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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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後來他們有帶著那小孩兒去找她媽媽。
等找到後她媽才發現自己女兒不見了，這位粗心的老媽萬分後怕地拉著他們感謝了將近十分鐘，搞得他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謝謝，謝謝，真的是太感謝你們了！”
陳勤連忙擺手：“沒事沒事，也就順手的事。”
許遼跟那個媽媽又聊了幾句推拉完後，他舒了一口氣，兩手搭上紀逢年的肩膀推著他往前走，“好啦好啦，我們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他們都有些沈默，紀逢年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則拽著旁邊的許遼。
許遼很想提醒他這樣行車好像不太規範，容易發生意外，但想了想還是作罷。
他默默地回牽住他的手，故作輕松地說：“你有沒有覺得剛剛那小孩兒好像個雪球啊？圓滾滾的。”
“嗯。”
“她媽媽也真是心大，居然把自己小孩兒給忘了。”
紀逢年：“……”
車子突然靠邊停了下來。
許遼：“怎麽了？”
“我也會嗎？”紀逢年看著他，黯淡的光線從前擋玻璃漏進車內，把他的臉切割成陰陽兩面，“我也會忘了你嗎？”
許遼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又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
因為他突然發現，遺忘不僅是對他而言十分殘忍，對他亦是。
街邊的路燈整齊有序地排成一排，亮起的燈光銜接成了一條長龍。更遠處的城市裏，有被絢爛的霓虹燈光裝點得璀璨奪目的高樓，也有只亮起了零星燈光的低矮建築，割裂得仿佛兩個世界。
……
過年前陳勤就已經回他爺爺奶奶家了，年後才會回來，偌大的別墅裏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做飯的阿姨也回去過年了，紀逢年和許遼一起忙活了一下午，才把昨天買的食材變成了一頓年夜飯。
晚上吃飯的時候陳勤打來了電話，估計家裏來了不少親戚，周圍的環境有些嘈雜。
“我這邊還沒開席，餓死我了。許遼你把手機轉轉，讓我看看你們吃了什麽？”
許遼舉著手機把桌上的菜全部掃了一遍，“喏，我們弄了一下午，才終於湊上了這麽一桌。”
陳勤吸溜了一下口水，“這麽多菜？看起來好好吃……等我回來一定要大吃特吃！”
紀逢年聞言就在旁邊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
“還有一兩天吧，畢竟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對了，許遼，你還不知道吧？2月16是紀叔的生日，滿29歲。”
許遼瞄了瞄旁邊的紀逢年，說：“我知道。”
“你知道？哦對，是紀叔說的吧？”
“反正我2月16之前一定回來，具體時間沒辦法確定，那高鐵票太難買了，我現在都還沒買上。實在不行，到時候我就包車回來。”
紀逢年看了看許遼說：“要實在不行就算了，我今年也不想過生日了。”
“啊？為什麽？”
“不為什麽，就是不想過了。”他轉而問，“你這個年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
“爺爺奶奶身體還好嗎？”
“好，健健康康的。”
剛剛的話題就這樣過去了，等到陳勤被喊吃飯了，他們就掛了電話。
“吃飯吧，菜都快要冷了。”
許遼“嗯”了一聲，埋頭開始吃紀逢年在他碗裏摞的違章建築。
吃到一半，他突然擡起頭說：“可是我想給你過生日。”
紀逢年擡起頭：“生日有什麽好過的。”
“我就是想啊，我從來都沒有給你慶祝過生日。”
“就連上一次……”
說到最後，許遼頓了頓，沒有接著說下去。
“上一次怎麽了？”彼時，他們正窩在沙發裏看春晚，那一個個節目實在是無聊至極，看得人直犯困。
而對於已經看過好幾遍的許遼來說，更是無聊中的無聊。就在他忍不住昏昏欲睡的時候，紀逢年忽然在耳邊重新提起了這個話題。
“嗯？”許遼迷迷糊糊地擡起頭，在他的肩窩犯懶地蹭了蹭。
室內開著中央空調，輸送出一股又一股的暖風。他們裹著同一條毯子，在那麽大的沙發上，偏偏要一起擠在一個小小的角落。
許遼摟著紀逢年的腰，窩在他身上，還有點不清醒。
他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問你呢。”
