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關燈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哎喲,這,這看來是誤會了,衡哥兒也是,這麽大的事情自個兒憋著。”徐夫人掩著嘴笑,此是天大的好消息啊,終於能把那個掃把星丟出府了。

平白占了她家臻兒的位置,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麽東西,沒落將軍府的庶女,不懂規矩,儀態也不端方,毫無名門貴女的氣質,跟她家臻兒比,簡直是山雞跟鳳凰的對比。

徐夫人頗為自信。

“好事,好事啊,此番也算是一樁美事,韓家那位嫡次子我是知道的,品行端正,人也上進。”定遠侯回神兒過來拍了拍大腿,自己兒子的心思他永遠猜不到。

二房,三房面上一派喜意,實則心思各異。

隋衡敲了敲桌幾,眸色淡淡: “此事還未有定論,是誰與你說的。”他擡頭直直看向隋螢,雖然語調平平,但隋螢就是感受到了一股壓迫,沒有咄咄逼人,只是簡單的反問就叫她覺得隋衡是不大高興的。

隋螢磕巴: “是,是允歡同我說的,她一向以二哥哥的心意為首,自然也是願意的。”說完她小心翼翼的瞅著他。

隋衡沒有說話,眾人也頗為摸不著頭腦,不知他到底是何意。

而後定遠侯輕飄飄的揭過了此事,大家熱熱鬧鬧的談論起了別的事兒,泊哥兒拿著那九連環愛不釋手,前來賀喜的名門世家也不乏有許多小孩子,婦人們把孩子放到了一處,瞧著他們打打鬧鬧的也高興。

允歡同周榮安出了城,周允卿的墓周圍很幹凈,墓前還供奉著新鮮的水果,周榮安捏了捏眼角嘆氣,允歡心裏絮絮叨叨的。

大姐姐,你安心罷,泊哥兒現在很好,圓嘟嘟很的可愛,吃得好,睡得好,而且很懂事,爹爹也很好,身體康健,就是很想你。

二哥離開了,沒有人欺負我啦,大姐姐你別擔心,允歡會好好的。

允歡跪下給大姐姐磕了個頭。

“行了,走吧,去侯府。”周榮安在墓前撒了一壺酒,臉上蒼涼悲寂。

泊哥兒曾問過林夫人他的娘親在何處,林夫人本是打算等他大些再細細與他說,只是隋衡絲毫不猶豫的捉著泊哥兒說: “她死了,難產而去。”

泊哥兒眼裏含著大淚泡,難過不已。

林夫人心疼的抱著哎喲哎喲我的心肝兒,隋衡卻無動於衷,他並不想把孩子嬌養成一個只知道在金絲軟墊上長大的富貴公子哥兒。

將軍府的馬車停在定遠侯府門前,此時已然是近傍晚,賓客散了去,二人專挑的安靜的時候來的,允歡也知道隋衡這個時候大約是出了城去瞧她大姐姐,他們並不會打照面。

允歡很放心的同周榮安進了門。

那日的情景回想起來還是有些害怕,她笨兮兮的不知緣何犯了錯,允歡莫名悲哀的想,她恐怕是天生招惹禍事的體質,總是惹得別人不高興。

霧藍緩緩覆蓋了天際,與橙紅交織在了一起,侯府的喜意餘存,正廳傳來陣陣笑意。

周榮安與允歡踏入了廳內,林夫人與定遠侯坐在主位,令人意外的是,本該前往城外的隋衡在右側圈椅坐著,唇邊勾起淡淡的笑意,與先前暴怒的模樣大相截徑。

幾乎讓人無法想象是同一個人。

允歡笑意一滯,呆在了原地,原本一只踏入門檻的腳緩緩縮了回來。

怎麽回事,隋衡怎麽在這兒,不是應該去看她大姐姐嗎怎的還在此處,他消氣了嗎不會沒消氣罷,那萬一還要打她怎麽辦。

允歡霎時開始思緒混亂,手心不自覺捏了把汗。

不會的不會的,爹爹還在此處,隋衡才不敢亂來。

思及此她似是又鼓起了勇氣,挺直了腰背,不自覺往周榮安那邊兒挪了挪。

周榮安笑著同定遠侯夫婦打招呼: “隋兄,嫂夫人。”

定遠侯擡頭: “正說著你呢,便來了,泊哥兒今日還念叨著你和歡歡。”

