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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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從王家茶樓出來,魏野問季隱“你覺得他會答應嗎?”

季隱“他不會拒絕。”

看著魏野好奇的眼神,他解釋道“林鳴一直都很有野心,他又有手腕,豈會一直甘心做個被大將軍差遣的小皇子?他遲早都要坐上這個皇位的,我只是讓這個時間更早一點而已。”

魏野“那如果是他當上慶國皇帝,對大啟威脅大嗎?”

季隱“無論誰登基,慶國對大啟都會是威脅。不過如果我們從新皇還是皇子時就開始滲入的話,以後威脅可能會小點。”

魏野點點頭,又問“那他能說服他們大將軍嗎?”

季隱“他肯定說服不了大將軍,不過能在旁邊敲敲邊鼓,這就足夠了。你的去留,主要還是看聖上的意思。”

魏野“好吧,我聽你這麽一說,都覺得林鳴當上慶國皇帝對我們是利大於弊,聖上也一定會被你說服的。”

季隱笑著摸了摸魏野的頭,將他送回了相府。

日子又過去了幾天,大將軍沒有再提要給魏野做血脈查驗的事,只是由鴻鵠寺的官員陪著在東京逛了幾圈。

為了避免多生事端,魏野則是足不出戶,安安分分的在家當鵪鶉,安鴻這幾天倒是沒事就來魏野家陪著。

“哎我問你,伯昌想好放榜後去哪任職了沒?”東京快要進入初夏,在太陽下曬久了也有點熱,魏野舍不得這春光,讓小廝把矮榻搬到花園長廊裏,整個人毫無形象的躺在那裏,臉上還蓋著一本書,是介紹北疆水利的。

安鴻正蹲在廊下拿著根草棍逗蛐蛐,答道“我們還沒想這個事。他會試中的第五,運氣好殿試能中一甲,運氣不好也是二甲前幾名,按以往慣例留在東京的可能性比較大。”

“留在東京?你兩不是一直想外放好多出去玩玩麽?”魏野疑惑道。

安鴻擡起頭“經歷了這麽多事,我們現在覺得只要兩人在一起就行,能不能出去玩倒無關緊要了。”他笑了笑接著道“再說,想出去玩總是有機會的。”

魏野點點頭,又躺了回去“那我回東京的時候還可以來找你,也不錯。”

安鴻問道“你們什麽時候去夏都城?”

魏野“總得等這大將軍走吧,他怎麽還不走,我這幾天心裏一直七上八下的。”

安鴻“你問問你爹呢?”

魏野“他這幾天回來的太晚,我沒敢打擾,明天我起早點來問他吧,這麽多天應該有些結果了。”

次日清晨,天還未亮,魏野拎著個食盒就去了蘊真堂,魏清正在那一邊喝茶一邊看本折子。

魏野站在門口沒進去,只是問道“爹,你在忙麽?”

魏清放下茶杯,示意魏野進來,魏野將一碟精美的雕花蜜煎拿出放到桌上,就挨著魏清坐了,又給他布置碗筷。

魏清看著他一陣忙活,主動說道“確實長大了點,定性更足了。如果是以往,最多三天你就找來了。”

魏野被說的嘻嘻一笑,討好的摟著魏清手臂道“爹,我是看您最近辛苦,才忍著沒來的。”

魏清“慶國不會帶你走的。不過你在家也待不了幾天了,東西開始收拾起來吧,夏都城早晚溫差大,你記得衣服多準備點。”

魏野眼睛一亮,趕忙問道“那個大將軍放棄了?”

魏清“他昨晚就走了。慶國軍中嘩變,據說有皇子謀反。”

魏野“天助我也!不過這麽巧嗎?.....爹這不會是你操作的吧?慶國皇子那你都有眼線?”

魏清“怎麽,只準季隱跟那五皇子往來,就不準我在三皇子四皇子那裏有埋伏?”

魏野:......

魏野“爹,你當然比季隱厲害多了,他才多大年紀?您比他有閱歷,有經驗,您就是那日月之光,世間哪能有其他燭火能與之爭鋒?”

魏清不置可否,夾起雕花蜜煎吃了兩口,放下筷子起身整理衣服後就出門上朝了。

魏野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下,回院子睡了個回籠覺,然後就開始收拾東西,出門采買。這次去夏都城可是要呆上個三年五載的,像之前那樣小打小鬧的可不行,這樣匆匆忙忙的日子過了兩天,就到了放榜的日子。

祝伯昌一大早就和之前那些參加殿試的學子一起進了宮,在保和殿外等待唱名。因是喜事,安鴻也想第一時間知道名次,於是和魏野兩人也找聖上要了個恩準,獲得了在大殿旁觀的資格。

唱名之前,聖上選了幾張自己有印象的答卷,宣上庭問了些話,還宣了幾個父親在朝為官的考生上庭勉勵了一番,接著因聖上近期格外註意邊疆情況,又宣了幾個從邊疆地區來的考生,問了些民生軍備類的情況。

