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1）

杜衍踏進禦書房時，裏面安安靜靜的，沒看見一個人，他在屋子中間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然後便聽見偶爾傳來一絲響動，是翻書的聲音。杜衍便信步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傳來，蕭曄捧著一卷書從書架後走了出來，也沒擡頭看人就詢問道，“陛下，臣不問自取拿了本書看”您不介意吧？

可後面的話在看見杜衍時都戛然而止了，蕭曄放下書，連忙行禮，“臣參見攝政王。”

“蕭公子起來吧。”杜衍道。蕭曄笑道，“臣還以為是陛下回來了，攝政王找陛下有事？”

“恩。”杜衍微微點了點頭。

“陛下剛剛出去了。”“恩。”杜衍再次點點頭，剛才從門口侍衛的口中他已經知道了。

“那攝政王可是要在這等陛下？臣去讓侍衛們去找一下陛下。”蕭曄提議道。

他也就來了禦書房不過一個時辰，但儼然已經是禦書房的人了，一言一行都把杜衍排在這裏之外，對這裏也是十分熟悉。

“不用喊的。”還未等蕭曄出門，杜衍連忙道。

“本王找陛下也沒有什麽大事。”杜衍解釋了一下。

“那攝政王坐在這等會兒，臣去沏茶。”這下不等杜衍拒絕，蕭曄已經很自然地拿起茶具了。

“你來這不過半日，適應地倒快。”杜衍看著他行雲流水般的動作道。

“攝政王請，”蕭曄把茶遞了上去，“在禦書房辦事，臣不能不盡心。”

“就像攝政王處理政務一樣。”杜衍不說話，蕭曄挑眉，繼續道，“臣的職位自然不敢跟攝政王相比，但侍奉君王，即使是一點小事焉能不用心？”

杜衍莫名其妙地覺得“侍奉”這兩個字特別刺耳，心中忽的像生了一根刺一樣，想要把它給拔掉，但表面上卻雲淡風輕道，“蕭公子說得很對。”

蕭曄淡淡一笑，不再回話。

“攝政王，蕭公子。”楚曦剛踏進禦書房的門，只看見個人影，便熱絡地喊道。

“陛下。”杜衍和蕭曄剛要行禮，楚曦就道，“坐那吧。”

“陛下。”蕭曄也遞了一盞茶上去。楚曦隨手接了過來，笑道，“你怎麽知道我走得渴了？”在楚戚雪那喝了兩杯，但也吃了幾塊糕點，又走了這麽一段距離，她又渴了。

“不過，這些事不歸你管吧？”他是來當侍書的，再明確點說也許是李相想要給她選的後宮之人，總歸不是來照顧她的飲食起居的。

“臣在家的時候，茶藝是必須要學習的，臣的茶藝可還合陛下胃口？”

“很不錯。”楚曦一點也不心虛地稱讚道。其實她根本就不懂茶，在現代也就是馬馬虎虎喝些茶，在這除了喝茶又能喝什麽呢！

“你在家要學這些？”楚曦有些吃驚。作為一個世家的嫡長子，不是應該學些治國之要，或者立志習武安邦嗎？“臣自幼身體弱些，不能習武，所以看書閑暇之餘便學些茶藝。”蕭曄解釋道。

“你這業餘也學得很不錯啊！”楚曦發自內心的稱讚道，不過，“業餘”這兩個字被她輕輕帶過去了，但杜衍一直在註意她，自然聽了進去，眉頭不由得皺了一下。

“陛下繆讚了。”蕭曄謙虛道。“哪裏，哪裏。”楚曦客套了兩句，放下茶盞，轉向杜衍，“攝政王是來處理政務的？”蕭曄一看，便識趣道，“臣先告退。”

“是。”杜衍道。

“朕本來說先看看，剩下的重要的再給攝政王送過去的。”她想先簡單粗略地了解一下，也能學得快些，所以今日早朝她命相思把所有的奏折都抱到她的宮中了，只是，還沒來得及看，提到這楚曦不禁想到，要是蕭曄能夠少笑一點，特別是那種淡淡的，不經意間，似乎帶著點不明情緒的笑容的話，她還是能和他共處一室的。

“陛下學得很快。”杜衍實話實說，楚曦最近學的時間長，最重要的是她真正地看進去了。

“朕總要給攝政王減少些負擔嘛。”楚曦嬉笑道，眸子中卻認真極了，她也不想學啊，可是他再過一年就要不管了，她能不努力點嗎？時間緊迫啊！這可是和她的小命息息相關的，話說回來，她自己都發現她的學習能力是與日俱增，果然壓力下面還是有很大進步空間的。

“陛下變了不少。”

“哪有人一層不變的。”楚曦淺笑道，一點也不回避，“朕總不能一直是一個樣子。”

“那攝政王覺得朕變好了，還是變糟糕了？”楚曦微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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