周榮安看著肖似大女兒的小崽子,面上笑意柔成了水,定遠侯視線一轉,納罕: “歡歡快過來啊,泊哥兒念叨了不知多少次。”

周榮安轉頭,瞧著自家乖囡都快藏到自己身後了,蹙了蹙眉: “做甚呢”

允歡訕訕一笑,鼓起勇氣挪到了隋衡旁邊的圈椅,坐了下來,泊哥兒從林夫人身上跳了下來撲到了她懷裏: “娘親,你回來啦。”

小崽子的身子熱烘烘的,抱在身上像是一團火爐,允歡冷到有些僵硬的手被暖的熱了些。

身側的隋衡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落在她身上,只是淡淡的垂下頭喝茶,允歡不知緣何很有些緊張。

周榮安與定遠侯聊的興起。

“聽聞那百裏庭任職戶部給事中後,當即大刀闊斧開始搜查,當即就把燕王和梁王的幾個人給拉下了馬,搜刮出許多民脂民膏,萬歲龍心大悅。”

周榮安: “不過是萬歲手中的一把刀,指哪兒打哪兒,燕王和梁王沒了動靜不也是明白這是萬歲給他們的警告,叫他們收斂些。”

定遠侯嘆氣: “可惜了啊,若是當初的大皇子還在……”

“唉唉,隋兄慎言,隔墻有耳。”周榮安忙制止了定遠侯,這人老了,就喜歡杞人憂天,指點江山之際還喜回憶過去,簡直是大忌,周榮安看他是在家閑過了腦袋。

這日子是過得太舒坦。

“瞧我這嘴,該打。”定遠侯捂著嘴。

允歡一下下摸著窩在她懷中的泊哥兒,乖巧的垂頭笑,實則她屁股只坐了半邊,挺直了腰背,生怕哪兒被人挑出些錯兒。

晚上,周榮安與定遠侯喝了些酒,二人均有些醉,隋衡和允歡伴在一旁,隋衡時不時插一句話,或是附和一句,允歡乖乖的夾著糖藕吃。

“晚上莫要吃太多甜食,對牙不好。”隋衡突然出聲,低低的嗓音有些啞,但嚇了允歡一跳,她手裏的筷子咕嚕的混在了地上,在寂靜的夜晚格外明顯。

她面上的驚嚇不做假,意識到她反應有些過大神色便有些怯懦,想彎腰去撿筷子又覺得不大規矩。

定遠侯和周榮安遲到的反應過來,對視一眼。

“嚴歲,去,給姑娘換雙筷子。”定遠侯轉頭道。

嚴歲麻溜的上前蹲下身撿起了筷子,遂給允歡拿了一雙幹凈的來。

允歡心跳聲劇烈,接過筷子的手有些抖。

定遠侯敏感的察覺隋衡的氣勢又不對勁了,壓抑,不耐,這是怎麽了這小子,這麽生氣,歡丫頭做甚了,惹得隋衡憋這麽大的氣,定遠侯摸不著頭腦。

過去的許多年他還沒見過隋衡生氣,這小子從小不露聲色,沒人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高興了不說,不高興了也不說。

周榮安與定遠侯均默契的沒有去問,孩子們的事兒就叫孩子自己解決,他們插手適得其反。

允歡則食不知味,筷子再也未伸向那道糖藕,一個勁兒往嘴裏塞青菜,嘴中彌漫著清苦的味道。

飯後,允歡正要溜走,回春月居,隋衡卻罕見的把她叫住: “隨我去書房。”

允歡垮臉: “……”不大想。

但她又不敢拒絕,只得垂著腦袋跟在身後,心想慢些,路長些,晚些到。

隋衡坐在圈椅上,允歡背過手慫噠噠的站在他面前,跟個學生受教似的,離他很遠,不敢說話,不敢擡頭,連哥哥都不喊了。

隋衡神色冰冷: “站著做甚,坐。”

