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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是討厭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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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是討厭我的

高大淩冽的男子居高臨下的瞧著她,眼眸如濃墨般幽深,夏日的天氣多變,上一瞬還艷陽高照,下一瞬便狂風大作,柳枝被壓彎了腰,垂絲海棠透著我見猶憐之感。

允歡不自覺後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咽了一下喉嚨,她還是頭一次見隋衡這般模樣,面無表情,見她的神情像是……像是她做了什麽天大的錯事一般。

這是,這是怎麽了允歡思緒萬千,很雜,也很亂,有些委屈巴巴的扁了扁嘴,胸腔酸澀的緊,她做什麽了,難道是方才那杯茶太燙了

想到這點允歡覺得匪夷所思,自己都不大信,驀然間,靈光一閃,是了,應當是撞見她在內宅與薛梧拉拉扯扯,不清不楚的,以為……她在勾引薛梧

不是吧不是吧,分明是薛梧自己找上門來的,跟她有什麽關系,且方才她聽得真切,隋衡說的是薛梧要吃回頭草,那緣何對她發脾氣呢

允歡的腦袋瓜一時想不明白,但也不敢出聲,只是囁喏的站在原地,腳步微微的往後挪一點,再挪一點。

總是莫名其妙發脾氣,允歡真的不想喜歡他了。

她討厭脾氣差的人,就如同她幼時的娘親一般,喜怒無常,高興了給她一點吃的,不高興了就照著她的大腿擰,而允歡為了在她手底下討生活,不得不學會了花言巧語,裝傻賣乖,起碼能叫她待自己好一些。

隋衡扶著額頭,掌心遮住了自己眼眸,身軀閑閑的倚在圈椅內,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允歡不敢開口說話,又想走,但又不敢走,在原地躊躇不已。

書房氣氛一時凝滯,突然隋衡擡起了手,朝她伸了過來,本就被嚇得哆嗦允歡瞪大了眼睛:完了,不會是要打她罷,還是想擰她

救命。

允歡急急說了一句: “別,別打我。”,然後,人跑了出去。

隋衡的手滯在空中,怔忪了一瞬,遂氣笑了,他原是想拿過她的手腕瞧一瞧傷勢如何,怎麽就成了要打她,他如何成了那種人。

有種氣憋在心裏發不出來的感覺,隋衡已經很久沒有這般憋屈過了。

半響,隋衡無奈的放下了手,身子重重一靠,仰頭闔上了眸子,腦海中滿滿都是允歡方才瑟縮的模樣,是不是又嚇到她了,袍裾被打濕的部分貼著小腿,原本冒著的熱氣也變冷了,茶香散盡,只餘一片濕冷。

允歡提著裙子蹬蹬跑回了春月居,關上了門,跑到了床榻上,裹住了被子,待急切的心跳緩和了過來,後知後覺的想自己就這樣跑了,隋衡不會更生氣吧。

想來應該會的,但是管不了那麽多了,再不跑難道真等著他打自己嗎

允歡心裏失望的很,沒想到兜兜轉轉他跟別人也沒有那麽不一樣,除了自己的至親,外人欺她,辱她,瞧不起她,隋衡給過許多連爹爹都沒有給過的東西,給她出頭,送她貴重無比的禮物,獨一無二的那種。

在文宣堂內生平頭一次感受到了別人的羨慕,她以為他是不同的,想著哪怕二人做不成夫妻,兄妹也是可以的啊。

他定是個很好的哥哥。

但,眼下看來,人與人果然是不能過於親近的,人無完人,一旦二人打破那一道壁壘,意味著就要窺見水面下不平靜的那一幕。

這是允歡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允歡沮喪極了,哭喪著一張小臉。

行了,她的大靠山沒有了,如曇花一現。

她靠著床頭滑進了被窩裏,軟綿綿的窩在被中,像是倦鳥回到了巢穴,有著對外面周遭的抵抗。

自那日後,允歡生出了要與隋衡保持相敬如賓的關系,什麽與他親親熱熱做好兄妹的,還是算了,老古板一樣的性子那不得逮著她天天呵斥責罵,還喜歡發脾氣,曹先生都比隋衡和藹可親一些。

