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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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對了，不是說要逛超市嗎？家裏都沒存糧了，我們現在就去買一點唄。”許遼迅速結束了上一個話題，拉著紀逢年下到了商場負一樓，那裏就有一個大型超市。
到了負一樓之後，他先去寄存剛買的衣服，紀逢年就去拿了一個推車。
他們買東西事先並沒有列一個清單，都是看到什麽拿什麽。
在經過酒水區的時候，紀逢年看著那占據了一整個貨架，琳瑯滿目，各式各樣的酒——突然就有了一個想法。
於是等許遼去稱完重回來，就看到購物車裏多出來了好幾瓶酒。
“你買這麽多酒幹嘛？”
“喝呀。這都快過年了，喝點酒更有氛圍不是嗎？”
許遼想想也是。
只是他酒量太差，怕是享受不了這種氛圍了。
但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紀逢年在飯桌上當場就開了一瓶酒，並且還給他倒了一杯，滿滿的一杯。
許遼看著自己面前那滿得都快要溢出來的杯子，陷入了沈默。
好好好，要這麽玩是吧？
紀逢年似是毫無所覺，還舉起杯子要和他碰杯：“來來來，今年就快要結束了。為了即將到來的新年我們幹一杯！”
許遼下意識地跟他碰了碰，然後意思意思地喝了一口。
紀逢年見此就不滿地說：“你怎麽就喝那麽一點？”
許遼舔了舔唇上的酒液，“我酒量不好。”
就是要你酒量不好，你要是酒量好那才是不好呢。
紀逢年晃著杯子，慢悠悠地說：“酒量不好也沒關系啊，反正現在在家裏，你喝醉了不是還有我嗎？”
許遼仍是搖搖頭，正要說什麽。
紀逢年就嘖了一聲，猛灌了一大口酒，然後突然湊近，抓住許遼的衣領把人拽過來，然後吻上了他的唇。
兩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一吻結束，許遼也算是喝了不少。
紀逢年用拇指擦了擦他的唇角，又倒滿一杯酒推到他的面前，“還喝嗎？”
許遼——沒出息地點了點頭。
很快，一瓶度數不低的洋酒就見了底，其中大部分還都進了許遼的肚子裏。
他的酒量是很實在的差勁，所以光是這些就已經足夠他醉得神志不清了。
許遼醉趴在桌子上，暈乎乎地半夢半醒。
見目的達到，紀逢年勾起嘴角，起身把人拉起來，半扶半抱到了沙發上。
他和他一起跌坐進柔軟的沙發裏，側過身用手拍了拍許遼的臉。
“遼遼，許遼，醒醒。”
許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紀逢年伸出三根手指，問：“這是幾？”
許遼定定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果斷地說道：“三。”
紀逢年挑眉，這是還不夠醉？
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許遼突然抓住他的手指，拉過來就張嘴咬了一口。
“三根烤腸！”
“嘶。”紀逢年把手從他的狗嘴裏搶救回來，並得出結論——
OK，這小子現在是完全醉得不行了。
紀逢年放下心來，捧起他紅彤彤的臉，半是誘哄半是認真地問道：“寶寶，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沒說？”
許遼在他手心裏蹭了蹭，牛頭不對馬嘴地胡言亂語，“我不是寶寶，我是毛毛蟲。”
說著，他就在沙發上一趴，像毛毛蟲一樣哼哧哼哧地蠕動了幾下。
紀逢年黑線，不死心地把人撈起來固定在懷裏，“行了，毛毛蟲同學，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沒跟我說？你現在告訴我好不好？”
許遼搖搖頭，嘴裏嘟嘟囔囔的，煞有介事地說：“不，我不是毛毛蟲了，我現在在破繭，我是小fu蝶。”說著，他那麽長一條人，非要團成個球，全塞進他懷裏去，模擬著毛蟲化蛹的樣子。
紀逢年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失算了。
他沒想到他喝醉之後居然一點都不配合，什麽都問不出來，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紀逢年坐在沙發上，好笑地抱著正在拱來拱去模擬著破繭的“小fu蝶”，無奈地做最後掙紮：“寶寶，你不是一只蝴蝶。”
