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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人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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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人噶了

陽春三月,湖洲城艷陽高照,江南錦繡地,各式繁花嬌艷欲滴。

城外東山的白山書院中也開滿桃花,凝脂欲滴的粉色映染的春光都格外風流。

書院聞過室裏,三個白袍書生正在奮筆疾書。

“今天花朝節,知府縣令都會來,山長和司業估計都下山陪客去了,我們也別在這抄書了,溜下去看看應當不會被發現的”教室右側的少年放下筆偷偷說道,正是安鴻。

左側清秀的書生手不停筆“謝邀,不過我今天還要給靜婉姑娘仿一幅前朝杜子明的《山鳥幽澗圖》,定金都收了,沒空。”

“祝伯昌,好你個芙蕖公子,都成靜婉姑娘的入幕之賓了!下次帶我見見吧?我投好幾次帖子都沒見成”安鴻立刻起身從書桌離開,來到左側書生身邊討好道。

“芙蕖公子?”坐在中間的魏野好奇的看向祝伯昌,見他身量單薄卻體型修長,普通的白色學子袍穿在身上都飄飄似仙,確實有不蔓不枝的亭亭之感。

安鴻長嘆一聲幽幽道“他患眇視,目力能近怯遠,在外就是個半瞎,出門只能神情冷淡,目不斜視。可城中麗女卻說他這是睥睨萬物,不食人間煙火,就叫他芙蕖公子。哎,我也算是一表人才,怎麽不封我個什麽竹中君子之類的?”

平心而論,安鴻長得還不錯,劍眉杏眼,圓圓團臉,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只是他一臉孩氣,不像君子,還是個還帶著頑皮氣的少年。

“這位小公子第一次見,新轉學來的嗎?”祝伯昌放下筆,側頭笑瞇瞇的看著魏野問道。

“這是魏野,我在東京的好哥們,他爹以前就在我們書院考中的,特地過來熏陶下。今天他第一天上學,我兩都睡過了頭,被司業罰來抄書。”安鴻搶著回答,魏野則對著祝伯昌微笑點頭示意,心想,這個書生又好看又溫柔,還認識安鴻,一定不是反社會,可以放心交往。

安鴻又沖著魏野補充道:“芙蕖公子不可褻玩但至少可以遠觀。書院還有一個羲和公子,意指如九霄之上的太陽,引人註目卻不可直視。等見到我再指給你認”

魏野點頭,其實他今日醒的早,只是看安鴻一直沒有起床,以為花朝節放假,沒喊他罷了。

花朝節迎春敬神,是整個大啟朝都盛行的節日,湖州地處種植業發達的兩浙路,花朝節更為隆重,除了常規的春游賞花,祭祀神明外,還會舉行花神巡游,由官兵扮演的儀仗隊開道,另有12座華麗高臺,上坐12名清麗少女頭戴百花冠,繞城巡游一周,象征花神眷顧,這12名少女也被稱為花神女,無一不是城中品貌俱佳,才色雙絕的未婚女子,選親出嫁時因有花神賜福的名頭,也是一家有女百家求。

“在東京,凡有重大節日都會放假讓學生們也去體察民情的,偏這白山書院如此嚴格,尤其是司業大人,不過問下幾時下學看游行,竟訓斥我是朽木糞墻!”

安鴻憤憤不平道“聽風樓今天會拿出新釀的菊花酒、梅花酒、榴花酒、桂花酒幾十種花酒供人品鑒,一年可是只有這一次啊!魏野我帶你去好好見識下!”

魏野還未回答,教室後方卻傳來一聲冷哼“哼!無故曠課,不知悔改,非議師長,還妄圖飲酒,加抄30遍!”

眾人回頭,正是司業大人,只見他黑著臉,頭戴襆頭,身著舉行儀式典禮時才會穿的綠色曲領大袖。

司業身旁還站著一個手捧桃花枝的青年,正是魏野在東京樊樓裏遇到的神仙公子!他還是神情冷淡,目光從魏野身上飄過,安鴻則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魏野,今日下午你就搬去和季隱同住一個號舍,你初到學院,望你向優秀同窗多多學習,取長補短”。說完這句話,司業看了眼安鴻,又冷哼一聲,這才帶著青年匆匆離去。

“剛那個手捧桃花枝的是誰?”魏野問道。

安鴻撇撇嘴道:“他就是季隱啊。他可是司業的得意門生,也是我剛說的羲和公子,還是我表舅。你大概不認識,他母親是同安公主”

同安公主確實是個陌生的名字,魏野想了好一會才記起這位公主是先皇的胞妹,嫁給了驃騎大將軍季威。

十二年前,先皇派驃騎將軍護送前朝皇室寶藏歸京,但整個護衛隊卻在回程路上離奇失蹤。雖然大多數人認為寶藏肯定是被劫掠,護衛隊也已死於非命,但寶藏自此徹底消失,護衛隊成員們又活不見人死不見屍,誰也不敢下肯定結論,事情就這麽成為一個謎團。

大將軍府自那以後門庭緊閉,同安公主也深居簡出,連帶著這位謫仙般的公子都不為人所知了。

“我娘還在世的時候和同安姨母偶有來往,每次從將軍府回來都要誇這個表哥如何聰穎,如何優秀,哼,一個木呆呆的美人罷了,哪有我機靈可愛,是吧!”安鴻沖著魏野說完,又伸頭望向站在門外的小廝“秋霜,剛司業什麽時候來的?”

秋霜無奈道:“在公子說‘溜下去看看不會被發現的‘時候”

安鴻和祝伯昌同時哀嚎起來,“不是吧!”