啪的一聲,戒尺輕輕的敲在了允歡腦瓜子上,曹先生抱胸居高臨下看著他。

好啊,上課又溜號。

允歡沮喪的摸了摸腦袋,好吧,一點也不和藹可親。

“大字寫完了嗎落學記得交給我看。”曹先生無情的說。

呵,她昨夜根本顧不得傷心欲絕,趴在書案前奮筆疾書了一夜,硬把十張大字寫完了,落學後她把自己的抄寫交給了曹先生。

曹先生垂頭瞧著,嗤笑: “你這筆畫簡直形似鬼爬,回去還是要多加練習,不得偷懶。”

允歡點了點頭: “知道了先生。”

曹先生大手一揮,放她回去了。

允歡往回春月居的路上走著,卻敏感的察覺女使和小廝忙碌了起來,來來往往的打掃,裝點庭院和屋舍。

允歡好奇問青梅: “這是在做什麽,有什麽日子嗎”

今日是青梅跟著她來進學,聞言笑了笑: “姑娘,三日後是小公子的生辰,侯夫人自然是無比重視,屆時許多高門世家都會上門來拜訪送禮,可不就要隆重些。”

啊,泊哥兒生辰,她這些日子想的都是快到大姐姐忌辰了,到時候要去瞧大姐姐,跟大姐姐說些話,未想到也是泊哥兒的生辰。

聞言允歡不大提的起興致,只聞新人笑,不聞舊人哭啊,全府上下都只記得小公子的生辰,可還有人記得她大姐姐人死如燈滅,想來也是不會被放在心上的。

“到時候生辰宴我便不參加了。”允歡悶悶道,青梅訝異一瞬,隨即想起了什麽: “那奴婢跟侯夫人知會一聲。”

“我先去挑些生辰禮,到時候送給泊哥兒。”允歡當即決定。

“我與你一起去。”身後隋螢揚聲道,噠噠跑了過來: “我也去。”,允歡笑笑: “嗯。”

二人乘了馬車一道兒去了多寶閣,三層樓高的鋪面氣勢恢宏,一層是女子們的首飾玉佩,二層是一些玉器金銀,稀罕物件兒,大大小小擺了許多,三層就更為貴重,通常只有高門勳貴才有資格進入。

還不等去二層挑選生辰禮,二人便被一層的首飾釵環吸引住了,隋螢捏著一支紫玉簪別在頭上: “好看嗎”

允歡真心實意道: “好看的。”

隋螢又挑了一支青玉簪插在允歡的發髻上: “我們二人要整整齊齊才是。”

誰知允歡卻不好意思的拿下來: “我就算了,這次的銀錢帶的不多。”

隋螢像是聽了什麽稀罕事兒一般: “侯府在多寶閣登記在冊,若是沒有錢你叫掌櫃的記賬便好,到時候會統一差人送到府上,哪一房的哪一房自個兒會清賬,你的那份二哥哥會幫你清的,所以不必擔心。”隋螢認真同她說。

允歡抿了抿唇,有些局促: “我自然知曉,可我與哥哥又不是夫妻,先前我不知道,自然是沒關系,現在不成了呀,叫別人知道我還大手大腳花哥哥的錢,傳出去該罵我了呀。”

隋螢有些啞口無言,好像……還真是這樣的,她沒有考慮到這一層。

“應該,應該沒關系的啊,府上是可以領月錢的啊,那你的月錢”隋螢又問。

“沒在領了。”允歡老實說。

她又不是世子夫人,怎麽好意思觍著臉去領錢啊。

“啊那你平日的花銷”隋螢頗有些不可置信,侯府的花銷她是知道的,在許多東西上花錢如流水,三房各有各的官職,哪怕是閑散官俸祿也是不菲的。

“除去飯食是內府統一供應外,衣物和胭脂水粉都是我的嫁妝,你放心,我爹爹給我帶了不少嫁妝,我家好歹也是將軍府呢。”允歡鼓了鼓臉頰,心態很好。

高門殊貴的姑娘們嫁人後入了府,吃穿住行那都是花的自己從娘家帶來的產業,若是個能幹的,夫家的產業也一應交給婦人打理,這是信任的表現,但是不動女子的嫁妝是底線。

你的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一般門第高,子女多家族每月也是有月錢可以領的,自己院子裏的女使婆子自己付月錢,包括打賞送禮,人情往來,花錢如流水是毫不過分。

但隋螢卻想到了,難怪她去春月居時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女使婆子少了很多,庭院也就留下了青梅,青緹。

