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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反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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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反社會

“所以你到的時候李書辦已經死了?”

“是的,雖然血還是溫熱的,但李書辦已經沒脈搏了,想必兇手剛剛逃走”

昨夜女子的叫聲很快吸引了周邊學子,當時花朝節游行已結束,知府及縣令大人正在書院同山長清談,聞聲也都迅速趕來。堂堂白山書院,竟然發生殺人奪命這等惡性事件,不得不讓人震驚。

作為現場第一個被發現的人,尚有嫌疑在身的魏野被安排在了山長書房過夜,門口有官兵把手。

次日,借著送早膳的機會,安鴻拉著陸伯昌來見魏野。

“今天由知府大人親自提審,你是第一天入學,與李書辦無冤無仇,本來只是按例問話就能洗脫嫌疑。但麻煩在昨天下午李書辦訓斥了你,當時旁邊還有許多學生圍觀,難免你不會懷恨在心,趁著夜色偷襲李書辦制其死亡”喝著茶水,陸伯昌皺著眉頭道。

安鴻雖面色擔憂,但還是語氣輕松“就算這次找不到真兇,憑我們的關系,知府也不敢輕易定罪,肯定還是要往上面遞折子,等到了皇帝舅舅那裏,一定會赦免你無罪的,不用擔心”。

魏野卻道“不必,我有證據證明我不是兇手。而且兇手還在山上,待會一定會來看審案,到時麻煩你兩留心,看看誰神情舉止有異”。

李書辦早年喪妻,孤身帶著女兒李貞住在書院後山,平日不善交際,出門極少,近期兩次下山也只為女兒置辦嫁妝。李貞今年被選上當了花朝節12花神女之一,按慣例,花朝節結束後將有許多人家向花神女提親,李書辦幾個月前就開始做準備了。

發現魏野的盛裝少女就是李貞,當時她剛結束游行,來藏書樓找父親一起歸家,卻沒想親眼見到父親慘死。

臨時衙門被設置在聞過堂,人命關天的大案,又是知府親自審理,雖是清晨,聞過堂門口仍聚集了許多從山腳趕上來的百姓。

只見堂前站著一白衣清秀少年,皮膚雪白,一張輪廓精致的娃娃臉,目光明靜純澈,令人一望就心生好感,怎麽看也不像是會因為幾句口角就狠下殺手的人。

少年正是魏野,看他並不驚慌。向上首坐著的知府及山長等拜了拜後,鎮定說道:“昨夜雖時間匆忙,但學生註意到李書辦的傷口在後腦骨靠近左耳耳垂處,乃一擊斃命。”

“學生比李書辦高一尺有餘,如果我站在李書辦後方砸他,需用盡全力才能一招斃命,傷口只會出現在頭頂骨處。根據現在的傷口位置看,行兇者當時應該是站在李書辦的右側方,身高比李書辦略矮半尺左右,且體格強壯。”

知府大人派仵作細細查驗後發現果然如此,不由點頭道“確實心細如發,雖你洗脫嫌疑,但還是要在旁作證,以求真兇伏法”。又召李貞上堂問話。

此時李貞已換下昨日華服,眼睛紅腫,面容憔悴。上堂來也作證,說自己昨晚看到魏野時他手上並無兇器,趴在李書辦身上的動作也是在查看傷口試圖止血。

魏野又道:“學生鬥膽分析下案情,若有不對請指證。”

“李書辦平日深居簡出,交際極少,近幾年都沒有聽他與人鬧過矛盾,首先可排除仇殺。其次他生活簡樸,身上並沒有什麽值錢財物,被殺後頭上僅有的銀簪都沒被取走,說明也不是為了錢財。”

“案發前後附近沒有人聽到大聲爭執或呼喊,傷口顯示被殺時李書辦背對兇手,最有可能的是兇手是李書辦熟人,二人交談時趁其不備忽然行兇。學生建議調查一月之內與李書辦有來往之人,想必兇手就在其中”。

這番話下來,堂上知府和堂下百姓皆點頭稱是。此時,山長身後走出一書生,向知府躬身道有話稟告,正是季隱。

得到知府許可後,季隱走到魏野身側,看著堂下人群道“津玉樓蔡掌櫃,請上來問話”。

堂下一陣騷動,很快走出一個白胖健碩,寬額大臉的中年人來。

季隱問道“李書辦這幾個月在為女兒準備嫁妝,津玉樓是湖洲城內最大的金樓,想必是有和李書辦接觸過的吧?”

雖被莫名叫上堂,但蔡掌櫃久經商場,平日接觸的也都是湖州城內名流權貴,所以神情緊張,舉止卻並不慌亂,拱手道“李書辦確實來過兩次,想做兩套黃金嵌紅寶石頭面,但一直沒有挑到合心意的樣式,所以還未選定在敝店打造。我也只在這兩次見過李書辦,與他並不熟識”

季隱又問“既然不是熟人,那這幾天花朝節賞青,城內應是最熱鬧,生意最好做的時候,為何蔡掌櫃會這麽早趕來東山聽審?”

