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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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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底洞

大雄寶殿外就是觀音菩薩的紫竹林。

陳香末穿過竹林,走到荷花池邊,輕輕嘆了一口氣。

佛祖在吩咐李靖父子盡快將老鼠精捉拿回來之後,就留下了哪咤單獨說話。陳香末還沒來得及再問問關於自己回家的事情,一眨眼就被移到了這個地方。

蓮花池並不大,水是極為清澈的,若隱若現地游曳著幾尾顏色各異的鯉魚。陳香末忽然想起,西游記九九八十一難中,有一個妖怪就是這池子中出來的魚精,於是她便仔細地去查看這幾尾魚兒,發現它們看起來都是極為普通的金魚罷了。

她很快也失去了興趣,把目光移向了池中那些嬌艷的菡萏,它們大部分是粉色的,間或夾雜著幾株火焰般的赤蓮。陳香末的目光在整個蓮池逡巡了好幾遍,才發現藏在重重荷葉和蓮瓣之下還有一株瘦小的金蓮,還未開花,花苞也是幹癟的紡錘形。

“金蓮稀有,一萬年一開花,一萬年一結果,現在還不是開花的時候。”哪咤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陳香末轉過頭來,兩人正好四目相對,她一時不知道怎麽接話才好,只能“嗯”了一聲。然後,她望著他俊美的臉龐,心中不由得冒出了個念頭——哪咤,不就是金蓮化身嗎?

哪咤走到她的身側,垂眸望著池畔兩人的倒影。

陳香末敏感地察覺到他的目光——他是在通過倒影在看她嗎?但是水底影影綽綽,她沒辦法看清他是什麽樣的神色。

這個時候。一陣微風吹過,兩個人在湖中的影子如同幡旗一般褶皺著,招展著,她看到哪咤那張嚴肅的臉也皺動著,不由得“噗嗤”笑出聲來。

哪咤側過臉望著她,不太明白她在笑什麽。想起正事,他終於開口問道:“陳……香末,你原來長什麽樣子?”

“就是……鵝蛋臉,眉毛不濃不淡,眼睛不大不小,嘴巴也不大不小。”陳香末越說越覺得自己長得好像沒什麽特色,忽然想起了什麽,看了哪咤一眼,猶豫道:“頭發……是粉紅色。”疑心他可能不明白,便又隨意指了一朵蓮花,解釋道:“就是這朵蓮花的顏色。”

哪咤只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我記下了,我會幫你把身體找回來的。”

陳香末怔住了,看到他的眼眸裏似有愧色,心中便了然了,於是得寸進尺道:“那我能與你同去嗎,我的臉只有我自己認識。”

她總覺得,自己的穿越一定和老鼠精脫不了幹系,等找到了老鼠精說不定能得到一些回去的線索。

***

再一次來到陷空山,滿地的落石已經被掃到了一邊,露出平整的路面來。有兩個小妖從無底洞鉆出來,提著籃子正要往大路上走。

陳香末第一次在現實中見到妖怪。這兩個妖,一個有著普通女子的身段,可頭顱卻是毛茸茸的黃鼠狼模樣。而另一個則如孩童般矮小,頂著個嘶嘶吐信子的蛇頭。

在電視劇裏看著還沒啥大感覺,可面對面一看簡直瘋狂掉san值。陳香末還沒來得及尖叫,這兩個妖已經激動地嘶叫起來,一左一右地撲到她的跟前。

“夫人!夫人您回來了!”

陳香末猛地一後退,撞上了後面人的肩膀。她轉過頭去,哪咤漆黑的眼睛望著她,一下子就讓她的心平靜了下來。

“這個……我不是你們夫人。”陳香末頓了一下,面不改色地扯謊道:“我是你們夫人的妹妹。”

蛇妖的豎瞳懷疑地從她臉上掃過:“夫人好像沒有提過有個妹妹。”

“我們是孿生姐妹,從小一起修煉的。有一次在路上碰上了個九目貓妖,我們兩人不敵。我受了重傷,姐姐為了救我去引開貓妖,後來我們兩人就失散了。”陳香末回憶起之前換魂時看到的疑似老鼠精記憶的片段,現場編造出了一個故事。

“我運氣好被恩公救了,養好了傷就一路尋找姐姐,聽說姐姐在此處做了大王,所以就來看看。”

“夫人的確是說過九目貓妖的事情,還派我去打聽過。”

“對對對,我也聽說過,好像……是在找什麽,原來是在找妹妹啊。”

“……”

蛇妖和黃鼠狼七嘴八舌地對了一下信息,相信了陳香末的說辭。

兩人一齊站起身來,蛇妖張大嘴嘶嘶了兩聲,哽咽道:“您來晚了啊,夫人她……早就被抓上天了。”

黃鼠狼和蛇妖兩人把老鼠精設計捉唐僧到孫悟空找上門的過程詳細地說了一遍,說到哪咤來的時候還後怕地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那哪咤三太子真是可怕極了,知道夫人躲在無底洞裏不肯出來,他一來,二話不說,直接拿著他那乾坤圈去撞陷空山,一時間那是地動山搖,日月無光,落石滿地,要不是夫人後來實在受不了出來了,三太子一定會把整個山夷平的……”

陳香末不由得擡頭去看不遠處的陷空山。原來,她剛穿來的時候那種強烈震動的感覺壓根不是地震,而是哪咤在外邊用乾坤圈撞山,還生生把一個接近錐形的山峰鑿成了圓臺。

她又瞥了一眼哪咤——這人看起來就是個金相玉質的纖細少年,怎麽行事這麽粗暴的嗎?

哪咤似乎是不耐煩了,直接打斷了這兩只妖:“你們夫人是從哪裏來的?”