“我不是蝴蝶。”他終於停止了動作，安分下來，聲音悶悶地從他的懷裏傳出來，“因為我死了是嗎？還沒有變成蝴蝶就死了。”
紀逢年有點聽不懂，以為他還在胡言亂語：“什麽死了？”
許遼指了指自己，理所當然地說：“我，我死了啊。”
紀逢年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他楞楞地反問：“你怎麽就死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現在好好的，可是等到了2月16你生日那天就會死了。”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就一定會死啊。很好理解嘛，我每到那天都會死，然後從頭再來，又繼續在那天死去，一次又一次，所以我的人生就是一個又一個的……”
“循環？”紀逢年強笑幾聲，下意識地反駁道，“這怎麽可能？就算你喝醉了，也不能什麽胡話都往外說吧。”
許遼伸出手攬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酒意上頭，就開始有點昏昏欲睡。
他沒有接話，而是兀自喃喃道：“唉，所以我變不成蝴蝶了，每次都在變成蝴蝶之前就死了，實在是太倒黴了。怎麽辦？我不想一直當毛毛蟲……”
“也不想再被你忘記了。”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完全消失，只剩下平穩的呼吸。
紀逢年怔楞地抱住他，出神地望向窗外的夜色，久久沒有動作。
——
許遼再次清醒的時候，一睜開眼就對上了紀逢年的眼神。
他那時正坐在床邊，就那樣枯坐著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不過眼下的青黑倒是讓答案昭然若揭，他根本就是一晚上沒睡。
許遼坐起來跟他無聲地對視了一會兒，然後才漸漸回憶起自己昨天晚上在神志不清的時候都說了些什麽。
“你昨晚上喝醉了。”紀逢年率先打破沈默。
“嗯。”
“你都不知道你喝醉後有多搞笑。一會兒說自己是毛毛蟲，一會兒說自己是小fu蝶。”紀逢年牽起嘴角，像是想到了什麽很有趣的事。
“最後你還說你不久後就會死，因為你陷入了沒有盡頭的時空循環之中……這個不怎麽好笑。”
說到這裏，他臉上的笑意消失了，“所以以後別再開這種玩笑了好嗎？”
“嗯。”許遼很順從地答應了。
紀逢年的表情卻更加難看了。
無言的沈默籠罩住兩人，在氛圍愈來愈壓抑的時候，紀逢年揉了把臉，開口道：“我做了早餐，你還有胃口吃嗎？”
許遼心照不宣地也就此揭過了話題，“好。”
吃過早餐之後，他們還是像以往一樣該幹嘛幹嘛，仿佛昨晚的事情根本就沒有發生。紀逢年也是一切如常，似乎真的覺得那只是一個玩笑，笑過之後也就結束了。
直到除夕前一天晚上，他們去超市買年夜飯的食材。
給他們做飯的阿姨早就放假回家過年了，所以這幾天一直都是紀逢年在下廚，畢竟許遼做的東西實在是太過於難以下咽。
他們倆去的是距家3公裏處的一個大型超市，品類很齊全。因為上次買的東西還剩下不少，所以這一次他們主要是買了一些新鮮食材和春聯剪紙等裝飾用品。
一切很順利，只是在結完賬出超市之後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我忘記買牛肉了。”紀逢年突然說，“你說過你想吃紅燒牛肉的。”
許遼上次只是隨口一提，他們都已經付完錢出來了，沒必要再倒回去，就安慰他說：“那就算了吧，以後再吃也是一樣。”
紀逢年卻難得固執地搖搖頭，“不，車鑰匙給你，你先去車裏等我，我去去就回來。”
許遼眼瞧著他又進了超市，只好先把他們剛買的東西放進了汽車後備箱。
放完後，他正要上車，就感覺有什麽東西撞上了他的小腿。
許遼低下頭看去，只見一個圓墩墩的“雪球”正在地上掙紮。
“雪球”其實是一個小女孩，穿了一身厚厚的冬衣，裹得像個球一樣，一摔倒就爬都爬起來了。
“小心。”許遼把小女孩從地上拎了起來，幫她拍了拍身上沾的灰。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他前後看了看，沒發現有類似家長的人在附近。
小女孩估摸著才五六歲，白白嫩嫩的看起來跟個湯圓團子一樣，奶聲奶氣地說：“媽媽在裏面，讓我……讓我出來買糖葫蘆的。”
許遼一語道破天機：“你媽讓你買的？……你偷跑出來的吧？”
那小孩低下頭，一看就是一副心虛的樣子。
許遼不是很放心讓這樣一個小不點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亂走。
