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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烏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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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烏龍

館前人來人往的姑娘們確實不少,周允申只得避著身子往裏躲。

“抱歉抱歉,讓讓,讓讓啊。”周允申貓著身子往裏去,一時沒瞧見姑娘們手裏拿著的東西,館內別用東天,是一個回字形的樓,多見拱橋連廊,倒並非是烏煙瘴氣,紙醉金迷的銷金窟。

每一層樓間都有不少鋪子,人倒是絡繹不絕,沒想到這地方竟是別有洞天。

周允申左顧右盼間瞅見了一道雪青色身影,在一間屋子內,同一個穿著清涼的姑娘說話,那姑娘手中拿著一把扇子,掩嘴笑著。

周允申瞳孔微縮,可讓他給找著了,他踏上拱橋,穿過連廊,幾步奔向那處,在那姑娘將將要拍上隋衡肩膀的時候暴喝一聲: “幹什麽呢隋衡。”

他的突然出現把老板娘嚇了一跳,繡著牡丹的團扇掉在了地上。

隋衡蹙眉轉身,莫名看了眼突然出現的周允申: “你在這兒做甚”

嘿,好意思問他不看看自己在做什麽。

“若我不來,還不知道你了這等背叛於歡歡之事。”周允申理直氣壯,順便意有所指看了眼老板娘,那老板娘反應過來什麽,花枝亂顫的笑了起來。

“哎喲,小兄弟,你瞧瞧我這是什麽地方。”她揶揄道。

周允申經這提醒,才側目看了起來,這鋪子裏有許多置物架,上面擺著些精巧的瓷罐,大多都是胭脂水粉之類的,所以館前才有許多的姑娘,再一瞧隋衡的手上,可不就是拿著一個青瓷罐,正擰開露出裏面白花花的膏脂。

香蕓館內是一個租賃鋪子的地方,樓內置有許多鋪子,大多都是賣姑娘們的衣裳,胭脂水粉之類的,也有糕點鋪子,種類繁多,周允申沒逛過花樓,自然一時沒有辨別出來。

他訕訕一笑: “竟,竟是如此,是我誤會了。”他耳根漫上了紅意,灰溜溜的轉身出了鋪子,隋衡無語對老板娘說: “把方才看過的都包起來。”

老板娘喜笑顏開: “唉,好嘞。”

隋衡接過了包裝出了鋪子,面無表情的瞅了眼蹲著的周允申,沒搭理就離開了。

周允申丟了人,也不好說什麽,跟在身後出了香蕓館,二人走到靜謐處,隋衡抱著胳膊淡淡瞧他,周允申被他瞧得心頭發毛: “呃……天色不早了,該回去了該回去了。”

隋衡眸色不變,周允申卻覺得他的眼眸裏透露出一股淡淡的鄙夷。

周允申: “……”

好在隋衡倒也沒說什麽,二人在天黑透之前回到了驛站,隋衡提著東西上了樓,透過窗紙,屋內涼著燭火,他站在屋前敲了敲門,屋內沒有答話聲,隋衡靜默了半響,推門而入。

意外的,允歡坐在桌前晃著腳翻看著書,燭火搖曳,打在她的臉頰上,陰陰暗暗的,有些瞧不清出神色。

聽見隋衡進門她也沒什麽反應,支著下巴閑適的看著話本子,但她的視線卻虛焦異常,沒有落到實處,許是將將沐浴過後,她褻褲卷到膝蓋,一條腿盤著,一腿垂下,沐浴後的水汽彌散在室內。

隋衡走近了些,把手遮蓋在她的眼前: “這般晚了,還是別看了,小心傷眼。”他下午被呲了後就反思了許久,許是他有些時候管教過於嚴厲,讓歡歡有些厭煩了,但他年紀大些,總歸還是要考慮的多些。

所以他說話便溫和了許多,也是他斟酌過後的語氣,允歡沒有說話,合上了書趿拉著鞋子往床上去,小腳光裸,瞧著隋衡直皺眉頭。

手比腦子快,隋衡上前幾步把人打橫抱起, “地上涼,又不穿羅襪。”他小心的把人塞在被窩裏,裹緊了被子。

“還在生氣嗯”他微微俯下身,低低的問她。

允歡半闔著眼,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一時不知道是癸水的原因還是心情不大好。

她確實一直在為那事糾結,導致她頭現在有些隱隱作痛,也許是今日在山上吹風吹涼了,現在人有些不大舒服,一張小臉煞白煞白。

“咳咳。”允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側過來身子: “我難受。”

隋衡趕忙問: “怎麽了哪兒難受。”