許遼蹭了蹭他的手，打起精神：“你想聽什麽？”
“跟我說一下上一次的事情吧。”紀逢年把他又長長的劉海撥到了一邊，露出了眉眼，“我對你好不好？”
“好啊，特別好。”許遼稍微蹭上來一點，和他頭抵著頭，開始絮絮地說起了上一次循環的事情。
他描述的時候帶入了不止一點自己的私人感情，所以聽完之後，紀逢年就有點懷疑：“我有這麽好？”
“嗯，超級好！”
“那跟這一次的我比呢？”
許遼沒想到他會問出這種問題，“這怎麽比較的出來？不都是你嗎？”
“怎麽比較不出來？”紀逢年臉撇向一邊，聲音低落地說道，“我知道了，你是覺得上一次的我更好是吧？”
“不是，都很好啊。”許遼探身湊到他的面前，碰了碰他的唇，“這一次的你很好，上一次的你也很好。”
“你不會覺得不是一個人嗎？畢竟記憶都不一樣。”
“之前有想過，但我現在不覺得了。因為不管你有沒有記憶，本質上都是相同的。”
許遼彎眼笑了笑，陽光普照的樣子，“都是一個溫柔的人啊。”
紀逢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用目光描摹著他的眉眼。
他們這個小區基本上都是獨棟的別墅，彼此之間劃分出了一個個涇渭分明的區域。但還是能夠聽到從外面隱隱傳來的鞭炮聲和煙花爆炸的聲音，只是像被籠在了一個罩子裏，沈悶又熱鬧。
紀逢年突然低下頭，繼續了剛剛那個淺嘗輒止的吻。
中央空調在休息了一段時間後又開始運作，輸送熱風的時候發出呼呼的氣流聲。屋外，寒風依舊，凜冽刺骨。但那些在沈冷的黑夜中不斷燃燒綻放的煙火爆竹十分強勢地驅散了這種死氣沈沈，密密匝匝地接連響起，不留一絲緩沖的空隙。
屋內，明明是在清寒的冬季，他們卻像是兩塊被烈日曬化了的軟糖，融進了彼此的身體裏。熾熱的呼吸，滾燙的體溫，失控的力度，動作間的陰影投射在墻上，糾糾纏纏，牽扯不清。
仿佛什麽生離什麽死別都被拋諸在了腦後。
世界天昏地暗，他們個人的界限逐漸消失，於是在不分你我之中，不知道是誰在情到濃時說出了嘶啞的愛語，“我愛你。”
——
“我愛你。”
許遼躺在地上，在嘈雜喧鬧的人聲中，恍惚間仿佛又聽到了這句話。他的身邊圍滿了人，透過頭與頭之間的空隙只能看到一點陰沈的天空。
粗糲的地面已經被從他後腦勺流出的血液洇濕，在他的旁邊，是一條長長的樓梯，他剛剛從那裏滾了下來。
而今天是2月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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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找到後她媽才發現自己女兒不見了，這位粗心的老媽萬分後怕地拉著他們感謝了將近十分鐘，搞得他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謝謝，謝謝，真的是太感謝你們了！”
陳勤連忙擺手：“沒事沒事，也就順手的事。”
許遼跟那個媽媽又聊了幾句推拉完後，他舒了一口氣，兩手搭上紀逢年的肩膀推著他往前走，“好啦好啦，我們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他們都有些沈默，紀逢年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則拽著旁邊的許遼。
許遼很想提醒他這樣行車好像不太規範，容易發生意外，但想了想還是作罷。
他默默地回牽住他的手，故作輕松地說：“你有沒有覺得剛剛那小孩兒好像個雪球啊？圓滾滾的。”
“嗯。”
“她媽媽也真是心大，居然把自己小孩兒給忘了。”
紀逢年：“……”
車子突然靠邊停了下來。
許遼：“怎麽了？”
“我也會嗎？”紀逢年看著他，黯淡的光線從前擋玻璃漏進車內，把他的臉切割成陰陽兩面，“我也會忘了你嗎？”
許遼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又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
因為他突然發現，遺忘不僅是對他而言十分殘忍，對他亦是。
街邊的路燈整齊有序地排成一排，亮起的燈光銜接成了一條長龍。更遠處的城市裏，有被絢爛的霓虹燈光裝點得璀璨奪目的高樓，也有只亮起了零星燈光的低矮建築，割裂得仿佛兩個世界。
……
過年前陳勤就已經回他爺爺奶奶家了，年後才會回來，偌大的別墅裏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做飯的阿姨也回去過年了，紀逢年和許遼一起忙活了一下午，才把昨天買的食材變成了一頓年夜飯。
晚上吃飯的時候陳勤打來了電話，估計家裏來了不少親戚，周圍的環境有些嘈雜。
“我這邊還沒開席，餓死我了。許遼你把手機轉轉，讓我看看你們吃了什麽？”
