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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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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5

阿琮再沒有等到她回來,他又變回狼的樣子,蜷縮在一棵桃花樹下。

她走了,山上的桃花也開始落了,紛紛揚揚的,落了他滿身,覆蓋在一起,恍若一片花冢,而後積雪蓋過粉色的花瓣,一層粉色一層雪色,他有厚重的皮毛,是以並不感覺到冷。

只是沒有了她,好像世上的一切都失去了意義,他只想躺在山間,躺在有她味道的地方。

西荒神殿

雖然父神早已隕落,鳳槿也不知所蹤,但早前的西荒眾神總算還有些許遺留的,秉承著父神的遺願,數千年來始終孜孜不倦地尋覓著鳳槿的下落。

百年前不老山禁制松動,遠在東易的神君也就是孟離君的父親以大申通占蔔出鳳槿的歸期,早早便派了孟離君在西荒神殿等候。

數千年未見,他們二人都還是如此的俊秀神毓,而鳳槿的神力也是愈發的精進純粹了。

孟離君上前作揖道:“恭賀西荒女君歸來。”滿眼的赤誠灼熱,仿佛是鳳槿最狂熱的信徒。

鳳槿對這感覺既陌生又熟悉,看著眼前的男男女女,遠得仿佛是混沌前的記憶,她一個個走到其面前,依稀辨認著。

“你是雨師?”

“你是司南神?”

“你是龜仙人?”

最後來到孟離君面前:“你是我未過門的夫君?”

司陶重重咳了一聲:“君上,不是這麽說的,您是孟離君未過門妻子。”

她廣袖一揮,徑直坐在殿中主座上:“我既是西荒的女君,自然要留在西荒護佑眾生,怎可嫁與他為妻?此婚約便作罷吧。”

鳳槿自一開始便未打算應承這門婚約,老頭子思慮長遠,倒顯得她不識好歹似的,可她偏不要如他的願。

他們這些為人父母的總喜歡將自己認為最好的一切強加於兒女頭上,可殊不知,一代一代,早已大不相同了。

父神雖是神君,可人有情感,神也不例外。

孟離君似乎早有預料,也不反駁,更沒有生氣,只是笑瞇瞇道:“女君蘇醒日淺,許多事情還不曾想起來,待再過些時日,女君便不會這麽說了。”

遠來是客,何況孟離君身份貴重,鳳槿自不好再說什麽過分的話,兩族的情誼可萬不能因小失大,是以她特意安排了司陶替她招呼孟離君,並囑咐道:“一定要好好招待孟離君。”可心裏仍是希望這個大麻煩早日離開西荒回到東易洲的。

芳草如茵,鳳槿所過之處皆是春意融融,離開了這些許日子,不知怎的,心底竟有些掛念不老山上的那只狼崽子,也不知他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有沒有……

可她此行看似平坦,實則兇險,實在不便帶他,況且,西荒人是最痛恨狼族的,她自是不能置他於險境之中。

也不知下回再回不老山,又會是什麽時候,興許是百年?千年?

她無暇去想。

“孟離君可好?”

“皆好,並無什麽異常。”司陶回答。

西荒與東易洲雖不至於同狼族那般不死不休,可終歸是利益兩方,利益這東西又素來是此消彼長,孟離君這人看著和藹可親,可鳳槿這心中總透著股不安諧。

司陶亦垂眸深思:“這孟離君此行確實是透著古怪,君上擔憂不無道理,可他終歸是東易洲的少君,咱們這般大張旗鼓的監視是不是有些……”

鳳槿笑了笑:“你當東易洲的人都是吃素的,咱們越是大張旗鼓,只怕人家越高興,有句話叫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若是你,情願要明槍還是暗箭?四方神州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千萬年來都不曾有什麽交集,像咱們西荒同東易洲這般的交情,哪個瞧著不覺得透著點古怪,可從前卻也沒人說破,你可知為什麽?”

“屬下不知。”司陶老實回答。

“因為有些話說破了,那才是真正的不死不休。”她眼神浩源,望向茫茫海域,西荒之巔,高聳入雲,能得上者,唯君上也。

司陶今日沾了鳳槿的光,也到這西荒之巔來走了一遭,這般向下俯瞰,層林如畫,雄鷹皆在腳下,眾生如螻蟻,這般震撼遠比任何高峰都要來的強烈些。

“司陶今日算是明白父神為何總愛在這山巔閉關思悟,果然是不登高不知山河浩遠,神同凡人一般,亦不過是蕓蕓眾生,萬物造化,人力不及,神亦不可及。”

鳳槿沖他笑了笑:“你能這麽想,便是大徹大悟了,咱們做神的,其實不比凡人自由多少。”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擔的責任,神也一樣。

神歷四十萬八千年,凡間界突發洪水,鳳槿不知所蹤。

司陶攔在神女寢殿門前,擋住了一眾想要進門一探究竟的神。

“司陶神官,我等數日不曾見過女君,門前的桃花也有好一陣子不曾開過了,你就大發慈悲告訴我等,女君可是又失蹤了?”山神赤須子問道。

風林神也插話:“就是!司陶神官,你可不要藏著掖著,西荒庶務繁多,都等著君上處理,她要是失蹤不見,還不知幾時再能找回來,這些政務,哪是我等能處理得了的?”