其實允歡沒有說,她的嫁妝雖然不少,當初大姐姐逝世後嫁妝全部返還,爹爹還給她添了不少,但是還是要省著些花的,因為她算了一筆賬。

隋衡給她的什麽松間石意,狼毫筆,都是天價之物,何況還被蠢笨的她給弄壞了,二人沒什麽關系,弄壞了別人給的東西,於禮不合,允歡想攢錢還給他,這樣二人就不會不清不楚了。

雖然她很膽小,但,還是有骨氣的。

林夫人給她的那幾間鋪子也都被她還了回去,不是她的東西她是不會要的,盈利得來的錢也從私庫裏全都撥了出來,謝天謝地是的沒有虧損,要不然又是一筆負擔極大的賬。

隋螢卻笑: “沒關系,先記我賬上。”

不待允歡拒絕, “唉你可別找借口拒絕,我們什麽關系啊,你若有心還不如挑些我喜歡的東西再送給我。”

允歡聞言也不再推辭了。

二人去了二層挑生辰禮,琳瑯滿目的東西叫允歡眼花繚亂,還有幾件從西域而來的稀罕玩意兒。

“這,這是鏡子。”隋螢驚嘆,她拿起一柄銀鏡,境內清楚的映照出她的模樣, “允歡允歡,你瞧這鏡子瞧得一清二楚。”

“姑娘好眼色,這鏡子乃是西域得到的珍寶,只此一件,這手柄上還鑲嵌著寶石,拿回去把玩,絕對物有所值。”熟悉的聲音叫允歡不自覺回頭。

身後高大溫潤的男子著一襲白衫,侃侃而談,那男子見了允歡頓時驚訝,磕巴道: “是,是你。”

隋螢側目: “你認識他”

允歡點了點頭,何止認識,他可是隋衡給她相看的“未來夫君吶。”

韓章撓了撓頭,一拱手: “還未請教姑娘姓名。”

噗,一上來就問人家姑娘名字,隋螢掩嘴笑。

允歡: “周允歡。”

“周姑娘,可是看下什麽喜歡的東西了或者是想買些什麽”韓章認真問。

隋螢好奇: “你是這的掌櫃”

韓章不好意思: “不是,這是我兄長的店鋪,在下是翰林院修撰韓章,閑暇時來幫忙而已。”

隋螢瞪大了眼睛: “你就是那狀元郎。”

韓章頷首: “正是在下。”

允歡: “我想挑一件生辰禮,給四歲的小孩子的,你……可有什麽意見”允歡試探問。

韓章一笑: “當然,姑娘隨在下來。”隨後他領著允歡繞著這滿層的寶物詳細介紹,隋螢跟在二人身後,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天造地設,倒也般配。

“這九連環雖然常見,但它是由和田玉制成的,通透溫潤,放在手中把玩最合適不過了,你瞧,放在陽光下的顏色還不一樣。”韓章捧著九連環帶著允歡來到窗欞前,光暈從縫隙中透了進來,穿過九連環,淡淡的墨綠色從玉中顯現出來。

“真的唉。”允歡歡喜的左瞧瞧右瞧瞧。

韓章笑得溫柔,視線落在了她可愛靈動的側顏上,鴉睫低垂,纖濃卷翹的落在眼瞼處,鼻梁圓潤高挺,一雙烏眸大而圓,一笑兩頰還有梨渦。

“那就這個吧。”允歡很爽快道。

“多少銀子。”她又問。

韓章猶豫了一番: “三十兩。”

允歡恰恰好就帶了三十兩,聞言很爽快的付了錢,韓章瞧著允歡把荷包抖摟了幹凈,松了口氣,幸虧沒說高了。

這九連環少說也得五十兩起步,賣也是看品級賣,一品官兒八十兩,二品七十,其餘按照六十兩賣。

“謝謝你了,韓章。”允歡脆生生的同他道謝,音調像是撒嬌一般,就連往日被許多人喊過而平平無奇的名字,此刻落在她嘴裏也很是好聽。

允歡和隋螢歡歡喜喜的回了府。

“你與那韓章……”隋螢試探問。

“怎麽了”允歡傻傻的問。

“他是不是喜歡你啊。”隋螢問得直白,允歡登時一楞,這不能罷,二人才見了第二次啊。

“哥哥說,他要為我重新相看夫君,哥哥屬意韓章。”允歡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猶豫一番還是說了出來。

果然隋螢呆若木雞。

“那你的想法呢”隋螢問。

她允歡也不知道了,之前是不願意的,一方面對隋衡還心存幻想,一方面不想嫁給自己不認識的人,現在,好像隱隱約約也沒那麽抗拒了。

隋螢瞧她這模樣心裏就有了底,有些著急: “你,你不喜歡二哥哥嗎”