蛇妖的豎瞳一縮,喉嚨裏發出粗重的嘶嘶,卻被旁邊的黃鼠狼精按住了肩膀。黃鼠狼嘴角上揚,毛茸茸的臉上露出一個殷切的笑來。

她的聲音非常尖銳,刻意拖出長長的尾音來中和這種令人不適的刺耳感:“夫人並沒有提過自己的來處。原本此處是六尾狐王的地界,我們這些小妖都是給狐王統禦的,成日裏給狐王當差,狐王一個心情不好還會被隨便吃掉。有一日,狐王抓了個美貌女子來做夫人,誰料在洞房花燭夜之時,那女子趁其不備殺了狐王,自取諢號‘地湧夫人’,變成了我們的新大王。”

“你們夫人修的什麽功法,你們可知道?”

黃鼠狼一下子跪在地上:“夫人慣愛獨來獨往,平素也不讓我們隨侍,小的們只是做些采花釀果的雜事罷了……只是,只是聽聞,夫人她每隔一月便要打扮一番前往城中與人會面……”

觸及到哪咤冰冷的眼神,黃鼠狼趕緊磕頭:“這位大人,我們真的只是小妖,法力也很低微,平日裏從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請大人饒我們一命。”

每隔一月便要打扮一番前往城中與人會面?想起了原著裏面老鼠精的行徑,陳香末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老鼠精是靠吸取男人精氣來修煉的,那現在自己的身體被她占了去,還不知道她會用自己的身子做什麽腌攢事呢!

她急切地問:“那你們可有看到一位蓮花發色的女子在附近出沒?”

黃鼠狼和蛇精齊齊搖頭。

陳香末有點絕望。

“無妨,我們可以去問問土地。”哪咤說。

兩位小妖走後,哪咤召出了此處的土地,土地告訴他們,在孫悟空和哪咤等人離開之後,確實有一個粉色頭發的女子從山上下來,但是往哪去了,他也不太清楚。

不過陳香末有了新的思路:“老鼠精想要吃唐僧肉,這一次不成,她一定會再找機會。我們只需找到唐僧師徒幾人,就不怕她不出現!”

但是在他們西行之前,陳香末還想再去看一眼無底洞底下,畢竟是她穿越來的地方,說不定會發現一些時空裂隙,然後她就可以直接回去了?

哪咤顯然也有這樣的想法。

無底洞內一片漆黑,剛踏出幾步,陳香末就感覺到自己一腳踩空,整個人不停地往下墜!

“啊!!”強烈的失重感傳來,陳香末一邊尖叫一邊胡亂把手往旁邊伸,試圖抓住什麽東西減緩下墜的趨勢。

右手觸到冰涼的什麽東西,她趕緊五指使勁往內去扣,那東西的邊沿似乎是帶著溫熱的衣料。下一刻,手腕就被緊緊地抓住了。

哪咤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松手!”

陳  香末聽話地松開手指,怕他會立馬撂挑子松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對方的手臂立刻僵硬了,但他也沒有說什麽,顯然是默許了她的行為。

呼呼的風聲從耳畔刮過,到後面陳香末都已經熟悉了這種失重感,她感覺等以後自己回去,游樂園裏的跳樓機她再也不會怕了,都是小兒科。

不知道下墜了多久,這風聲忽然急劇減弱,緊接著,超重感傳來。

腳尖觸到地面的時候,強烈的眩暈感讓陳香末一下子坐在地上。哪咤已經用法術燃起了一團橘色的火焰,將周圍照亮。

餘光裏有亮光閃過,陳香末扭頭一看,原來是身側之人的虎首金帶銙的金屬光澤。

她忽然意識到剛剛自己因為害怕胡亂抓住的東西,原來竟是哪咤的腰帶,怪不得他是這樣的反應。

哪咤沒聽見她出聲,疑惑地低頭,正好看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腰帶上,他下意識地朝前走了幾步,手中操縱的照明火焰因心緒的波動“呼”地在半空上下轉了一個圈。

無底洞的底下是一條又寬又深的長廊,兩側不規律地挖出一個又一個的大洞,顯然是用作房間。兩人推開最近的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喜慶的紅色。

墻壁的兩側都精心掛上了紅綢裝飾,木質的喜床掛著繡戲水鴛鴦的紅色紗簾,隱約能看到裏面整齊鋪好的錦被,房間中央的桌子上擺著一壺酒,一對枝狀的銅質燈架上插著嶄新的紅色喜燭。

陳香末眼尖地發現地毯上落著幾塊沒打掃幹凈的碎瓷片。

顯然,這是老鼠精逼迫唐僧成親的現場。

哪咤只掃了這裏一眼,擡腳朝著主臥一側連著的耳房走去。那是個比較小的房間,只擺了一個小的供桌和一個黑木的櫃子。

他拉開抽屜,裏面整齊地擺著幾顆極大的珍珠和夜明珠,還有一個雕花的檀木匣子,他打開匣子,裏頭空空如也,卻有一股丹藥的清香徐徐而來。

這是……太上老君的九轉金丹。

哪咤不由得想起之前太白金星說的丹藥失竊的事情,難道這是老鼠精做下的?但是下一刻,他便否定了自己的判斷,不可能,以老鼠精的修為,不可能上天庭偷了金丹還不被發現。

“哪,呃,三太子,你看!”

陳香末在珍珠的縫隙和櫃子四壁旁拾起了好幾片金色的物什湊到他眼前,他捏起一片一看,竟是魚鱗,但是觸手極為堅韌,恐怕已是成了怪。

他又趕緊把盒子側過來看,果然在側壁的縫隙裏也看到了一小片金紅色的魚鱗,還有幾根淺棕色的毫毛,可能是從老鼠精身上掉下來的。

難道是這魚精偷了金丹?為何又會在老鼠精的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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