允歡含糊: “頭痛,肚子痛,想咳嗽,哥哥,我是不是生病了。”

隋衡摸了摸她的頭,發覺體溫確實有些高,今日來回折騰的,人嚇也要嚇死了, “應該是著涼了,我去找大夫。”說著掖了掖被角就要起身。

卻被允歡抓住了袖子,方才還不覺得有什麽,被他一塞進被窩,熱意上湧,熏騰的她眼眶有些灼熱,呼出的氣息也燙的很。

“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歡娃娃。”她頂著困意問。

隋衡一怔,俯下身在她耳邊說: “你怎麽會這麽想我從未說過這話。”

允歡腦袋發暈,直接順著心意說了出口: “你說沒有孩子也沒事,不必非要另一個小生命,我,我還看見你笑了。”

隋衡:

這算什麽理由,再說了,他何時笑了,隋衡有些懷疑的想,還有些匪夷所思,他繼續緩緩的問: “我何時笑了”

允歡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 “你……你就有,就是找大夫回來以後,你笑得可高興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隋衡哭笑不得,他時常會被允歡天馬行空的小腦袋瓜給震撼到,他忍笑解釋: “並非如此,歡歡,你先睡,好好休息,等明日我再跟你好好解釋。”

允歡迷迷糊糊的唔了一聲,隋衡又附耳: “我從來沒有不想要過娃娃。”

得到他肯定的答覆,允歡放心的睡了過去,隋衡起身走到屋外,扶著額頭淡笑一會兒,白日的陰霾均煙消雲散了。

醫堂的山羊胡大夫被抓了過來,把了把脈,只讓熬些姜湯喝下去發發汗就好了,不是什麽大事兒,若是明日還有咳嗽之意,熬些川貝燉梨,食補事。

隋衡送走了大夫後便叫小廝去熬了一鍋熱熱的姜湯,還叮囑一定要加些紅糖,有些甜味容易喝下去。

而他打了盆溫水來,濕了帕子覆在額頭上降溫,應是允歡覺得熱了,不停的翻滾身子想蹬掉被子,隋衡又生怕重手重腳的傷了她,只是拍著她的背哄她入睡。

在隋衡出門端來姜湯後發覺允歡再次蹬掉了被子,人滾到了床榻裏面,挨著墻壁尋求涼意,他把姜湯放下給允歡拉被子時發覺了隱隱有些不對。

床榻上氤氳了一小塊血跡,醒目異常,他凝神一瞧,遲疑著伸手略略掀開了一小塊被子,俯身瞧了瞧。

半響,他神情不自然的起身,剛想端起姜湯,又把碗放下,站在床榻前頗有些手足無措。

隋螢剛剛吹滅了燈要睡覺,就聽到了敲門聲,她小聲問: “是誰啊。”

門外聲音低沈: “是我。”

二哥隋螢趕緊下床套上了衣服,整了整衣裙開了門, “二哥,怎麽了”她有些忐忑,不知道隋衡這麽晚找她做甚。

隋衡卻有些難以啟齒,還擡手比劃了一番: “呃……你可知道癸水用的布帶該如何換”

啊隋珞和隋衡在門前面面相覷。

隋衡想找個地縫兒鉆進去,二十四年來他頭一回做這般事,偏生自己還是瞎子過河,幸而屋內暗,看不著他通紅的耳根。

隋珞恍然大悟,僵硬著身子,告訴了他。

幸而二人是兄妹,若是換了別人,指定隋衡被人大棍子打出來。

隋衡落荒而逃,回了屋子,深深吸了口氣,從衣箱裏拿了布條走到了床榻前。

一番折騰,姜湯已然冷掉,他便仰頭喝掉冷得,重新去廚房倒了一碗來。

允歡喝了姜湯,發了汗,直到三更,熱意降了下來,隋衡去盥洗室隨意用冷水一沖,躺在她身側睡下了。

翌日,允歡醒時,天色大亮,她身上酸軟,但還算清爽,腦袋也不疼了,她起身後發覺身上的褻衣換了一身,也沒多想,許是昨夜出汗太嚴重了,哥哥便替她換掉了衣裳。

思及隋衡,她憶起昨夜的胡言亂語,有些臉熱,滾在床榻上羞赧,這一翻滾,被子被淩亂地蹬在了一旁,露出了昨夜未換掉的床鋪。

允歡凝視著這一小塊褐色,登時匆匆下床進了盥洗室,只是沒過多久,她又蹬蹬地跑了出來,站在床榻前紅著臉沈思。

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她腦袋裏又隱隱冒出那個念頭,卻又不敢確定。

允歡倒在床榻上捂著臉。

出門吃早飯時,她臉上的紅意還未褪去,廚房內只有隋珞一人在喝玉米粥,心不在焉的吃著小鹹菜,驛站飯食並未很豐盛,每日大多都是清粥小菜,每隔幾日午飯和晚飯會有葷菜,畢竟不是自己府裏,沒得挑剔。