魏野問祝伯昌“對了,你為什麽被罰?”

“我仿了幅《春山行旅圖》 賣給聽風樓掌櫃,被司業認為行商賈之事,罰來抄書了”

“......”

中午,抄書抄的灰頭土臉的三人前往膳房,得知上舍生下午可自由活動,因知府在山腳聽風樓舉辦宴席,山長和司業都在,生員們可自行前往。

白山書院效仿國子監,分為“外舍”“內舍”“上舍”,所有剛入學的新生,一般會統一分到外舍學習。一年後,日常考核達標的情況下再通過了學校的年業考試,就可以升到內舍,如果在內舍還是保持著優秀成績,那就可以升入上舍。

魏野因已有了舉人功名,直接被分在了上舍。祝伯昌也在上舍,安鴻則還在內舍。

聽到這個消息,安鴻連午膳都有點悶悶不樂。

魏野舀了碗鮮嫩的魚羹,又吃了幾塊炙羊肉,感慨白山書院膳堂的水平可以媲美樊樓了,又安慰安鴻,自己初來乍到不便去,祝伯昌要趕畫稿也不去,好兄弟有福同感享有難同當雲雲,安鴻才打起精神,和魏野你來我往互相搶起對方餐盤的食物。

正打鬧間,安鴻忽然朝魏野使了個眼色,魏野順著眼神望去,斜對面正坐著他的新舍友季隱,他一個人占了整排座位,玉葉金柯,吃相文雅,雖然桌前擺了4道菜,但他好像只夾正前方的那道距離最近的糟瓊枝。

這人有點怪。魏野想著。不過他長得這麽好看,脾氣怪點也正常,他可是皇親國戚,要什麽有什麽,嗯,肯定也不是反社會,可以放心住一起。

用完午膳,祝伯昌回自己的號房專心作畫,安鴻讓學院的小廝去整理魏野的書箱行李,自己則神神秘秘的帶著魏野前往藏書樓,邊走邊道:“新入學的學生都要去藏書樓找李書辦領學院自編的經史講義類,但是藏書樓裏面還有一個好地方,別人都不知道,我偷偷帶你去”

白山書院藏書樓在整個大啟朝都聞名遐邇,據稱裏面收藏了前朝至今的所有書籍,藏書量是天下書院之最。

順著桃花夾道步行一刻鐘來到書院的西北角,魏野擡頭看著眼前建築,心道果然名不虛傳,藏書樓共4層,面闊7間,進深5間,墨綠琉璃瓦剪邊,雕花脊獸,四周圍廊,各類書籍在裏面陳列的滿滿當當,規模和後世小型圖書館相當了。不少書生在其中閱讀走動,卻毫無聲響,十分安靜。

“來來就是這裏。”安鴻拉著魏野的手腕,帶他來到了藏書樓二樓最西邊的房間,打開面西的窗戶,竟然能直接從窗戶跨到書院圍墻上,圍墻外側還有幾堆幹草垛子,一看就知道安鴻已經是慣犯。

安鴻還在炫耀,一截竹枝卻敲在了窗臺,回頭一看,正是李書辦。

魏野忙恭敬作揖道:“我是今日入學的上舍生魏野,特來取書”

“你就是東京國子監轉學過來的魏野?”李書辦幹癟瘦小,問完這句後就陷入沈默,但眼睛還是一直盯著他,神情若有所思,仿佛透過他看到了別的什麽人。

魏野略感奇怪,偷偷給安鴻使了幾個眼色,李書辦才忽然醒了過來。

“賊眉鼠眼,舉止無狀!怎麽,國子監還容不下你了?”李書辦盯著他說完這句,又呵呵冷笑一聲“罷了,這天下還有你這姓魏的去不成的地方?上舍書籍都在二樓東邊第二間房裏,自己去找吧!”隨即轉身離去。

魏野安鴻面面相覷,魏野心想,劇情的力量果然強大,這就碰到個反社會了!不過他是書辦,不是學生,應該不會做出過激行為。

安鴻道“別怕,李書辦一直如此,聽說他頗有才華,但不知為何一直窩在藏書樓做一個小書辦,他脾氣確實古怪畸零,有不少同窗都被他罵的狗血淋頭呢!”

藏書樓內其他學生也對魏野投來心有戚戚焉的眼神。

找完書籍陪安鴻抄了會書,魏野又繞去祝伯昌的號舍看他作畫,趁著天色未黑,魏野回到自己的住處,季隱此時還未回來,他也是上舍生,魏隱猜測他應該是被司業帶著給知府縣令作陪去了。

小廝已經將自己的行李送來,只見書箱上放著一個粉色纏枝梅紋錦囊,打開裏面有一張小紙條,用清秀娟麗的字體寫著“戌時,藏書室二樓,侯君至。”

這個安鴻,還想著溜出去喝酒呢!魏野那點酒癮被勾起來,這時候的酒度數很低,連後世的啤酒都抵不上,喝上幾杯也無妨,又想著找安鴻打聽打聽書院有沒有奇形怪狀的同窗,方便之後避開,於是興沖沖爬起身往藏書室而去。

走至藏書樓下,看見二樓西邊的房間果然還有燈光影影綽綽,一樓的大門敞開著,裏面空無一人,魏野扶著樓梯走到二樓,推門而入,看見的卻不是安鴻,而是李書辦面朝下躺在血泊中!

魏野驚駭莫名,快步走進查看是否還能救治,恰在此時傳來一陣腳步聲,魏野回頭,只見一盛裝打扮的少女指著他驚聲尖叫:“啊!!殺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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