“知,知道了。”允歡囁喏道。

選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端莊的坐了下來。

“聽聞你去見過韓章了”隋衡淡淡發問,沒有提前些日子的事。

允歡磕巴: “只是湊巧碰到,湊巧碰到。”,心裏卻跳腳生氣,見就見過了,怎麽著,莫不是還要汙蔑她勾引別人不成

“你覺得他如何”隋衡若有所思發問。

允歡思襯一下了,決定實話實說: “人品甚佳。”,若是說韓章不好,隋衡說不準會罵她事兒多,眼高手低。

“既你覺得不錯,那便把婚事早些定下來罷。”隋衡忽然道。

允歡傻眼了,不是吧不是吧,這麽快不是說好了要晚些的嗎不講武德啊,給她來這一出。

允歡頗為慌亂,雖然她不排斥,但怎麽說她的婚姻大事也該是自己主動提出,而不是隋衡又給她拍板,再說了,品行甚佳只是一個很正常的欣賞罷了,難道婚事就定的這麽隨便

他又不是她爹。

當初父親給她定婚事時,也是精挑細選的忠寧伯府的公子,允歡坐在屏風後面,聽了全程,初步的了解了薛梧的品行,而後又幾次接觸,覺著確實不錯的,才應了下來。

短短不過幾月,她換了三個未婚夫婿。

允歡扯了扯嘴角,真是天大的笑話。

怕是沒多長時間滿京城都是她克夫的謠言。

允歡有些委屈,前幾日都沒今日委屈大: “哥哥不必管此事了,若是合適我會稟明爹爹,叫爹爹去與韓家商議。”她聲音低若蚊吟,仿佛在控訴隋衡的出爾反爾。

輕輕巧巧的幾句話,總是能叫隋衡氣得失語,他也找不到原因,反正就是生氣,他冷哼: “你當我願意管你的事,只是你長姐曾經托付過我,叫我多幫襯著一些,我總不好食言。”

允歡聞言心更冷了,仿佛冬日裏雪花飄散,被北風蕭瑟,瞧瞧,瞧瞧,不愧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她真是信了他的鬼,虧她真的屁顛屁顛的討好他。

笑話,天大的笑話。

允歡無能狂怒。

面上卻微笑: “哥哥誤會了,歡歡是怕累著哥哥,哥哥日夜操勞政務,這種小事允歡怎好麻煩哥哥呢”,趕緊幹活兒去吧,她看應當是太閑了才是,比她都恨嫁。

允歡在心裏對隋衡指指點點。

隋衡的面色這才好看了些。

“不麻煩,你的事……很重要。”隋衡呼出一口氣, “韓章確實很好,他的人品我是放心的,家中無無父母,只有一長兄撐著,兄嫂二人均是實在人,你嫁過去,無婆媳煩擾,操持庶物也有長嫂幫襯。”不知怎麽的,隋衡說這話時的模樣有些疲累。

不似方才要吃了她的模樣。

呵呵,倒也不必把她的事放的這般重要,允歡苦著臉,心裏的小人兒仰天苦笑。

但,事已至此,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允歡累了,撒潑打滾或是哭天抹淚都不打算做了。

就這樣吧,愛誰誰吧,她安詳的想。

“哥哥做主便好。”允歡揪著手指低低的說,呵,都已經決定了還來問她做甚。

隋衡捏眉心的手一頓,擡起頭來,視線有些意味不明,允歡被他瞧著有些發毛。

允歡素來不靈光的小腦瓜子突然轉了起來,不知怎的脫口而出: “我覺著,韓公子當真好的很,溫潤如玉,脾性忒溫柔,樣貌還長的好,當真是絕世無雙的公子。”

她說的確實是實話,論起樣貌,韓章雖沒有隋衡這麽人神共憤,氣質謫仙一般,但是更親和,叫人如沐春風,脾氣也好,溫溫柔柔的,永遠對你很包容的模樣。

說這話頗有些賭氣的意味在,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

隋衡淡淡地看著允歡,視線讓人頭皮發麻。

“嗯,你能這樣想為兄便放心了。”

允歡覺著二人怎麽好像在較勁一般,真是夭壽了,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想法,隋衡巴不得把她嫁出去,快快的丟出她這個麻煩。

“哥哥,我先走了。”允歡站起身,很敷衍的行了個禮,轉身離開了。

隋衡坐了半響,喝完了杯中的冷茶,去了書房,開始看處理公務。

“冬生,點香。”