幾輪問詢下來,保和殿內也擠擠挨挨的站滿了幾十名考生,祝伯昌也在其中,他是因為答卷觀點新穎,細節落實而被宣上殿的,聖上似乎對他的答卷很滿意,看到真人談吐和風度後,對他的容貌就更滿意了,一邊點頭一邊還特意向左右笑著說了句“此子青春,容貌可配薔薇。”

安鴻和魏野站的位置離聖上近,也聽到了這句調笑,兩人臉上不動聲色,垂下的手臂卻輕輕碰了碰。

伯昌這下穩了,不出錯的話應該就是探花。

“牡丹芍藥薔薇朵,都向千官帽上開。”在東京,男人比女人更愛花,春和景明之時,陌上踏青的人群中,少年兒郎們不論美醜不論胖瘦,都愛在頭上插朵花。即便聖上也是如此,每次科考完畢,他都會親自給新科進士們賜花,寓意著江山無殤,繁花似錦。牡丹是花中之王,用來配狀元,芍藥是花中宰相,一般賜榜眼,薔薇則柔美嬌艷,用來配顏值擔當的探花正正好。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理所應當了,直到中午時分,兩人擠在皇宮門口的人群中看著祝伯昌頭戴薔薇騎馬游街之時,才有了真實之感。

安鴻不知何時已經偷偷紅了眼眶,他應該是最知道祝伯昌多麽用功、背負著多大壓力的人,此刻見他夢圓今朝,怎能不為此感動驚嘆呢?魏野站在安鴻旁邊,心情同樣激動,鼓勵式的用力摟著安鴻,提醒道“探花郎正往我們這邊看呢,高興點!”

安鴻擡頭,果然遠處的高頭大馬上,頭戴鮮花的少年郎正沖著自己淺笑,目光執著又溫暖,引得這個方向的少女們都紅了臉龐。

今年的狀元和榜眼都是兩個三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一個瘦小面黑,一個留著絡腮胡子,祝伯昌夾在中間簡直是鶴立雞群,等游完街回到慧仙公主府時,衣衫淩亂,束好的黑發也淩亂的披散下來不少,全身都是被砸的深一塊淺一塊的花瓣花汁。

魏野、安鴻、季隱三人已經在公主府等候多時,安鴻特意從樊樓叫了一桌席面,魏野帶來了魏相珍藏好幾年的月白酒,幾人就在暖風習習的庭院裏為祝伯昌開起了慶功會。

祝伯昌本就是個光彩奪目的少年郎,現在一舉高中,身上更是帶出了意氣風發的蓬勃感,魏野認識他這麽長時間,第一次感覺到他笑容裏的純粹。

席面才剛剛開始,祝伯昌就似乎已經醉了,他目不轉睛的盯著安鴻,眼裏是灼熱的光。安鴻一向混不吝,現在也被這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起來,他臉都紅了,挨著魏野小聲嘟囔道“他怎麽今天這麽孟浪?”

魏野嘻嘻一笑“人逢喜事精神爽嘛!而且他以前是一介白身,你又是小侯爺,他始終對自己的身份心懷芥蒂,現在他終於高中探花,又得了聖上青眼,以後就是清貴的朝廷命官,他終於能配上你了,能不激動嗎?”

安鴻擡起頭看著祝伯昌,喃喃道“不管他考的怎麽樣,我都會一直喜歡他的。”

魏野見這倆人眼神對視,似乎整個院子都要被這裏面的情意融化,於是給季隱使了個眼色,兩人就牽著手從慧仙公主府退下。

“伯昌終於得償所願,我倆還是別打擾他們了。”出了公主府大門,魏野就感慨道“他能等到今天,也算是苦盡甘來。”

季隱沒說話,只是在夕陽的餘暉中牽起季隱的手,兩人的背影被拉的很長很長。

次日,祝伯昌就接了旨,果然是被留在了東京,任翰林院侍講,這是個俸祿不多但清閑高貴的職位,很適合他作為初入仕途的起點。而且還有很多的休閑時間,能經常陪著安鴻,安鴻對這個職位也很滿意。

唯一悲傷的是,魏野和季隱也要起身前往夏都城,而且這一去,沒個三年五載都回不來。

送行的路上,安鴻反覆叮囑著他要多註意身邊情況,不要離侍衛太遠之類,還許諾定時給他送過去東京最時興的美食。魏野連連點頭,心思卻早已飛到了八百裏之外的夏都城。

沒有朋友,沒有爹,只有自己和季隱兩個人,在一個相對陌生的地方,這和私奔有什麽區別?這還是在所有人眼下過了明路的私奔!這就是度蜜月!魏野想入飛飛,臉上的笑容遮都遮不住。

安鴻本來還頗為傷感,一見他這笑容就反應過來他在想什麽,無語的瞪了他幾眼,自己心情卻忽然輕松了許多,站在城門下遠看著車隊離開,終於在看不見人影的時候,和祝伯昌共騎一匹馬回了城。

而魏野興致勃勃,等待在他面前的,是廣闊的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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