允歡想了想: “喜歡的吧。”畢竟他也對自己好過。

“那,那你可不能答應啊。”隋螢又道。

“這我也說了不算啊,何況哥哥又對我無意,而且他很討厭我的。”允歡老實說。

啊隋螢仿若被劈了個雷轟,怎麽可能呢二哥哥怎麽會討厭允歡呢光是之前那如流水般的東西就證明二哥哥對她另眼相看了,這討厭又是從何得來的。

“你不知道的,二哥哥待我好是看在我長姐的面子上,他是對我長姐念念不忘,但是心裏應該是對我不大滿意的。”允歡對隋螢道明了來龍去脈,包括這幾日的奇怪之事。

比如她給他捏肩手勁兒使大了,隋衡生氣了,吃飯的時候生氣原因不明,瞧見她和薛梧糾纏又生氣了,應當是覺得她勾引了薛梧。

隋螢聽了更加迷茫了。

這怎麽聽著不大像討厭呢

“他還與何窈臻圓房了。”允歡平靜的語出驚人。

如果隋螢喝了一口茶,此時已經噴了出去。

她摸了摸允歡的腦門兒,沒發燒啊,說什麽胡話呢, “不可能,二哥哥不是那種人。”她篤定道。

“真的,我親眼看到了。”允歡認真的說。

什麽這事還能親眼看到這是能看的嗎隋螢眼角抽搐。

難道二哥哥當真是那樣的人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隋螢將信將疑,但是看允歡一臉認真,再結合她從不撒謊的性子也信大半。

都親眼看到了,那八成是真的了。

“我瞧那韓章挺好的,你不然考慮考慮罷。”隋螢憐憫道。

允歡垂頭撥弄著腰間的荷包,沒有說話。

三日後的生辰,允歡果然沒在,她一早便與爹爹一起出了城去祭拜大姐姐,林夫人和隋衡他們也都知道。

不過隋衡每年這一日都會去祭拜周允卿的,只不過都是傍晚的時候,與允歡的時間恰好是錯開的。

泊哥兒有些沮喪: “娘親什麽時候回來啊,我想與她一起吃長壽面。”

林夫人哄他: “過幾個時辰娘親就回來了,外祖也會來看泊哥兒。”她沒有糾正泊哥兒的稱呼。

“你瞧,娘親叫人給你送來的禮物,喜不喜歡。”林夫人拿出九連環逗他玩兒。

“哇,好漂亮的九連環,泊哥兒喜歡。”泊哥兒果然舉著小肉手捧在懷中。

識貨的二房老爺驚奇: “喲,這九連環倒是個稀罕物件,聽聞是多寶閣從西域運回來的,觸手溫潤,是和田而制,放在陽光下顏色不一樣呢。”

“和田玉啊,那豈不是很珍貴。”一旁的何窈臻眸露羨慕。

“不是什麽值錢物件兒,也就八十兩銀子上下。”二房老爺不以為意。

隋螢刷的轉過頭: “八十兩可是允歡買的時候掌櫃的說才三十兩。”

霎時,屋內落針可聞,隋螢自覺說錯了話,趕緊噤聲。

何窈臻訝然: “三十兩,莫不是買到了假貨被人忽悠了”

隋螢蹙眉,忍不住開口: “當然不是,此物是在多寶閣買的,是翰林院韓公子的兄長所開,二哥哥知道的,那是二哥哥給允歡相看的未來夫君,又怎會騙人。”隋螢嘟囔著,聲音雖小,但卻叫在座幾位聽得一清二楚。

林夫人面無表情,疑問的視線投遞給了隋衡,這就開始相看夫君了也忒急了罷,她怎麽又不知道。

一旁的何窈臻卻是抑制不住喜意,甚至隱隱有些興奮,竟是如此,看來她的法子果真有效,世子夫人該是她的囊中之物才是。

隋衡則低眉斂目,瞧不出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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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衡: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造謠者·歡:哥哥不僅討厭我,還巴不得把我嫁出去,還想打我呢。

林夫人:好好好,什麽都不告訴我是吧。

今天沒有二更了,晚上上夾子,明天一天都在夾,更新時間挪到晚上十一點,二合一。

以後每天有時間就二更,沒時間就一更長一點,不會不更,寫完了就早點發,最遲就晚上九點, mua感謝包子們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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