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2）

“陛下自己不是很清楚嗎？”杜衍不答，反問。

“馬馬虎虎吧。”楚曦既不反駁，也不言他。她對自己的認知還是很清楚的，到目前為止，她也沒做一件好事，只不過是沒去禍害別人罷了。

“折子都在這，”楚曦指著自己書桌上的折子，“攝政王準備在哪裏處理？要不朕讓蘭露送去臨泉殿？”

“不用了。臣可否在陛下這裏借一方桌？”杜衍問。“當然可以。”楚曦笑道，他完全可以不用問的，禦書房本來就有他的書桌，“那攝政王就在這。”

過了一個時辰，蘭露上來小聲道，“陛下，該用飯了。”

楚曦看向杜衍，他正沈浸在這些政事裏，連頭都沒有擡一下。楚曦走了過去，笑著問道，“時辰不早了，攝政王可要留下用膳？”

杜衍微微擡起了頭，面上有些倦色，看向楚曦，“那臣謝陛下。”

“不用每次都跟我說‘謝’的。”楚曦有些不好意思道，雖然知道他每次說的都是客套話，但還是心虛。按理來說，應該是她對他說“謝謝”，不過，攝政王，再過些時日，朕保證不讓你這麽辛苦了。

杜衍好像明白她的意思，含笑道，“這些都是臣該做的。”

“那你平日裏都喜歡吃些什麽？朕讓他們準備一下？”她平日裏吃的菜都是按照她的口味，不知杜衍是什麽樣的。

“臣都可以。”“那好吧。”楚曦抿了瑉嘴唇。

午膳擺在禦書房旁邊的一個偏殿內，這是楚曦讓宮人們特意放的，在禦書房吃飯總歸有些不合適，但她也不想往自己的寢殿裏跑了，索性，在這偏殿裏放了一張飯桌，屏風後面，還有一張床，夏日裏，她還讓蘭露放了些花花草草，聞起來極為舒服，正好適合她休息。

“怎麽樣，還吃得慣嗎？”楚曦問道。她吃得飯清淡了點，以前在現代的時候，她患有胃炎，所以在飲食上是忌諱了很多，漸漸地養成了這麽個習慣，當然現在她可是可以放開了各式各樣的美食吃了，但總得來說，還是有些沿襲以往的風格。就比如，辣菜會吃，但絕對不會多。

“很好，臣對這些要求不高。”杜衍道。

“怎麽會？”楚曦有些不相信，別說他現在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就算以前在杜家想必也不會差。和蕭曄一樣，杜衍也出身於世家，也是嫡公子，杜家的實力比蕭家還高上許多，怎麽可能……

“臣少年游於四方的時候，經常風餐露宿，有時候還會食不果腹。”杜衍解釋道。

“不是吧？這麽慘！”楚曦呆楞住了，張大了嘴巴。

“自然。”杜衍沒覺得有什麽好遮掩的。

“你家裏不會連錢都沒給足，就讓你去游學吧？”楚曦有些艱難地咽下了一口菜，瞬間有些同情他了。她還真沒過過吃不上飯的日子。

“陛下”杜衍耐心地跟她解釋道，“臣有時會去些偏僻之地，那種地方鮮少有酒店，就算臣有錢……”

“哦，朕懂了，沒地方花是吧？”也是，在這古代畢竟不像現代，讓你想找個隱居的深山老林都不可能，不過，隱居。

“你不會去翻山越嶺尋什麽隱居的賢士吧？”

“陛下，臣還不至於去這麽偏僻的地方尋賢士。”

“就算真有賢士，也不是真正地居住在深山老林裏。”那種地方，盡是些豺狼虎豹，一個白發老者和一個門童怎麽可能活下去？

“那你？”“臣有時也會去些大漠，林間……”

“你還去過大漠？”楚曦驚呼道。她看過大楚的地圖，這京城離大漠可真是遙遙千裏之外啊！就算騎最快的馬奔馳過去，也需要一個月之久！

“杜衍你這是游歷了多少地方啊！”楚曦內心有些小激動，她自幼就很想去旅游，可惜的是也就去爬了幾座山，還是那種不太著名的。什麽大漠，海灘，雲海，她通通都沒見過，只看過圖片。

杜衍罕見地聽楚曦喊了他的名字，自己也怔楞住了，他已經很久沒有聽見別人叫他的名字了，過了一會才答道，“陛下對這很感興趣嗎？”

“對啊。”楚曦點點頭，眼睛裏閃著光芒，“朕還挺羨慕你們的生活的。”這簡直就是現代旅游的翻版。

“其實也沒陛下想得那麽好。”杜衍笑道。

“你是想說游學也挺辛苦的。”杜衍點頭。“那也是。”

“其實朕就想想。”她又不可能真的去做，這只是一種自己從未過過的生活的向往罷了。

“你和蕭曄兩個世家子弟挺厲害的。”這吃苦耐勞的作風真是讓人佩服，錦衣玉食出身還能做到這般。

俗話說，由檢入奢易，由奢入檢難，她來這幾天，就已經墮落了。

“陛下繆讚了。”杜衍淡淡道，不以為意。

他好像不太願意提起這些日子，楚曦便轉移了話題，“攝政王嘗嘗這道菜，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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