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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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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君6

因為神女的神力被悉數吸走,這也便給了原本的鳳槿一絲喘息的機會。

到了這個世界以來,鳳槿便一直蟄伏在這個與自己同名同姓的女君身體中。

她是君上,自己也是君上,且容貌一致,而那狼崽子彥琮便渾然是東方琮的模樣,這是怎麽回事?

每想一分,她的頭便更痛一分。

孟離君細心地註意到鳳槿的變化,作勢便要扶住她,卻不料被鳳槿甩了一袖子,人沒攬到,吃了一袖子的風。

他敏銳地察覺到現在的鳳槿與方才的鳳槿似乎有所不同,可是仔細思考時,卻又說不出究竟是哪出有不同。

氣息一樣,神情也是一樣的冷若冰霜,就連揮袖子時的動作也是一致的,那麽究竟是哪裏有所不同呢?

“孟離君。”因一直宿在原身體內,原身做了些什麽,見了什麽人,鳳槿都是知道的,只是這會見到孟離君本人仍還是有些說不出怪異。

這感覺她在原主體內時並不強烈,甚至只能說是聊勝於無。

這個男人的名字聽起來沒什麽很特別的,身世卻一等一的尊貴,又是原主的未婚夫,照著前些世界裏的套路來看,一定不是什麽重要的人物。

可不知怎麽,她的心裏慌慌的,大約是被原主壓制了太久才產生這許多情緒。

鳳槿如是安慰自己。

孟離君長得是極好的,司陶那大嘴巴子貫愛說八卦,從前沒少在原主耳朵邊上吹風,說這孟離君乃是四方神州天下第一的美男子,比之當年的父神年輕時還要出色,若不是早早許了女君,恐怕他宮裏的女神仙早就站滿了地方,沒處下腳了。

原主是個不辨容色的女神仙,可鳳槿並不是。

乍一瞧見孟離君這好顏色,竟也癡癡呆了半刻。

不似彥琮的冷和狼族野性,他的眼神如春風化雨,無端叫人心中暖和至極,鳳槿陡然想起先前司陶說的,孟離君乃是司水之神,性子最是平和溫潤。

這一瞧就是男二的配置啊。

鳳槿儼然將這許多世界當作一場戲,戲裏的她忝居了女一號的位置,而裴琮、裴徵這些人便是男一號,嗯自然還有彥琮,這個孟離君,可不就是個男二號麽。

註定是贏不得原主的芳心的。

孟離君踱著步子,在人間的客棧中孜孜不倦地思考中,終於讓他發現了端倪。

是眼神。

女君的眼神是聖潔的、慈悲的,孟離君完全有理由相信,若有一日天下需要犧牲方得保全,那麽鳳槿一定會去做,因為這是她的責任,是夫君留下的使命。

是西荒神族世世代代不變的初衷。

而方才的……眼神是冷的,自私的冷漠,沒有神族的慈悲,只有凡人的冷漠。

“果然如大祭司所言,她回來了,也便不是她了。”

鳳槿是她未過門的妻子,更是西荒最高的女君,若她失蹤,會去哪裏?而面前這個人,雖與鳳槿有所不同,可為何氣息會是一樣的?

而且方才他一直在鳳槿旁邊,旁人又哪來的時間偷龍轉鳳?

“大祭祀,我不明白,她是誰?”

大祭祀是這個世間最神秘的人物,眾人一直以為大祭祀早已隕落在父神的那一戰中,可只有東易洲的君上知道,大祭祀根本就沒有死,而是藏在了東易洲。

“一份因果。”這世上的事,緣起緣落,總有其起因與結果,這是眾神修習時必習的一課,為的就是講究一個“不要強求”。

大祭祀是在叫他不要強求。

可為什麽不能強求呢,他汲汲營營數萬年,又苦心不移地等了鳳槿千萬年,終是等得父神親自允諾的一場婚約。

可好事多磨,狼族進犯,父神隕落,鳳槿沈睡,他只能心甘情願地等了一載又一載。

可現在鳳槿回來了,大祭祀卻告訴自己,莫強求,他怎能不強求?

“你父君救過我,我便回報你們一場,原本是天機不可洩露,可我為了報你的恩,已是折了萬年的修行替你圓了情思,可因果報應,你同神女沒有姻緣,而你強行逆天而行,後果……不是你能承受得起的啊!”