“你等我一下。”他掏出手機給紀逢年發了個消息，然後彎下腰對那小孩說，“你知道那個賣糖葫蘆的在哪裏嗎？我陪你去吧。”
小朋友有些遲疑地看著他。
“放心，我不是什麽壞人。”
他這麽一說，那小孩還真就信了，毫不懷疑地牽上他的手就去買糖葫蘆了。
“下次可別這樣了，自己一個人偷跑出來，你媽媽找不到你該有多著急？”
買完回去的路上，那小孩一邊舔著糖葫蘆，一邊心不在焉地點頭，一看就是沒有聽進去。
許遼牽著娃，打算一會兒見著小孩兒的媽媽時，一定要跟她媽好好說一下。
這隨處亂跑也太危險了。
“你去哪兒了！”
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他整個人突然被一股大力給拽了過去，差點就把他牽著的小孩兒一並拽倒。於是他趕忙松開手，自己跌進了一個尚帶著寒意的懷抱。
“你去哪兒了！”
“我不是讓你在車裏等我嗎？”
“為什麽要到處亂走？”
紀逢年一邊把人緊緊抱住一邊咆哮出聲，嗓音是止不住地顫抖。
“我沒有亂走，剛剛是陪她去買糖葫蘆了。”許遼沒想到他的反應這麽大，他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後側身讓了讓，露出了身後的小女孩。
“而且我給你發了消息的，你沒收到嗎？”他掏出手機，發現他剛剛那條消息因為信號不好所以並沒有發送成功，並且因為信號不好他還漏接了他好幾個電話。
其實這本來也沒什麽，他這麽大一個人了，難道還會走丟嗎？可他卻一副天快要塌下來的樣子，恐懼，害怕，慌張，所有的偽裝都在此時功虧一簣，前功盡棄。
“對不起。”
許遼感覺很難受，“我下次一定不這樣了。”
紀逢年已經慢慢緩了過來，他沒說話，只是又把他抱緊了幾分。
冬日的夜寒冷又漫長，黑得像是永遠不會天亮一樣。
許遼也不再說話，緊緊地回抱住他。
離他們不遠的路上，來往的車流駛過路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時不時的汽車鳴笛響在耳畔，像是要從他們的身上碾過去一樣。
兩人越抱越緊，並且因為他們之間仍然存在的間隙而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他們想要突然來一輛車，或者倒下來一棟樓，更甚者天直接塌下來。
壓在他們身上，把他們壓在一起，血肉骨骼都混在一處，這樣就可以永不分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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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負一樓之後，他先去寄存剛買的衣服，紀逢年就去拿了一個推車。
他們買東西事先並沒有列一個清單，都是看到什麽拿什麽。
在經過酒水區的時候，紀逢年看著那占據了一整個貨架，琳瑯滿目，各式各樣的酒——突然就有了一個想法。
於是等許遼去稱完重回來，就看到購物車裏多出來了好幾瓶酒。
“你買這麽多酒幹嘛？”
“喝呀。這都快過年了，喝點酒更有氛圍不是嗎？”
許遼想想也是。
只是他酒量太差，怕是享受不了這種氛圍了。
但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紀逢年在飯桌上當場就開了一瓶酒，並且還給他倒了一杯，滿滿的一杯。
許遼看著自己面前那滿得都快要溢出來的杯子，陷入了沈默。
好好好，要這麽玩是吧？
紀逢年似是毫無所覺，還舉起杯子要和他碰杯：“來來來，今年就快要結束了。為了即將到來的新年我們幹一杯！”
許遼下意識地跟他碰了碰，然後意思意思地喝了一口。
紀逢年見此就不滿地說：“你怎麽就喝那麽一點？”
許遼舔了舔唇上的酒液，“我酒量不好。”
就是要你酒量不好，你要是酒量好那才是不好呢。
紀逢年晃著杯子，慢悠悠地說：“酒量不好也沒關系啊，反正現在在家裏，你喝醉了不是還有我嗎？”
許遼仍是搖搖頭，正要說什麽。
紀逢年就嘖了一聲，猛灌了一大口酒，然後突然湊近，抓住許遼的衣領把人拽過來，然後吻上了他的唇。
兩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一吻結束，許遼也算是喝了不少。
紀逢年用拇指擦了擦他的唇角，又倒滿一杯酒推到他的面前，“還喝嗎？”
許遼——沒出息地點了點頭。
