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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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季隱此時已經有些發現了不對,這個攤位上賣的都是樂器樂譜一類的東西,魏野對音樂一竅不通,安鴻就經常說他是個只懂武功不知風月的莽漢,但現在看他緊皺眉頭認真翻動那些樂譜的架勢,好像是個大學者似的。

季隱也站了過來,他幫魏野拿過手上的吃的,借著拿東西的機會,輕輕在魏野手背上敲了敲,魏野會意,用眼神示意了下攤主。

季隱明白攤主應該是有情況,也開始翻動攤上的那幾根長笛,這時攤主道“公子掌心寬大,手指修長,應該特別適合這月滿笛”,說著就從攤子下方的盒子裏掏出一根用黃色綢緞包裹著的長笛,這根長笛由月滿竹制成,比起別的竹子,長度和寬度都要更突出一些,吹奏的聲響也會更加雄厚低沈。

季隱接過竹子試著吹了幾聲覺得不錯,魏野也在旁邊裝模做樣的評價“聲如翠玉,鳴若清凰”,於是決定買下,這時吳王和魏相見兩人耽擱在這裏,也都聚了過來,吳王拿起那根笛子,隨意看了看就交給了侍從,對著魏相道“哪敢讓貴客破費,一定要讓在下盡這地主之誼,幾位有任何看上的都無需客氣,侍衛稍後就會將東西直接送到府上房間內”。

壞了,待會這長笛被侍衛一檢查,不會被檢查出什麽東西吧?好個吳王,看著是個笑嘻嘻的白面團子,沒想到切開竟是黑心的芝麻餡。

魏野內心惴惴,看了眼東辰,東辰卻神情自若,仍舊扮演著一個盡職盡力推銷自己攤上貨品的攤主,魏野於是又在他的推薦下胡亂買了幾本樂譜,這才離開。

後面的集市再熱鬧,魏野也無心逛了,不過為了不讓吳王看出破綻,他還是強撐著買了不少本地特色的鹵肉幹、燒雞之類的吃食。

一上午過去,終於回到了吳王府,又和吳王說了一番客氣的道別話後,三人才回到自己的院落。

魏野小聲嘀咕“這個吳王,表面上假裝對我們多親熱,但實際上又派那麽多侍衛囚禁我們,買點東西都要被他們查那麽仔細,真是討厭。”

季隱低聲回道“他現在在等著交趾國皇帝過來,怕我們逃走,自然要派人看管,但他又懼怕大啟威勢,怕對魏相不好引來禍端,所以表面功夫又要做足。”

魏野驚訝“你怎麽知道交趾國皇帝要過來?他都是皇帝了,為什麽不下旨讓我們過去見他?”

季隱“早上你還沒起來時魏相就和我說了。至於為什麽不讓魏相過去,因為魏相以前軍師的名頭太響,都說他多智近妖,交趾朝堂上的人怕他把小寮到首都一路的路況摸熟,以後會方便大啟攻打交趾。”

魏野“......好居安思危的理由。”

待回到自己的房間,魏野一眼就看見大堂的桌子上堆了一堆剛剛集市上買的東西,那只長笛被那塊黃布包著,擺在最上方。

他趕緊沖過去,關上門就開始擺弄起了那根長笛,左看右看,嘗試著吹響它還試圖折斷它,都沒能找到任何可能存在的信息。是已經被吳王的侍衛搜走了,還是東辰根本沒來得及放進來?魏野還在百思不得其解,季隱就笑了一笑,拿起那塊黃布無奈道“在這裏。”

魏野看著季隱拿起那塊黃布,點燃燭火在火上烤了一烤,就顯出幾行白色的字跡——他對季隱的崇拜又上了一層,連這種旁門左道的江湖套路都這麽清楚,季隱實在是太能幹了!

季隱側頭看了眼魏野的滿目星星眼,沒有說話,但微挑的眉尖和嘴角洩露出他心情不錯。

那黃布上寫著,聖上已經收到魏相被困在交趾的消息,已經下旨派西南侯帶兵前往國境交界了,讓魏相再等待幾天即可。

魏野立即燃起了希望,有部隊過來,那無論是交趾的囚禁還是儂高的問題,都能很快解決了!

季隱看了他一眼,笑著道“就算沒有西南侯,相信這些問題魏相也都能解決。”

魏野看了眼正坐在裏間看書的爹,心想確實是,沒見爹對東辰傳來的消息都不感興趣麽,肯定是自己已經胸有成足了。

魏野走過去將西南侯要來的消息告知了魏清,魏清點點頭表示知曉,魏野好奇道“爹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

魏清看了他一眼“西南侯是離交趾最近的地方王侯,之前你說東辰把那只信筒送去了東京,我就猜聖上要派西南侯過來。”

魏野“那西南侯真的會跟交趾打起來嗎?要是打起來誰贏誰輸啊?”