凡人逆天而行尚且要落得粉身碎骨,何況神乎?

神族自掌天地來,移山填海,經天緯業,彈指之間,牽連的因果越多,所受得報應就越多。

“我便告訴你,鳳槿身份尊貴,她並不是父神的親生女兒,她的真身是西荒的氣運形成的一個精魂,十萬年前,父神以東海暖玉為容器,將她的精魂納入,一日日撫養長大,這才有了如今的西荒女君,鳳槿。”

“她這一世有場情愛,卻不是同你的。”大祭祀點到為止,始終不肯說出那個與鳳槿有因果的人的名字。

孟離自然也早就知道,如若大祭司不說,他窮極一生,怕也猜不出那個人究竟是誰,只是心焦,可又不能脅迫大祭司,實在是煎熬。

“可我同她也有因果。”孟離君不肯認輸,張口反駁。

幻境中的大祭司一邊嘆息,一邊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想說,女君為精魂時曾滋養過你的本體萬年。”大祭司說到此處,忽然張開了雙眼。

先前他一直都閉著眼,不肯看孟離君。

“所以你欠她情,今生便要癡愛一場杳無結果,而她受了別人的恩惠,自然也當以一世苦等還那人。”

說來說去,不過是兩相不得宜罷了。

這萬裏傳音終究耗損神力,大祭司的神力並沒有孟離君深厚,提前支撐不住,幻境消失,孟離君坐在榻上,吐出一口濁氣,想起大祭司最後說的一句話。

“成仙成魔,一念之間。”

孟離君揪著榻上的褥子,忍不住苦笑出來。

這些道理他又何曾不明白呢。

只是身處其中,便往往顧不得了。

鳳槿占據身體主動權不過是曇花一現,一夜過後,原主便恢覆了神力。

凡間大雨已停,鳳槿卻暫時不打算回去。

神女離開神宮,氣息洩露在了人間,狼族的鼻子是最靈敏的,聞著鳳槿氣息一路尋來,不過短短數日竟叫他找著了。

此時的彥琮化作人身,儼然一個高大俊朗的男子,與鳳槿相伴而行,人人皆說他們是金童玉女好不般配的一對。

“阿琮,怎麽找來了?”鳳槿摸著小狼崽子的頭發,他的發極軟,鳳槿最喜歡摸他的腦袋,像摸小寵物一樣,叫她心裏安穩。

“鳳槿……壞人。”他的眼神死死盯著孟離君。

小狼崽子話都說不好,竟學會擠兌人了。

鳳槿一個沒忍住,竟笑了出來。

孟離君見她與自己待在一塊數日,始終保持距離,不曾展露笑顏,再看著那個連話都說不好的人依偎在鳳槿脖頸間,儼然一幅情人親密的樣子,便叫他氣不打一處來,可面上還得保持得體的微笑。

只是手中的白玉棋子已叫他捏得粉碎。

這本是他不辭辛苦尋來的好東西,本想同鳳槿對弈一場,以討她高興,可不曾想半路殺出這麽個野人。

若非千年前那場大戰,鳳槿早已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了。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何況是自己的妻子。

“阿槿,你既喜歡黏人的,以後我們成親了可多生幾個孩子承歡膝下,這樣西荒君位便不愁沒人繼承了。”

果不其然,他這話一出,鳳槿面上的笑容便冷了三分,對著那人時還是笑意滿滿,轉頭看向自己時,便全然沒了。

“沒影的事,孟離君又何必提它。”

他掐了掐手心,面上的笑意不曾退卻,只是心中如紮了一根刺。

而真正的鳳槿卻是——糟糕!男主要黑化了!

這出戲當真是撲朔迷離,她作局外人看了這麽久的戲,直到今天才一點點地猜出這事情背後的真相。

原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孟離君才是這出戲真正的男主!

癡情不改,不得心中所愛,而後為得到心上人不擇手段直至變態!

若是按照這個節奏走下去,不出三日,只怕原身的小狼崽子就得暴斃街頭了。

那日見孟離君反手間便將鳳槿都壓不住的東西壓下,又知道桃花枝的方法,一定不是池中物,估摸起來他的神力應當遠勝過鳳槿,只是一直沒有表露出來。

現下鳳槿神力才恢覆個七七八八,真打起來怕是遲早淪為階下囚!

而且,最重要是,防止反派黑化啊!!!不然她可真是回不去了!

快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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