很快，一瓶度數不低的洋酒就見了底，其中大部分還都進了許遼的肚子裏。
他的酒量是很實在的差勁，所以光是這些就已經足夠他醉得神志不清了。
許遼醉趴在桌子上，暈乎乎地半夢半醒。
見目的達到，紀逢年勾起嘴角，起身把人拉起來，半扶半抱到了沙發上。
他和他一起跌坐進柔軟的沙發裏，側過身用手拍了拍許遼的臉。
“遼遼，許遼，醒醒。”
許遼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紀逢年伸出三根手指，問：“這是幾？”
許遼定定地看了一會兒，然後果斷地說道：“三。”
紀逢年挑眉，這是還不夠醉？
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許遼突然抓住他的手指，拉過來就張嘴咬了一口。
“三根烤腸！”
“嘶。”紀逢年把手從他的狗嘴裏搶救回來，並得出結論——
OK，這小子現在是完全醉得不行了。
紀逢年放下心來，捧起他紅彤彤的臉，半是誘哄半是認真地問道：“寶寶，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沒說？”
許遼在他手心裏蹭了蹭，牛頭不對馬嘴地胡言亂語，“我不是寶寶，我是毛毛蟲。”
說著，他就在沙發上一趴，像毛毛蟲一樣哼哧哼哧地蠕動了幾下。
紀逢年黑線，不死心地把人撈起來固定在懷裏，“行了，毛毛蟲同學，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沒跟我說？你現在告訴我好不好？”
許遼搖搖頭，嘴裏嘟嘟囔囔的，煞有介事地說：“不，我不是毛毛蟲了，我現在在破繭，我是小fu蝶。”說著，他那麽長一條人，非要團成個球，全塞進他懷裏去，模擬著毛蟲化蛹的樣子。
紀逢年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失算了。
他沒想到他喝醉之後居然一點都不配合，什麽都問不出來，完全就是在浪費時間。
紀逢年坐在沙發上，好笑地抱著正在拱來拱去模擬著破繭的“小fu蝶”，無奈地做最後掙紮：“寶寶，你不是一只蝴蝶。”
“我不是蝴蝶。”他終於停止了動作，安分下來，聲音悶悶地從他的懷裏傳出來，“因為我死了是嗎？還沒有變成蝴蝶就死了。”
紀逢年有點聽不懂，以為他還在胡言亂語：“什麽死了？”
許遼指了指自己，理所當然地說：“我，我死了啊。”
紀逢年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他楞楞地反問：“你怎麽就死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現在好好的，可是等到了2月16你生日那天就會死了。”
“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就一定會死啊。很好理解嘛，我每到那天都會死，然後從頭再來，又繼續在那天死去，一次又一次，所以我的人生就是一個又一個的……”
“循環？”紀逢年強笑幾聲，下意識地反駁道，“這怎麽可能？就算你喝醉了，也不能什麽胡話都往外說吧。”
許遼伸出手攬住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酒意上頭，就開始有點昏昏欲睡。
他沒有接話，而是兀自喃喃道：“唉，所以我變不成蝴蝶了，每次都在變成蝴蝶之前就死了，實在是太倒黴了。怎麽辦？我不想一直當毛毛蟲……”
“也不想再被你忘記了。”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完全消失，只剩下平穩的呼吸。
紀逢年怔楞地抱住他，出神地望向窗外的夜色，久久沒有動作。
——
許遼再次清醒的時候，一睜開眼就對上了紀逢年的眼神。
他那時正坐在床邊，就那樣枯坐著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不過眼下的青黑倒是讓答案昭然若揭，他根本就是一晚上沒睡。
許遼坐起來跟他無聲地對視了一會兒，然後才漸漸回憶起自己昨天晚上在神志不清的時候都說了些什麽。
“你昨晚上喝醉了。”紀逢年率先打破沈默。
“嗯。”
“你都不知道你喝醉後有多搞笑。一會兒說自己是毛毛蟲，一會兒說自己是小fu蝶。”紀逢年牽起嘴角，像是想到了什麽很有趣的事。
“最後你還說你不久後就會死，因為你陷入了沒有盡頭的時空循環之中……這個不怎麽好笑。”
說到這裏，他臉上的笑意消失了，“所以以後別再開這種玩笑了好嗎？”
“嗯。”許遼很順從地答應了。