魏清“有我在,怎麽會打起來?旁邊還有個慶國在虎視眈眈,我們和交趾都不會選擇打起來。”

魏野點點頭,之前就聽說慶國這次和交趾結了盟,但具體是什麽樣的合作,還是要等交趾的皇帝過來才能具體知道吧!

有爹和季隱生活在一起,即使身在敵國,魏野的心情仍然非常輕松明快。他和季隱這幾天經常一起出門游玩,都快把小寮城給逛遍了,雖然身後跟著很多侍衛,但魏野還是莫名有種公費出國度蜜月的快感......

這天他和季隱一起從小寮城中的一處花圃回來,小寮城氣候溫和,四季如春,非常適宜各類植物和花卉的生長,這個花圃的花不僅種類齊全,開出來的花形態也十分艷麗,魏野在花圃裏欣賞了大半天,又和花圃的主人討論了不少種花養花的小技巧,最後拎著好幾包大啟少見的花種,心滿意足的回吳王府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漸晚,街上已經沒多少行人,魏野牽著季隱的半只胳膊,無聊的東張西望,在離吳王府不遠的街道拐角處,一戶深宅大院的側門邊正有一隊人搬家,旁邊站著一個膚白如玉,圓臉團眼的小少年,在和個管家模樣的人說話。

一副很常見的景象,魏野卻莫名有種熟悉感,他盯著那裏看了半天,終於知道熟悉感從何而來——那個小少年和前段時間在廣源州李昭喜歡上的那個儂人少女長得很像,只是那儂人少女更明媚甜美,這個少年更英氣一點。

季隱見他一直盯著那個少年,也跟著看了幾眼,然後問道“怎麽,現在喜歡這種風格的了?”

魏野感覺身邊氣壓都低了,立馬解釋道“沒有沒有,只是看他長得像前幾天在廣源州碰到的一個人,不過那個人是女的。”接著像說八卦似的將李昭和那儂人少女的相遇說了一遍。

季隱這才點點頭,不過他接著說道“不知道這個人和你說的少女是不是同一個,但現在這個雖然穿的男裝,卻是個女的。”

魏野大吃一驚“這怎麽看出來的?”

大啟其實男女大防並不嚴格,走在街上就經常能看見作男裝出行的女子,魏野早已見怪不怪,那些女子雖然穿著男裝,但神形相貌、走動坐姿、交談方式都能輕易洩露出她們是女子的事實,魏野基本上都能一眼辨別。

但眼前這個,無論是行動起來的姿勢還是說話時的狀態,都像是一個文弱靦腆的小書生,和少女兩字完全不搭邊啊。

季隱回答的很簡單“看她骨骼。”

都是從小習武,怎麽他會用劍會暗器還會看骨骼,我就只會射箭?和這些天賦異稟的人真沒什麽好聊的。魏野憤憤的想。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季隱的提醒讓他產生了心理作用,魏野越看越覺得前面那個小少年就是廣源州的那個少女,長得實在是太像了,笑起來的神態也像,但是現在國境不通,她一個儂人少女,怎麽會出現在交趾呢?

魏野這邊還在奇怪,那邊那個少女也看到了他們,當視線掃過魏野時,她似乎也怔了一怔,但很快又偏過頭去,進了那院子關上大門了。

進了吳王府,魏野扭頭就找來了管家。

之前知道自己領進府的兩個人是刺客時,管家大驚失色,當即就收拾好了包袱細軟,預備隨時跑路。後來又說這兩個不是刺客,竟然是小貴人,也沒人來找管家麻煩,管家就又提心吊膽的呆了幾天。這幾天風平浪靜,確定自己還能做這威風八面的大管家後,他的心才落下來,正坐在自己家中悠閑喝茶,這時忽然聽說貴人找自己,他嚇得手上茶盞都摔碎了,圍著桌子團團轉了兩圈,最後還是咬著牙,硬著頭皮來見了魏野。

剛進貴客的院子,管家就跪倒在地,口中稱自己有眼不識泰山,驚擾了貴人之類,還把之前魏野給他的那幾錠銀子都拿了出來要原物奉還。

魏野喊他起來,也不接那銀子,只是笑瞇瞇的道“幫我做件事唄?”

管家立馬換上討好的笑容“好說好說,能幫上貴人,是我前世修來的福氣。”

魏野道“你去查查,吳王府街道拐角那家新搬來一個小少年,他是什麽底細,做什麽營生,家裏什麽關系之類的。”

管家點頭應是,又打保票稱自己在小寮城人脈寬廣,沒有查不出來的事,讓貴人在府中敬候佳音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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