蔡掌櫃苦笑道:“因小人最愛的春海棠只在清晨開花,全城又只有東山有,所以趕著開城門的第一時間來觀賞。原打算看完花就下山回城,還能趕上樓裏開門做生意。只是剛到山腳遇見聽風樓小二,聽說這裏有命案,所以來看個熱鬧。”

季隱道“所以你昨夜還在湖洲城中,只是今早趕過來的?”

蔡掌櫃肯定道“是的,因這幾日生意不錯,小人昨夜在津玉樓中足不出戶的呆了一晚,整理庫存和圖紙。”

這時魏野拉了拉季隱衣袖,低聲道:“看他褲腳”。

季隱側頭看了一看魏野,沖他微微點頭,再朝知府拱手道“大人,學生已找出兇手,正是津玉樓掌櫃蔡大郎!”

人群一片嘩然,蔡掌櫃更是面色震驚,驚慌無措的大聲喊道“這,這,這從何說起,知府大人,小人冤枉啊!”

季隱道:“東山離湖洲城有二裏地,山下只有聽風樓這一處酒樓,昨夜命案發生後知府令人封閉東山,只許進不許出,兇手一定還在山上,應該就在我們中間。”

蔡掌櫃忙焦急說道“大人明鑒,小人是今早上山的啊!聽風樓的小二可為我作證,我和他一起上山的!”

人群裏這時擠出聽風樓小二,也說道“小人可作證,蔡掌櫃昨夜並沒有在我們酒樓過夜,我是早上在山腳碰到他一起上來的”

季隱用手指了指蔡掌櫃腳跟,示意他旋轉一周讓所有人看到,再解釋說“昨夜戌時下了場小雨,在室內或許不會察覺到。湖洲城內是青石地面,被打濕後很快就幹了,行走在上不會留下痕跡。只有在我們東山小徑上,因泥土較多,路過會帶上泥點”

“蔡掌櫃褲腳上泥點雖不多,但仔細分辨還是能發現褲腳前方泥點明顯多於後方,說明昨夜雨後你在從高處向低處行走。更關鍵的是,泥點呈紅褐色,這是只有東山桃花林附近才有的松針土。昨夜你一定到過東山,出於某事連夜尋訪李書辦,發生爭執後將其殺害,為擺脫嫌疑,你在後山上呆了一晚,早上趁著人群混在一起上山,是也不是?”

蔡掌櫃此時已雙股站站,臉色慘白,他踉踉蹌蹌往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地面上,掩面痛哭起來。眾人見此情景,當下明了此人就是兇手了。

“這個月初十,李書辦來津玉樓,拿出一塊黃金,要求融掉打兩套頭面。那塊黃金有二十兩,我看顏色、重量都無問題,用試金石試了也表明是真金,這才出具了收金憑證給他,約定下月初出貨”

“但就在昨天,樓裏負責融金的夥計卻說這金塊融化後成了一灘黑水,根本不是真金!我連夜找上李書辦就為了核對此事。明明是他用假金騙我,卻還強詞奪理,說我店大欺客,想要騙他的黃金,還拿了收據憑證,揚言要去官府告我,讓津玉樓在湖洲城再也開不下去。我情急之下只好用花瓶砸他,大人,我只想把他砸暈,拿走收據,不是真的想殺他啊!!”

“是他先拿假金騙我,我只是自保,才失手傷了他的”

蔡掌櫃凝視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神情呆滯的說出了前因後果。說著說著,他神情變換,情緒又激動起來。

“我早該想到,這就是個陷阱,他故意害我!他一個小小書辦,生活清貧,怎會一次拿出二十兩黃金呢?他不知在哪裏搞到這塊假金,蓄意謀騙我!”。

“他該死,我是冤枉的,我沒有罪,是他故意騙我!是他先騙的我!”蔡掌櫃仿若瘋癲,手腳並用爬到知府腳下,大聲呼喊著,堂上官兵迅速將其叉起,扣押起來帶往山下。

“你血口噴人!我父親一生性情剛直,光明磊落,從不會欺瞞騙人,我家祖上是前朝貴族,那塊金子是祖傳之物,如果不是為我奔波,他也不會遭此橫禍......”李貞目眥欲裂,說完就泣不成聲,幾近暈厥。

案件至此,經過結果已基本明了。季隱主動請纓,帶兵前往津玉樓搜尋證物,鑒於他在分析時的鎮定表現,知府大人一邊同意一邊欣慰的向山長道“白山書院的學子果然都氣度不凡,人中龍鳳,想必明年會試又能獨占鰲頭了。”

堂下,魏野和李貞作為人證簽字畫押,李貞本就只與李書辦相依為命,現在孑然一身,魏野詢問她往後如何打算,李貞道舅舅家已派人來接,不至於流落街頭。聞言魏野沒有再多說,只是安慰讓她務必以自身為重,不要過度傷悲。

回號舍的路上,安鴻興高采烈,以去晦氣為由準備帶魏野去聽風樓大喝一場,魏野笑著應了,心理卻總感覺自己忽略了什麽。

恰好經過桃花林,春風吹起飄揚的花瓣,洋洋灑灑,美麗至極,他猛然想起,剛剛畫押時看到的李貞字跡,和昨夜在號舍拿到的錦囊字跡一模一樣!那個錦囊不是給他的,是李貞給季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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