許遼舉著手機把桌上的菜全部掃了一遍，“喏，我們弄了一下午，才終於湊上了這麽一桌。”
陳勤吸溜了一下口水，“這麽多菜？看起來好好吃……等我回來一定要大吃特吃！”
紀逢年聞言就在旁邊問道：“你什麽時候回來？”
“還有一兩天吧，畢竟過幾天就是你生日了。對了，許遼，你還不知道吧？2月16是紀叔的生日，滿29歲。”
許遼瞄了瞄旁邊的紀逢年，說：“我知道。”
“你知道？哦對，是紀叔說的吧？”
“反正我2月16之前一定回來，具體時間沒辦法確定，那高鐵票太難買了，我現在都還沒買上。實在不行，到時候我就包車回來。”
紀逢年看了看許遼說：“要實在不行就算了，我今年也不想過生日了。”
“啊？為什麽？”
“不為什麽，就是不想過了。”他轉而問，“你這個年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
“爺爺奶奶身體還好嗎？”
“好，健健康康的。”
剛剛的話題就這樣過去了，等到陳勤被喊吃飯了，他們就掛了電話。
“吃飯吧，菜都快要冷了。”
許遼“嗯”了一聲，埋頭開始吃紀逢年在他碗裏摞的違章建築。
吃到一半，他突然擡起頭說：“可是我想給你過生日。”
紀逢年擡起頭：“生日有什麽好過的。”
“我就是想啊，我從來都沒有給你慶祝過生日。”
“就連上一次……”
說到最後，許遼頓了頓，沒有接著說下去。
“上一次怎麽了？”彼時，他們正窩在沙發裏看春晚，那一個個節目實在是無聊至極，看得人直犯困。
而對於已經看過好幾遍的許遼來說，更是無聊中的無聊。就在他忍不住昏昏欲睡的時候，紀逢年忽然在耳邊重新提起了這個話題。
“嗯？”許遼迷迷糊糊地擡起頭，在他的肩窩犯懶地蹭了蹭。
室內開著中央空調，輸送出一股又一股的暖風。他們裹著同一條毯子，在那麽大的沙發上，偏偏要一起擠在一個小小的角落。
許遼摟著紀逢年的腰，窩在他身上，還有點不清醒。
他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問你呢。”
許遼蹭了蹭他的手，打起精神：“你想聽什麽？”
“跟我說一下上一次的事情吧。”紀逢年把他又長長的劉海撥到了一邊，露出了眉眼，“我對你好不好？”
“好啊，特別好。”許遼稍微蹭上來一點，和他頭抵著頭，開始絮絮地說起了上一次循環的事情。
他描述的時候帶入了不止一點自己的私人感情，所以聽完之後，紀逢年就有點懷疑：“我有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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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跟這一次的我比呢？”
許遼沒想到他會問出這種問題，“這怎麽比較的出來？不都是你嗎？”
“怎麽比較不出來？”紀逢年臉撇向一邊，聲音低落地說道，“我知道了，你是覺得上一次的我更好是吧？”
“不是，都很好啊。”許遼探身湊到他的面前，碰了碰他的唇，“這一次的你很好，上一次的你也很好。”
“你不會覺得不是一個人嗎？畢竟記憶都不一樣。”
“之前有想過，但我現在不覺得了。因為不管你有沒有記憶，本質上都是相同的。”
許遼彎眼笑了笑，陽光普照的樣子，“都是一個溫柔的人啊。”
紀逢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用目光描摹著他的眉眼。
他們這個小區基本上都是獨棟的別墅，彼此之間劃分出了一個個涇渭分明的區域。但還是能夠聽到從外面隱隱傳來的鞭炮聲和煙花爆炸的聲音，只是像被籠在了一個罩子裏，沈悶又熱鬧。
紀逢年突然低下頭，繼續了剛剛那個淺嘗輒止的吻。
中央空調在休息了一段時間後又開始運作，輸送熱風的時候發出呼呼的氣流聲。屋外，寒風依舊，凜冽刺骨。但那些在沈冷的黑夜中不斷燃燒綻放的煙火爆竹十分強勢地驅散了這種死氣沈沈，密密匝匝地接連響起，不留一絲緩沖的空隙。
屋內，明明是在清寒的冬季，他們卻像是兩塊被烈日曬化了的軟糖，融進了彼此的身體裏。熾熱的呼吸，滾燙的體溫，失控的力度，動作間的陰影投射在墻上，糾糾纏纏，牽扯不清。
仿佛什麽生離什麽死別都被拋諸在了腦後。
世界天昏地暗，他們個人的界限逐漸消失，於是在不分你我之中，不知道是誰在情到濃時說出了嘶啞的愛語，“我愛你。”
——
“我愛你。”
許遼躺在地上，在嘈雜喧鬧的人聲中，恍惚間仿佛又聽到了這句話。他的身邊圍滿了人，透過頭與頭之間的空隙只能看到一點陰沈的天空。
粗糲的地面已經被從他後腦勺流出的血液洇濕，在他的旁邊，是一條長長的樓梯，他剛剛從那裏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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