世人命運的上帝不可以嗎？”
蕭然輕柔地拍了拍夜天的背脊，用目光鼓舞他的眼神溫柔，對著手機聽筒開口的聲音卻冷。
“且不論你配不配做這個上帝，但就命運這一條，你不覺得那些所謂的命運就是用來改變的嗎？”
“你自己，也在努力改變你的‘命運’啊。”
命運說，女孩子應該專註結婚生子，商場是交給男人拼殺的。
蕭然做上了蕭乾的總裁。
命運說，霸道總裁應該隨時保持高冷霸道，萬千人中偏偏鐘愛小白花。
夜天不服安排，要令作者改變規則。
甚至對於新年來說，大城市打拼不易，小縣城的生活更加自在與穩妥。
新年偏要在上海紮一片根。
新年那邊似乎沈默了一個世紀，久到蕭然都想把電話掛斷，拉著夜天去吃點東西了。
半晌她才開口，“也許我們真能求得一個合理的平衡。”
這章我真的卡了很久，給大家鞠躬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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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漁民逐漸逼近蕭然和夜天，夜天抓著蕭然的手扣得有些用力。
而蕭然則不慌不忙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努力判斷他們所處的地理位置，在目光掃視了一圈之後，手輕輕捏了捏夜天胳膊上的肉，示意他放松。
有個漁民操著一口粵語對著蕭然喊：“小姑娘——你哪裏來的？”
他說話的腔調帶有濃重的地方特色，而這份地方特色蕭然曾經聽過的。
他們應該是被送到了澳門——蕭然奶奶從小生長的地方——但不知道那個女聲將他們送到這裏來的意圖是什麽。
蕭然用奶奶曾教她的粵語回喊他們：“我出海落難，順流漂到這裏來的——！”
那群漁民聽見蕭然有幾分熟稔的粵語，都放松下警惕來。又看她一個女孩子可憐兮兮地光腳站在泥地裏，肩膀瘦弱，濕透的衣服向下滴著水，更對蕭然產生幾分憐愛。
於是帶著蕭然去換了身幹凈的衣服，把手機借給她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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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來也算有緣。
蕭然給澳門分公司的總經理打了電話說明身份與情況，讓他處理好蕭然的出入境問題，帶人過來找她。
作為透明人的夜天則擠在旮旯裏安安靜靜地聽著蕭然打電話，不時四處張望打量著這個世界，像是在觀察螞蟻搬家的小男孩，只覺得一切都是新鮮的。
“這個世界會讓人覺得自己好小好平凡。”
蕭然掛了電話把手機交還給漁民後，夜天這麽開口，他遠眺著與灘塗地黏連著的海岸線，覺得自己被埋在了這片海岸餘暉下。
“你的世界不會嗎？”
夜天搖頭又點頭，“也會的，但是只要一想到那個世界是因為我而構建的，我又會覺得那個世界太過逼仄與虛假了。”
等公司派人過來接他們的時候，蕭然和夜天赤腳漫步在灘塗地裏，留下一長串腳印。他們被燦金的晚霞包裹，只剩四十五分鐘的時間在此刻又好像拉成了永恒的弧度。
蕭然英氣颯爽的側臉在暖色的餘暉下，顯得格外溫和。她雙手背在身後，低頭看著自己臟兮兮的腳丫，笑容淺淺沒有多說話。
夜天側過頭看她，問道：“我們應該不只是來這個世界看看的吧？”
“當然不。”蕭然朝遠處看去，似乎有人從一輛汽車中下來，朝著他們的方向走來，她把目光又挪回夜天臉上，輕聲笑了笑，“還得主動給小說作者施個壓。”
澳門分公司的總經理楊天睿接到蕭然電話後，驚訝了三秒、確認身份了三十秒，而後動作極為迅速地派人開車到蕭然說的位置，一邊向公司總部匯報蕭然的出現，一邊查了寫手“新年”的詳細信息。
蕭然對他的速度還算滿意，接過楊天睿遞過來的平板，剛要拉著夜天一塊鉆進車裏，就瞥見賓利的後排還坐了一個表哥蕭陽。
蕭陽看見蕭然一身隨性的漁夫裝，白凈的腳丫沾了一層泥，眉頭一下子皺起來，“你別告訴我你失蹤的這些天就在澳門玩？”
“不聲不響就消失，你知不知道公司和奶奶都急成什麽樣了。你作為蕭乾的總裁能不能有一點基礎的擔當？”
蕭然抿唇，看了眼平板上的時間——距離她穿書那日已經過去一個禮拜左右，而距離一個小時的期限還剩下三十五分鐘——她沒有時間和蕭陽多掰扯。
“我不是擅離職守玩失蹤的，這件事我之後會做解釋，”蕭然要上車的動作轉變為站在車外，轉頭去看替她開車門的楊天睿，“手機借我下，我需要打個電話。”
車裏的蕭陽早就看蕭然不順眼，眼下見她答覆自己的態度更是眉頭快擰成一條繩，厲聲命令楊天睿，“不許給她，現在我才是蕭乾的總裁，你的頂頭上司。”
楊天睿把手機遞給蕭然的動作頓了頓，夾在兩人中間不知道該偏向哪一方。
蕭然直接拿過手機，一邊漫不經心地睇了蕭陽一眼，“你要有能當蕭乾總裁的本事這個職位早就是你的了。”
“我由於不可抗力失蹤後你接管公司這件事我感謝你，但你得明白，公司現有的管理體制早就能支撐基本的運作，你這個統籌的角色實質聊勝於無。”
“再怎麽聊勝於無，我現在也是蕭乾的總裁，這是前幾天董事會選拔的結果。”蕭陽聞言臉直接綠了，惡狠狠地瞪著蕭然，“董事們其實也早就看你不爽了，你一個女孩子不好好結婚嫁人，摻和我們男人的生意做什麽？”