司陶也頗為頭疼,自繼任女君以來,鳳槿便時常悶悶不樂,這回凡間界突發洪水,鳳槿一是想為凡間解憂,二也是趁機想要出去轉轉。

本來是件大好事,可鳳槿臨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告訴他千萬不能將自己的行蹤透露出去,恐生憂患,叫他能拖得幾日便是幾日。

害,這可難壞他了,這些老神都活了萬八千年的,自個兒怎麽鬥得過他們?

正與一眾老神扯皮撒謊呢,那從東易洲來的孟離君也打君上門前而過,他一時好奇便問了他:“孟離君也是來找君上的?”

話一說完就想抽自己一個大耳刮子,孟離君何等的身份?若是他開口要見女君,自己這是放行……還是不放行呢?

好在孟離君頗為善解人意,搖搖頭:“今日卻是不必了,前些日子阿槿說頭疼,想來是數千年的沈睡所致,我幫不了她什麽,能做的不過是不擾人清凈。”

話罷,眼刀子掃過一眾鬧事的老神,一個個皆似鬥敗的公雞,瞬間安靜了下來,孟離君搖著他的折扇悠哉悠哉地往山下去,老神們自感臉上無光,向屋內作揖道:“君上,請恕老臣無禮無狀,請君上安心靜養,我等自會將西荒庶務處理得當,絕不叫君上煩憂!”

西荒數千年都沒神君坐鎮,卻可保千年無虞平穩,這幫子老臣,鳳槿早就看透了,早想撂挑子了!

老神們紛紛離去,這門庭瞬間便冷落了下來,他座下的童子擱了一把瓜子放在司陶掌心,師徒兩個也不顧顏面就這麽癱坐在那株數日都不曾開花的桃花樹下。

童子問:“師傅,你使了數日的術法,這桃花都不為所動,莫不是成精了?”

司陶嗑著瓜子道:“童兒,你還是太過年輕,這四時有節,萬物有道,師傅我雖是神族,可畢竟不是專門司掌花期的,自然是奈這小小桃花無法了,你需知,神亦不是全知全能的,咱們吶,都也有辦不到的事。”

童子稚嫩天真,張嘴便道:“師傅,說到底還是你功夫術法都不到家,您瞧咱們君上,可不是樣樣都會?”這是變著話來損自個兒師傅沒用了?

只是司陶無心與童子辯駁,只是神色邈遠道:“咱們君上,可不是一般的神。”

凡間界

大雨下了半個月,整個城鎮都成了汪洋一片,鳳槿蹙眉不解。

這凡間的雨期自有雨師掌管,可是雨師自己是知道的,向來規矩,近日來也不曾施過這樣的大法術,莫非是外族人介入?妄圖生亂?

東易洲,南北兩邊,會是哪一方呢?

鳳槿搖了搖腦袋,一時間竟也有些混亂,她廣袖一招,原本以為立刻就能將雨勢止住,可非但未能如願,這雨下得反而更大了些。

她又想施法,一雙手迅速止住了她,淡淡道:“這不是術法,是詛咒。”

“詛咒?”會是誰的詛咒呢?

來人是孟離君。

鳳槿皺眉:“你怎知我在此處?”

他只是寵溺一笑:“你素來都是閑不住的主,那日凡間界的奏折一報上來,你便沒了人影,憑我對你的了解,必是下界了。這些日子將你悶壞了。”孟離君說得深情款款,一雙眼更是桃花眸,這般無辜地盯著鳳槿,熟悉的感覺又湧上心頭。

她稍稍往後退,不自在道:“孟離君,還請自重。”

“你方才所說的詛咒是什麽東西,為何我從未聽說過?”這玩意神仙界自是無人會用,可若是墮仙,卻也說不定了,只不過鳳槿從未接觸過這類東西,不免有些摸不著頭腦。

孟離君自袖中取出一節桃花,對鳳槿道:“註入你的神力。”

她半信半疑,孟離君解釋道:“只有這東西可破解詛咒。”

鳳槿照辦,向桃花枝中註入神力,只是不知怎的,這桃花好似不知滿足般,死命地吸取鳳槿的神力,她心頭微痛,面色也漸漸蒼白,孟離君立時便切斷她二者的聯系,嘆道:“果然是他們的手筆,這般貪婪。”

他又問:“阿槿,你可還好,這玩意就是這樣,要吸取九成的神力方才能起用。”

鳳槿心頭一涼,也就是說,她九成的神力都被這小小桃花枝吸走了?這孟離君到底想做什麽?

孟離君知其擔憂,笑道:“阿槿不必驚慌,這桃花枝吸取的並不是你本源的神力,只需休息數日,神力便會自動補充回來,只是這段時間會比較虛弱罷了,但我在你身邊,你不必怕的。”

就是有你這廝在身邊,才更讓人害怕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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