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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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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驚怒之下,安駙馬只能佯裝出不和婦人一般見識的樣子,冷哼一聲,甩著袖子就走了。

陳嫣看著他的背影,嗤了一聲道“笑話,真當自己魅力無邊是個情聖了?我陳家的女兒,豈會為一個男人要死要活?你算個什麽東西,就算別人都叫你探花駙馬,在我眼裏也只不過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安駙馬的背影走的更快,幾乎是落荒而逃了。

陳嫣又看了眼安鴻,見安鴻還是一臉呆呆懷疑且不可置信的模樣,搖了搖頭,嘀咕了一聲“沒用”。緊接著就轉向了五個人裏看起來最可靠的季隱,她再一次問道“如果這件事能成,我再送安鴻潭州城外五百畝上等良田和城內十處商鋪,怎麽樣?他可以繼續做他的小侯爺直到死,而我只是想要我陳家的子孫能在他死後繼承這個爵位而已。”

季隱還未回答,杜九霄就開口嗆道“你以為菜場買菜呢?還帶討價還價的,再說了,你知道你說話的是誰嗎?他手裏有全國的金行!你提的那點子田地和鋪子,給我都不夠看,更別提他了。”

季隱也道“皇家爵位不是你們交易的玩物,一切都將由聖上裁定。”

陳嫣剛張口準備再說點什麽,院子外又傳來了一聲奴仆的高聲稟報,稱潭州都指揮使帶著小王妃到訪。

這兩個不搭邊的人怎麽攪到一起去了?而且小王妃此時不是應該在家中備嫁嗎?

陳嫣有點猶豫,剛準備換個地方會客,魏野卻察覺出這中間有貓膩,開口道“就在這見吧,我們也一起看看新王妃。”

陳嫣只得同意。

潭州都指揮使是個黑皮黑臉,五大三粗的壯漢,看起來是個憨厚莽漢的形象,但那雙時不時轉動一下的小眼睛,透露出他和外表不相稱的小心思。他進來看到五個陌生少年也是一楞,但陳嫣並未提醒,這幾個少年看起來也是龍章鳳資,氣度超群,他心內暗暗懷疑是其他地方的名門望族來參加小侯爺婚禮,於是臉上那誇張的笑容顯得更加質樸了。

他沖著陳嫣抱拳道“午時剛過,我聽看守城門的下屬來報,說小王妃和一個陌生男人拉拉扯扯的要出城,我想明天就大婚了,小王妃怎麽會在這時候出城呢?其中必然有詐,有可能是劫財綁架之類,就讓下屬把他們扣下了。茲事體大,我唯恐誤了小侯爺的婚事,就直接帶著小王妃趕過來和您這邊核對核對。”

眾人看向李蓉,她和一個白面書生互相攙扶著。可能因為李蓉是未來王妃,士兵們對她都很客氣,她衣著氣色神態一切正常。但旁邊那個書生就有點難看了,只見他身上的淺藍麻布袍好幾個地方都蹭了一大片灰土,變成了深灰色,門襟處還破了幾個口子,臉上也青一塊紫一塊的,鼻子下還有好幾道血跡,應該是剛剛還在流鼻血。這一看就是被好幾個人壓在地上打了一頓。

見眾人看向她兩,李蓉面色平靜,毫無懼色,那書生雖有點神情緊張,但也能看出目光坦蕩,毫無躲閃之意。

陳嫣道“說說吧,怎麽回事?”

李蓉冷笑了一聲“還能怎麽回事?我不嫁了,我要和他私奔!”

在場眾人都驚訝無比,萬萬沒想到,除了新郎,這新娘也要出幺蛾子。

陳嫣氣急反笑“不嫁了?你出門看一看,這潭州城內有多少女孩兒想嫁都沒得嫁!要不是你是我陳家的孩子,安端喜歡你,又讓你僥幸懷上了,你以為輪得到你?”

李蓉也笑了,這個笑和陳嫣的一模一樣,不屑一顧中帶著荒謬可笑。

魏野心想,估計陳家遺傳基因裏就有這個笑,簡直了,嘲諷技能拉滿,就算不開口,光這個目空一切的眼神就能讓對方氣死。

李蓉道“安端喜歡我?他是什麽人,別人不知道,我是他表姐我難道不知道嗎?他一個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這麽個銀樣镴槍頭,他的喜歡有什麽用?實話告訴你吧,我的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這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陳嫣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指著李蓉半天說不上來話。

李蓉繼續道“什麽端王爺,都是狗屁!天天端王爺端王爺的叫,以為自己哥哥是侯爺,自己就真是侯爺了?人家那是正經從公主肚皮裏出來的,他自己從哪個肚皮裏爬出來的自己不知道?一群人跟瘋了似的做些青天白日夢,天天說我幸運,說因為我肚子裏懷上了侯爺,這可真是個笑話!我當然幸運!我幸運是因為我貌美!我能幹!我有自知之明!不像你們這一群顛公顛婆!”