蕭乾總裁位置由誰來當，這個問題當年已經爭論過一波。
彼時蕭然的爺爺蕭淮力排眾議，大力推舉蕭然而非是長孫蕭陽來擔當這個職務，各位董事會們礙於蕭淮的面子最終讚成決策，但私下裏全覺得蕭淮是老眼昏花了。
後來蕭然用實力打了諸位董事的臉，才讓他們相信了蕭乾的眼光。
蕭陽卻還是不服氣，覺得自己一個長孫怎麽也不會輸給蕭然一介女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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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陽臉越發得綠，氣得在車裏狠狠關上車門，命令楊天睿開車走了。
夜天不知道蕭然在原世界竟然還有這種公司奪位篡權的大戲，他看著蕭然的眼神又多了幾份仰慕，也多了幾分歉意。
“不好意思啊，”夜天抿了抿唇，輕聲開口，“如果不是因為我的事，那個蕭陽根本沒有機會趁著你失蹤上位。還有你的家人，他們一定急壞了吧。”
等著電話接通的蕭然擡眼撞進夜天真誠的眼眸裏——那是獨屬於十七歲少年的青澀懵懂與真誠歉意——蕭然輕聲笑了笑，“你道什麽歉，你總想著道歉做什麽。”
“因為我……”
夜天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蕭然的食指輕輕貼住，她做了一個噤聲的示意動作，勾著唇角笑，“別糾結自己的對錯了小屁孩，專心對付小說作者吧。”
蕭然的手指微涼，貼住他溫熱的唇瓣帶來別樣的觸感。
他臉下意識地紅了紅，想要反駁他才不是什麽小屁孩，就聽見手機揚聲器傳來了新年疑惑的聲音，“餵，請問你是？”
蕭然和夜天對視了一眼，眼裏全是狡黠的笑意。畢竟小說作者大概怎麽也想不到，他們竟然能主動到這個世界來找上她。
“我是蕭然。”
“我是夜天。”
那邊傳來了一聲重響，像是手機的主人由於過度吃驚一不小心松了手。等了十秒後噪聲消失，新年的聲音重新響起，只是語氣是壓抑不住的震驚。
“你們怎麽能夠給我打電話？你們怎麽過來的？你們想幹什麽？”
好一個震驚三問。
蕭然笑了笑，“怎麽打給你的這你不用管，但我們想要幹什麽，其實你最明白了不是？”
新年咬牙，“你們做夢，狗急了也會跳墻的，小心我直接把你們寫死。”
蕭然對此不以為意，她看了看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漫不經心地開口應答：“你確定手上還有威脅我們的籌碼嗎？”
“我有金手指，你又不能動夜天，你自己知道的，寫死一個人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夜天也開口：“你給我寫了失憶，妄圖以此讓所有的努力崩盤。但我又重新知道了所有事，不管是進度條還是讀者評論，都已經讓你的世界比之前更加脆弱。再有大動作的結果，你自己應該更清楚。”
新年無言反駁。
那邊沈默了許久，才又開口，只是這回的語氣比起之前明顯弱氣不少，“我不明白，我也只是想寫本小說而已啊，你們可能看不慣，但是我的小說的確是有市場與讀者群體的啊。”
“為什麽非要讓我們照你們的意思來呢？”
夜天抿唇，眼神深長，像是一下子回憶起了什麽往事，“不是你先開始的嗎？”
“我好端端長到十八歲，突然父母就離婚了；我想去看看大千世界，可是因為你不會寫，我就被束縛在你寫作的舒適區裏；我說我不想當總裁，你就讓我的爺爺患病、朋友出車禍；我也不是不想談戀愛結婚的，可是你塞給我的女主角根本不會是我喜歡的類型，卻偏偏每天都要應付同質的她們。”
“這些事，不是你一直在按照你的意思來嗎？”
“你的小說當然也有讀者，可是這和把動物關在籠子裏，供人買賣、欣賞把玩又有什麽兩樣。”夜天頓了頓，那雙透亮的眼睛裏有些許淚光閃爍，“可是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新年在那頭沈默了十秒，才又開口：“生活總不可能是一帆風順的，我已經給你很優渥的物質生活了，你就把我當做安排世人命運的上帝不可以嗎？”
蕭然輕柔地拍了拍夜天的背脊，用目光鼓舞他的眼神溫柔，對著手機聽筒開口的聲音卻冷。
“且不論你配不配做這個上帝，但就命運這一條，你不覺得那些所謂的命運就是用來改變的嗎？”
“你自己，也在努力改變你的‘命運’啊。”
命運說，女孩子應該專註結婚生子，商場是交給男人拼殺的。
蕭然做上了蕭乾的總裁。
命運說，霸道總裁應該隨時保持高冷霸道，萬千人中偏偏鐘愛小白花。
夜天不服安排，要令作者改變規則。
甚至對於新年來說，大城市打拼不易，小縣城的生活更加自在與穩妥。
新年偏要在上海紮一片根。
新年那邊似乎沈默了一個世紀，久到蕭然都想把電話掛斷，拉著夜天去吃點東西了。
半晌她才開口，“也許我們真能求得一個合理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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