她正想事,冷不丁允歡進來了。

二人對上了視線。

隋珞趕緊低下頭喝粥,允歡有些奇怪,但是沒有說什麽,經歷了昨日之事,二人的關系應當是改善了些,允歡也看在她“救”自己份兒上,不跟她計較以前的事了。

玉米粥噴香,還甜滋滋的,正燙嘴,允歡便主動搭話: “昨日謝謝你了,今日天氣這麽好,我們去放風箏吧。”

卻見隋珞有些驚慌失措風打翻了粥碗,滿面心虛。

允歡:

空氣凝滯了幾許,允歡琢磨自己很兇嗎叫她這樣害怕,這還是她這些日子頭一次示好呢,就鎩羽而歸,允歡難免有些失望。

隋珞又磕巴道: “好,好呀。”,允歡就又高興起來了。

她拿了周允申給她捆的小蜻蜓風箏,二人往校場旁的小溪邊去,那邊空地大,適合放風箏。

她伸手感受了一下風的走向,便捏著風箏在空地上跑了起來,風箏順著風越飛越高,細細的線繩從梭子上一圈圈的被扯了出去。

綠衣盎然,蟲鳥聲此起彼伏,隋珞一步步挪了過來,四處張望了一瞬,低低的說: “你放心,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允歡莫名轉頭,神色茫然: “啊”

隋珞臉色泛紅,她看允歡一臉疑惑的模樣,委婉說: “就是昨夜的事啊。”

昨夜昨夜什麽事,允歡腦袋一時沒轉過彎兒。

隋珞看允歡一臉呆呆的模樣繼續說: “說真的,我也沒想到……二哥哥竟然是內樣的人唉,還會給你換布條。”

啊允歡大驚失色: “你怎麽會知道。”

隋珞一楞: “是……是二哥哥問我來著。”

什麽允歡眼前一黑,風箏線被繃得很直,幾瞬後直接斷了開來,風箏隨風而去,很快便沒了蹤影。

允歡小臉紅成了石榴,腦袋還往外冒氣,隋珞見此安慰她: “……不是什麽大事。”

當然,這對隋珞來說當然不是什麽大事,但是對她來說是非常大的事,但是她並不生氣,只是有些氣惱和羞人,若是不會,把她叫醒了便好啊,何至於去問別人啊。

風箏斷了,允歡沒有再放了,二人回了驛站,驛站前有兩匹熟悉的馬拴在門前,其中一匹很熟悉。

哥哥回來了,允歡一個激靈,提著裙子往回狂奔。

隋衡正在屋內換衣裳,今日終於守株待兔的把沈將軍守到了,沈將軍為人頗為耿直古板,但卻不是莽夫,心細如發,並未說是燕王召集,只說是回京述職,不日便會返還,是真是假尚且不得知。

周允申也不敢套話太過明顯,便放人離開了。

允歡沖進屋內,不滿的控訴: “哥哥,你昨夜為何不叫醒我,隋珞都同我說了。”

她沖進隋衡懷裏,咬了他一口。

隋衡抱了她個滿懷,唇角不可抑制的上揚,看起來允歡已經恢覆了朝氣,都能來同他撒嬌了。

“為何要叫醒”他故意反問。

允歡怒目而視,臉都漲紅了,顯然她臉皮有些薄,無法理直氣壯的控訴,質問,有條理的敘述。

“好了好了,昨夜你發熱睡得沈,我叫過你了,只是你沒有醒罷了。”他一本正經的胡謅。

允歡將信將疑: “當真”

“自然,要不然你怎麽會從隋珞那裏知道呢”隋衡好聲好氣,垂下眼認真的同她對視。

好吧,這倒也是,允歡相信了他的話,氣性消散的一幹二凈。

“還有啊,小呆瓜,昨日哥哥我笑只是因為大夫說你的身子無事,所以才一時有些高興罷了,你可真是冤枉我了。”隋衡裝作委屈的模樣。

清俊的臉龐微微皺起,眉眼下垂,學著允歡素日的模樣,允歡當即有些愧疚,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整日都不知道再想些什麽,還不同我說,這樣罷,若你能背好這五篇文章,還能工整的默寫下來,我就不同你計較了。”隋衡變戲法般的抽出一本莊子。

允歡不可置信:

五篇哥哥,你不能這麽對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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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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