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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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一大清早就起來了,一早上她都坐立不安,想到昨日晚間聽到的傳言,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一想到昨日幾個老婆子到她家說的話,心裏打起鼓來,她得去問清楚是怎麽回事。

她手中提著剛搬下來的玉米,憂心重重的站在山杏門口,擡了手,又放下,又擡手,剛碰到門,想了想,又放了下來。她焦急的在門口打圈,思慮了許久,才擡手敲門。

山杏將昨天撿來的野菇攤平院裏,轉身欲進屋去把衣服拿出來涼曬,前些日子下雨時收進去的衣服大半是陰幹的,趁著日頭好,拿出來曬曬。

“篤篤”“篤篤”一陣敲門聲傳來。

山杏忙跑去開門,心裏卻疑惑道,是誰?

她打開門,卻見是劉氏一臉憂心忡忡在門口站著,臉色也不太好看,她忙問道:“阿娘,怎麽了?”

劉氏見是山杏來開門,她將手中的玉米遞到山杏手中,一面推著山杏進屋,一面又說:“地裏的玉米可以吃了,我搬了幾個,你和正峰煮了吃。”

劉氏一進門,就東瞅瞅,西瞧瞧,左也看,右也看,可楞是沒見著蕭正峰的影子。

她連忙問道:“杏兒,正峰哪兒去了。”

山杏自然是看見劉氏在尋找蕭正峰的影子,她將劉氏按坐在椅子上,“他上裏正家去了。”

劉氏一驚,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她連忙問道:“去裏正家幹嘛去”

山杏卻笑笑,“昨日我們把後面的荒地給開了一塊出來,他今日去裏正家說一聲。”說完繼續撕著手中的玉米葉子。

劉氏聽了,一顆擔憂的心放了下來,“開了也好,自個兒種點菜,趕明兒,我給你送點種子來。”

山杏不顧手中還有未撕完的玉米,抱住劉氏“那就謝謝娘了。”

瞪了山杏一眼,又想到自己今日的目地,劉氏低聲在山杏耳邊說:“杏兒,娘問你個問題。”

山杏點頭,從一開始見劉氏那樣,又到她一進門就東瞟西看的,山杏就知道,劉氏今天來定是有什麽事的。

劉氏“咳”了一聲,清了喉,才說:“我聽說,昨日你上山回來,有個男人到門口接你,還和你一道進家門,你給我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說完也不給山杏開口的機會,又繼續說:“雖然說人正峰對你好,可是”劉氏也沒說明接下來的話。

她完全停不下來,她繼續拍著山杏的手,低聲道:“杏兒,這些日子,娘算看出了,正峰啊,對你是真好,你看村裏那家的媳婦像你一樣,你得謝人正峰。再說,正峰不但不嫌你年齡大,娶了你,而且還救過你一命,咱要知足,所以啊,咱不能做對不起人的事來,你好好給娘說道說道,昨日那人是誰。”

山杏一聽,捂著嘴便笑了起來。昨日那人明明就是蕭正峰,從山上回來也太累,只有小翠和春花過問過,怎麽一天的時間,不,一天時間都沒有,就變成她帶了個男人回來。

山杏完全笑得停不下來,她斷斷續續的笑說道“娘,您,您,讓我,先,先緩緩。”

要不是她親自給蕭正峰刮的胡子,她都信了。

劉氏急了,站起來一個爆栗敲到山杏頭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山杏,怒道:“緩,你緩什麽,今日你必須給老娘說清楚。”

山杏挨了一個爆栗,當下也不笑了,摸著頭,委屈道:“娘,您打我幹啥,我說,我說…”

劉氏聽了,才又坐下,一副我等著你解釋的樣子看著山杏。

山杏繞到劉氏身後,一面給她揉著肩,一面解釋“我的娘,我那裏帶了男人回來,那本來就是蕭正峰,我委屈啊。”

劉氏閉上眼“正峰大家都認識,別想騙你老娘我,還有蕭正峰也是你叫的嘛?”