陳嫣捂著胸口,眼神中帶著絕望,扶著把椅子緩緩坐下,像餓狼盯著鮮肉似的盯著李蓉,她緩緩問道“孩子是誰的,是你身邊那個人的?”

李蓉扭頭看了眼那白面書生,神情中開始有一絲緊張,那書生此刻反倒鎮定了下來,他拍了拍兩人從進書房起就握在一起的手,然後上前一步作揖道“在下蘇肅,是縣學的一名監生。我與蓉兒是真心相愛,我也是真心向她求娶,本來李老爺是要答應我的提親的,但不知為什麽忽然她就被配給了小侯爺。帶她私奔確實是下策,但她已經有了我的骨肉,我不能眼看著她的一生被毀掉,請把蓉兒交給我,我會一輩子對她好的!”

陳嫣怒喝“好一個監生!你的禮義廉恥都讀到狗肚子裏不成?私相授受,未婚先孕,現在還膽大包天的帶人私奔,難道你做的這一切不是在毀掉她的人生?我告訴你,你做的這些已經夠判斬首了!”

李蓉著急道“這都是我自願的!都是我勾引的他!姨母不是從小就說我長得一副狐魅相嗎?勾搭幾個男人不是很正常?”

陳嫣氣急“你真是連女兒家的臉面都不要了!你娘就養出來你這麽個東西?真是丟盡了我們陳家的臉!”

李蓉“笑話,我可是姓李!跟你們陳家有什麽關系?現在已經不是陳家在潭州稱霸王的時候了,姨母!”

陳嫣話都說不上來了,坐在椅子上靠著靠背大口喘著粗氣,魏野真擔心她一口氣上不來就這麽噶了。

一直在旁邊沈默的都指揮使卻一臉冷汗,感覺他才是全場最緊張最小心翼翼的那個,本來興沖沖的是想在侯爺府露個臉,邀個功,沒想到現在竟直接撞到了家族秘辛,自己不會被殺人滅口吧?天吶早知道昨天就不該藏那三兩私房錢,應該全部買酒喝掉才是!

場面陷入了詭異的沈默,連一向話多嘴毒舌的杜九霄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不停的在扇他那把白孔雀羽扇,顯示出他吃瓜的激動之情。

就在這時,一直在沈默的安鴻忽然問陳嫣道“你派人刺殺我,你是不是也派人刺殺過我娘?我娘的死到底是不是意外?”

全場寂靜,陳嫣的呼吸聲在書房內越發清晰,她看著安鴻,眼神裏有一絲恐懼,她慢慢地慢慢地調整了下呼吸,最後道“我是派人殺過她,但沒有成功。她最後死於山崩確實是意外。”

安鴻的表情卻並沒有變輕松,他盯著陳嫣一會,像在看一個必死之人,之後就轉身離開了書房。

魏野等人趕緊跟上,此時侯爺府內都知道許久不見的小侯爺回來了,沿路一直有奴仆在悄悄打量著眾人,安鴻在院子裏拐了幾道彎,就來到了一個垂花拱門處,拱門上提著“清真苑”三個字,正是安鴻自己的院子。

可能因為大婚的緣故,現在院子裏收拾的齊齊整整,各處都擺上了紅艷艷的飾品,但這些喜氣洋洋的裝飾看起來並不熱鬧,像是浮在這個寧靜安詳到有些冷清的院子上。

安鴻剛剛走進主屋,就有幾個仆人從偏房跑了過來,這幾個人魏野都認得,是以前慧仙公主的老仆,也是他們幾個盡心盡力的照看著安鴻撫養他長大。安鴻在外面讀書時,憐惜這幾個仆人年紀大了手腳不便,不忍心讓他們在外面受苦,就讓他們幾個留在侯爺府看院子。安駙馬和陳嫣雖然對安鴻不好,但也不會苛責幾個仆人的生活飲食,所以這些老仆在這裏生活的也算自在。

其中一個是安鴻的乳母,她的兩鬢頭發都已經花白了,當年她被選進侯府當乳母,是因為自己的孩子剛剛出生就不幸夭折,餵養安鴻後,她完全將安鴻當成了自己的孩子。此時見安鴻失魂落魄的模樣,她也面露擔憂,走到安鴻面前扶著他坐下,又給他端了杯熱茶,耐心問道“可是和朋友鬧了矛盾?還是學業太難?”

安鴻的眼圈紅了,他看著乳娘的眼睛,低沈問道“乳娘,我真是我娘親生的嗎?”

乳娘一下子笑起來,像笑小孩似的說“都十幾歲的人了,怎麽還在問這個?你當然是公主親自生的,你出生的第二天我就進府了,看著你長大的,公主對你照顧的無微不至,什麽都不假手於人,不是自己親生的能這麽用心嗎?”

魏野心想,恐怕慧仙公主自己也不知情,安駙馬瞞著這個秘密倒是瞞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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