紀逢年的表情卻更加難看了。
無言的沈默籠罩住兩人，在氛圍愈來愈壓抑的時候，紀逢年揉了把臉，開口道：“我做了早餐，你還有胃口吃嗎？”
許遼心照不宣地也就此揭過了話題，“好。”
吃過早餐之後，他們還是像以往一樣該幹嘛幹嘛，仿佛昨晚的事情根本就沒有發生。紀逢年也是一切如常，似乎真的覺得那只是一個玩笑，笑過之後也就結束了。
直到除夕前一天晚上，他們去超市買年夜飯的食材。
給他們做飯的阿姨早就放假回家過年了，所以這幾天一直都是紀逢年在下廚，畢竟許遼做的東西實在是太過於難以下咽。
他們倆去的是距家3公裏處的一個大型超市，品類很齊全。因為上次買的東西還剩下不少，所以這一次他們主要是買了一些新鮮食材和春聯剪紙等裝飾用品。
一切很順利，只是在結完賬出超市之後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我忘記買牛肉了。”紀逢年突然說，“你說過你想吃紅燒牛肉的。”
許遼上次只是隨口一提，他們都已經付完錢出來了，沒必要再倒回去，就安慰他說：“那就算了吧，以後再吃也是一樣。”
紀逢年卻難得固執地搖搖頭，“不，車鑰匙給你，你先去車裏等我，我去去就回來。”
許遼眼瞧著他又進了超市，只好先把他們剛買的東西放進了汽車後備箱。
放完後，他正要上車，就感覺有什麽東西撞上了他的小腿。
許遼低下頭看去，只見一個圓墩墩的“雪球”正在地上掙紮。
“雪球”其實是一個小女孩，穿了一身厚厚的冬衣，裹得像個球一樣，一摔倒就爬都爬起來了。
“小心。”許遼把小女孩從地上拎了起來，幫她拍了拍身上沾的灰。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他前後看了看，沒發現有類似家長的人在附近。
小女孩估摸著才五六歲，白白嫩嫩的看起來跟個湯圓團子一樣，奶聲奶氣地說：“媽媽在裏面，讓我……讓我出來買糖葫蘆的。”
許遼一語道破天機：“你媽讓你買的？……你偷跑出來的吧？”
那小孩低下頭，一看就是一副心虛的樣子。
許遼不是很放心讓這樣一個小不點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亂走。
“你等我一下。”他掏出手機給紀逢年發了個消息，然後彎下腰對那小孩說，“你知道那個賣糖葫蘆的在哪裏嗎？我陪你去吧。”
小朋友有些遲疑地看著他。
“放心，我不是什麽壞人。”
他這麽一說，那小孩還真就信了，毫不懷疑地牽上他的手就去買糖葫蘆了。
“下次可別這樣了，自己一個人偷跑出來，你媽媽找不到你該有多著急？”
買完回去的路上，那小孩一邊舔著糖葫蘆，一邊心不在焉地點頭，一看就是沒有聽進去。
許遼牽著娃，打算一會兒見著小孩兒的媽媽時，一定要跟她媽好好說一下。
這隨處亂跑也太危險了。
“你去哪兒了！”
就在他這麽想的時候，他整個人突然被一股大力給拽了過去，差點就把他牽著的小孩兒一並拽倒。於是他趕忙松開手，自己跌進了一個尚帶著寒意的懷抱。
“你去哪兒了！”
“我不是讓你在車裏等我嗎？”
“為什麽要到處亂走？”
紀逢年一邊把人緊緊抱住一邊咆哮出聲，嗓音是止不住地顫抖。
“我沒有亂走，剛剛是陪她去買糖葫蘆了。”許遼沒想到他的反應這麽大，他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後側身讓了讓，露出了身後的小女孩。
“而且我給你發了消息的，你沒收到嗎？”他掏出手機，發現他剛剛那條消息因為信號不好所以並沒有發送成功，並且因為信號不好他還漏接了他好幾個電話。
其實這本來也沒什麽，他這麽大一個人了，難道還會走丟嗎？可他卻一副天快要塌下來的樣子，恐懼，害怕，慌張，所有的偽裝都在此時功虧一簣，前功盡棄。
“對不起。”
許遼感覺很難受，“我下次一定不這樣了。”
紀逢年已經慢慢緩了過來，他沒說話，只是又把他抱緊了幾分。
冬日的夜寒冷又漫長，黑得像是永遠不會天亮一樣。
許遼也不再說話，緊緊地回抱住他。
離他們不遠的路上，來往的車流駛過路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時不時的汽車鳴笛響在耳畔，像是要從他們的身上碾過去一樣。
兩人越抱越緊，並且因為他們之間仍然存在的間隙而產生了一個可怕的想法。
他們想要突然來一輛車，或者倒下來一棟樓，更甚者天直接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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