山杏癟癟嘴,手卻沒停下:“娘,我騙您幹嘛,就是,我,我,給他胡子刮了,所以才沒人認識他。”

劉氏忙睜來晚,轉頭不信任的看山杏“你將他胡子刮了。”

山杏“嗯”了一聲,又見劉氏一臉的不信任,才說“娘,您要是不信,等下,您自己看看就知道我騙沒騙您了。”

劉氏瞟了一眼山杏,點頭“我讓你回去看看小寶,你什麽時候去。”

小寶,她娘要是不提起,山杏都快要忘了這回事。她忙岔開話題“娘,我上次說,讓您送小寶去學堂,您送去沒有。”

“娘記著呢,只是現在還沒到上學的日子,等過些時日就送他去。倒是你,也不見你回去幾日。”劉氏淡然道,繼續享受著山杏的按摩。

山杏聽她娘這樣說,越發賣力的給她娘揉著肩。



蕭正峰推開門,卻見院裏的椅子上坐了個人,不是山杏,隔得不遠,但他也不好盯著看是誰。

山杏抱著衣服走了出來,蕭正峰忙上前去幫忙,山杏卻沒用他,讓他先去洗把臉,一臉的汗,臟兮兮的。

“小聲一點,我娘睡著了。”山杏低聲提醒。

山杏見她娘在椅子上睡著了,便想著讓她多睡睡,就沒叫她到屋裏睡。

蕭正峰擰著眉點頭,這才看去,那椅子上坐著的可不就是自己岳母大人。見岳母在椅子上睡得正熟,他也不好問好。

他輕手輕腳的走到竈臺前,舀了水,將汗巾打濕,胡亂抹了把臉。

縱使他動作再小,可是一個大男人,你能指望不發出聲音來。

縱使他動作再輕,那舀水的時候,還是會有水流聲。

劉氏白日裏睡眠就淺,一丁點聲音就能吵醒她,她睜開眼,問道山杏:“杏兒,正峰回來了嗎?”

山杏連忙答應。

蕭正峰聞言,也有到劉氏面前,尊稱道:“岳母”

劉氏剛睡醒,迷迷糊糊的,卻見一模樣俊俏的男人叫她岳母,這才一下子驚醒過來,盯盯的看著蕭正峰。

他臉上大胡子沒有了,比起以前有大胡子時,看上去更讓人欣喜。原先她覺得她女兒嫁給一個大胡子委屈,可現在看來,應該是他女婿委屈。

山杏長得好看,是村裏公認的,可是從小就被訂了親,也沒人來說過媒。加上陸臻從小便是長得白白凈凈的樣子,又是個識字的,配她的山杏,勉強及格,可誰料想…

蕭正峰卻長得恰恰和陸臻相反,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輪廓,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只不過因長年在山中原因,皮膚有些黑,唯一白一點的地方,就是那胡子遮蓋下的臉龐。

劉氏看著蕭正峰,又轉頭看了山杏,搖搖頭。心裏暗喜,還好她女兒嫁過來了。

劉氏站起身來,笑道:“沒啥事,正峰你回來了,我也該回去了,記得明晚來家裏吃飯,順帶拿些種子來種下去,等過些日子,就能吃上。”

蕭正峰同山杏一起應了。

劉氏走了,蕭正峰才走到山杏身旁,問,“岳母,今日來可是有事。”

山杏嗯了一聲,將煮好了的玉米撈了出來。

“什麽事”,蕭正峰繼續問道。

“來看你唄”,山杏不慌不忙,遞了個玉米給他。

蕭正峰接過,疑問,“看我?”他不明白岳母為何回來看他,只好繼續向山杏打聽。

“可是我有什麽事,讓岳母不滿意。”

山杏“咳”了一聲,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今日你下山,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

蕭正峰想了想,搖頭,不過隨即想到,今日他下山,眾人看他的眼光,才開口“倒是每什麽奇怪的事,只是大家看我的眼光同往日有區別。”

山杏摸著他新長出來的胡茬,一臉喪氣“還不是因為我昨日帶回來一個男人。”

蕭正峰陷入沈思,昨日除了她上山外,其它時間兩人都在一起,那裏來的男人。

“男人,我嗎?”蕭正峰不解問道。

山杏聞言,瞪了他一眼,昨日和她在一起的人不就是他。

“不是你還是誰,要是知道,我就不給你刮胡子了。”山杏輕聲罵到。

蕭正峰煥然大悟,昨日山杏回來時,也沒同其它人解釋,這才叫眾人誤會。

他低笑:“我應該解釋的,避免讓人誤會。”

山杏啃了一口手中的玉米:“對,你應該解釋,要是你解釋了,我娘也不會跑來質問我了。”

蕭正峰失笑:“要是我沒留胡子,也就沒人誤會了。”

要是你沒留胡子,還輪得到我,山杏心道。

她看著蕭正峰,“哼”了一聲,“要是你早把胡子刮了,那還輪到我嫁給你,估計你家的門檻早就被媒婆給踏壞了吧。”

“再說了,就你這俊俏的模樣,估計還沒到我們村,就被鎮上的小姐給看上了,就算輪到我們村了,那裏還有我的份”說完走到椅子上坐了下來。

蕭正峰走到她身後,彎腰輕笑:“所以,我這不是等著你給我刮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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