“冬生,把窗戶關上。”低低的嗓音似是有些不耐。

一晚上,冬生苦哈哈的跑來跑去,真是苦難他背,別人雙宿雙飛。

書房內的煙霧跟著了火似的,從窗欞,門縫裏洩了出來,整個屋子像是個洩煙的盒子,門窗禁閉,冬生戰戰兢兢的守在門外,拿著蒲扇扇著,生怕隋衡一個不小心把自己作死。

這爺脾氣不大好,一不順心就喜歡點香悶在屋裏,腌入味兒,睡上一覺起來就又好了。

允歡回了屋,開始拿出記事簿寫寫畫畫,整整一頁紙記了隋衡的壞話,在他旁邊畫了一個大大的豬頭。

真討厭。

這一夜允歡沒睡好,第二日起來時面上掛著很寬的黑眼圈,她翻身爬起來主動道: “給我上妝,我要出門去。”

青梅納罕: “姑娘要去何處”

允歡微微一笑: “自然是去尋我的未來夫婿。”

翰林院門前,允歡探頭探腦,想揪個人來把韓章喚出來,奈何門前無侍衛,大門禁閉,但她又不敢進去,等了許久,太陽越來越大,曬得她小臉通紅,額角沁出了汗意。

等得快花兒謝了時,翰林院下值了。

允歡臉上的妝都花的差不多了,韓章才悠悠閑閑的出現,允歡跳出來,韓章被嚇了一跳。

“周,周姑娘,你怎麽在這兒”韓章磕磕巴巴道,登時緊張的滿臉通紅。

“我自然是來尋你的。”允歡氣呼呼的說。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語氣不好,或許是天氣太熱,或許是站的很累,還很渴。

“這裏是後門,所以沒有侍衛在,前門在那兒。”韓章虛虛一指,允歡隨著他的手指望了過去,那邊一個擁擠的小門才是來往之處。

允歡: “……”

“你有空嗎”允歡眼巴巴的看著他,軟軟的眼神砸在了韓章的心裏,他暈陶陶的說: “有,有的。”

“那走罷,我有大事與你說。”允歡肅穆著小臉,叫韓章頗為忍俊不禁。

韓章同她去了紅悅居的包廂裏,允歡躡手躡腳的關上了門,那副做賊的模樣叫韓章忍不住好奇: “到底是何事如此重要”

允歡拉著他坐下道明了來龍去脈。

砰的一聲,韓章站起身,滿臉通紅,雙目不敢直視允歡,隋大人竟,竟是這樣想的,震驚之餘還有些興奮和竊喜。

允歡安撫: “冷靜些,冷靜些,我此番前來是想問問你可願意”

嗯韓章臉爆紅,被一個姑娘如此直白,簡直,簡直太羞恥了: “嗯,嗯自然是願意的。”他聲若蚊蠅,臉紅脖子粗。

像喝了假酒似的。

允歡蹙眉,又問了一遍: “你當真願意韓公子,不瞞你說,我性格不好,脾氣也很差,腦袋也不靈光,我爹爹經常罵我蠢笨,賬本也看得稀爛,若是嫁過去說不準能叫韓家鋪子倒閉一大片,韓公子,慎重啊。”

她快就不信她都這麽差了,韓章還願意

韓章笑笑,以為她在自卑,當即安慰: “無妨,在下脾氣好,我們互補,在下是狀元郎,也互補,我兄長和嫂嫂財大氣粗,每年雇著人專門打理鋪面,不需要你去費心看,允歡姑娘實在不必妄自菲薄,在下看來姑娘的優點實在很多。”

允歡倒吸一口涼氣,韓章竟如此油鹽不進。

“可可你我素不相識,我都不了解你。”允歡不知道說什麽了。

“這也無妨,日子還長,慢慢解便好。”韓章淡笑。

啊這……允歡沒招兒了。

“實不相瞞,在下見到姑娘的第一面便心生愛慕,若姑娘啃信任在下,在下定當會對姑娘好的。”韓章認真的看著她。

允歡……允歡竟可恥的心動了。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允歡慌亂的舉著茶杯含糊道。

韓章沒在逼她,二人心不在焉的出了廂房。

連午飯都沒吃。

紅悅居這個時候正人頭攢動,小二舉著食案穿梭在樓上樓下,允歡正神游著,猝不其防被撞了一下,韓章伸手一攬,恰恰好允歡撞入了他懷中,二人舉止親昵。

允歡擡眸便對上了正要上樓的隋衡的視線。

隋衡平淡無波的看著她,隨後視線下移,落在了韓章攬著她腰的爪子上。

————————

隋衡:躲了他的爪子

允歡:他竟如此喜歡我。

哦豁,快要到圓房劇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