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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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蕭正峰和山杏就起來了,吃完早飯,兩人就一起將昨日從山杏娘家拿來的菜種都種下。

地已經鋤了出來,山杏把地分做幾塊,又把菜種分別種下,蕭正峰則提水將地澆了個透。

地是自己開出來的,需要去鎮上給開個證明,不然以後這地也還是荒地。

種完菜,蕭正峰就下山找裏正,一起去鎮上。

山杏本也想去,但一想到前日,她娘讓她多回去看看小寶,今日蕭正峰去鎮上,她就趁此機會回娘家。

兩人一起下了山,蕭正峰將她送到門口就走了。

小寶在院裏摘桃吃,一見山杏回來,就一下從凳子上跳了下來,跑到山杏面前“阿姐,你回來了。”

劉氏從廚房裏探出頭,“杏兒”

山杏牽著小寶的手,一面是叫道:“阿娘”,一面走到桃樹下,將小寶踩臟的凳子擦幹凈,抱著小寶坐了上去。

小寶乖巧的坐在山杏懷裏,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阿姐,這些日子你怎麽不來找我玩。”

山杏低頭,“我昨日才回來過。”

小寶癟癟嘴,“阿姐昨日是回來吃飯的,不是找小寶玩的。”話落,眼中就走淚花在打轉了。

劉氏從廚房忙了出來,她端出一小碟綠豆酥餅,塞了一塊到小寶嘴裏,小寶高興的吃著酥餅,完全忘記了剛才的話題。

“你呀,得多回來,正峰不在的時候,你一個人在山上,娘不放心。”劉氏咬了一口酥餅說道。

蕭正峰本就一人住在山上,他一個大男人倒不怕什麽。可萬一他不在,山杏一個人在山上,劉氏倒是挺擔心,要是出個什麽事,哪會有人知道。

山杏聽了這話,不禁安慰劉氏“娘,您有啥不放心的,他不在,我都是鎖著門的。”

她本來就喜歡安靜,自然是不想出門來,最主要的原因是,下山,上山,這是好長一段路,她懶得走。

懶得聽她娘嘮叨,她站起身來,拉著小寶:“娘,我去看看小翠在家不,我帶小寶到她家去。”

劉氏連忙拉住她,“你今天先別去,過些日子再去。”

小寶也連忙搖搖頭,低頭小聲說:“阿姐,我不去小翠嫂嫂家。”

小寶和阿娘的態度讓她覺得奇怪,她蹲下去,看著小寶,溫聲說:“小寶為什麽不去小翠嫂嫂家。”

小寶低著頭,咬著嘴唇,委屈巴巴的,但是就是不說話。

劉氏跑去把院門關上,衣服隨著走動帶起一片衣角,關好門,她走回來小聲在山杏耳邊低語:“昨兒晚上,吵了一晚上,小寶被嚇醒,就沒睡著。”

吵架,而且還吵了一晚上,難道就沒想過吵到別人了嘛。本來這些事是別人家的,她也不好過問,可是因為小翠,她想知道。

山杏先是找了個借口將小寶支開,才問 ,“娘,您知道是因為什麽吵架嘛?”

小寶還小,這些事情也不好讓小寶知道。

劉氏聞言,嘆了口氣,“還不是小翠家男人大福,說是欠了賭坊三兩銀子,昨夜賭坊來人說,要是三天還不出來,就要剁了他一只手。”

“三兩銀子”,山杏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李大福山杏也知道,人不賴,只不知道怎麽,兩年前突然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平時在街邊上和一些小混混賭賭銅板就算了,還去賭坊裏面賭。

她擰著眉頭,小翠可算是自己在這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怎麽會嫁給他,小翠好像也是兩年前嫁過來的。

“娘,那現在怎麽這麽安靜。”山杏想去看看小翠,可自從她回來到現在,可沒聽到隔壁有一點兒聲音。

劉氏無奈的攤開手,“大清早,一家人就出去湊錢去了。你說大福,以前多乖巧呢一個孩子,怎麽就沾上賭癮了。”

山杏搖頭

娘倆都不是八卦的人,話題也沒繼續下去了。

“娘,我去看看小寶。”小寶方才走得時候,情緒不好,想必是昨晚被嚇狠了,她得去看看。

劉氏朝她擺擺手,示意她快去。

山杏走到她以前的房間,自從小寶來後,就給了小寶。她站在開門,輕聲喊到:“小寶”

喊了幾聲也沒人應答,怕是小寶睡下了,可現在還早,山杏一想,不對,剛剛讓小寶離開時,小寶的情緒好像不太對。

她輕輕推開門,放輕腳步走了進去,桌子上放著幾本書。她看了一眼,都是三字經,千字文一類的。

書翻開了幾頁,小寶並未在屋中,她看向床上,見被褥是拱起來的,她走過去,輕輕揭開被褥,小男該滿臉淚花的看著她。

山杏心疼極了,忙摟過小寶,溫聲問道:“小寶,怎麽了?”

小寶沒回答她,卻哭得越發厲害起來。

山杏擦著小寶的眼淚,將他抱下床,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小聲安慰:“小寶乖,別哭了。”

許是見山杏擔心,小寶抽涕著,伸手擦幹眼淚,“阿姐,我不哭了。”

“小寶,你能告訴阿姐,你為什麽要哭。”山杏繼續問道。

小寶仍然抽涕著,身子一顫一顫的,他松開咬得發白的唇,“阿姐,她們說,小寶是個沒爹娘的孩子,可是小寶是有爹娘的啊。”

山杏拍著小寶的的後背,“胡說,小寶聽誰說的?”

小寶一雙手在桌子上絞著,他盯著自己的手,有些喪氣,“她們都這樣說,阿姐,爹什麽時候來接我,我想爹了。”

山杏將小寶的已經差不多要散的頭發散開,拿起桌上的梳子,梳了起來,低聲問,“小寶想不想讀書啊?”

小寶點頭,小聲“嗯”了一聲。

山杏一面將小寶的頭發用發帶纏好,一面說“小寶的爹去賺錢給小寶讀書去了,等賺夠了錢,自然就會回來,小寶可要好好讀書。”

小寶聞言,擡頭看著山杏,“我會好好讀書的。”

當許多年以後,小寶憶起兒時,他總記得,沒有人能像他的山杏阿姐一樣,溫柔安慰他。

陪著小寶玩到傍晚,蕭正峰也還沒來。兩人分別時就說好,蕭正峰回來直接來她娘家接她。

山杏想著,莫不是有什麽事給耽擱了,她準備先回去,等蕭正峰回來,讓她娘知會他一聲便可。

出門遇見她爹,李大柱才從鎮上回來。現在正是農閑時期,李大柱在家裏閑不住,去鎮上給人家做工,前些日子去了,今天才回來。

又站在門口和阿爹說了會兒話,山杏才回去。



蕭正峰坐靠在椅子上,腦子裏全是今天看到的一幕。他早已回來,回來時本欲去接山杏一起回來,可總是會想今日看到的,幹脆一人先回來了。

他,閉上眼睛假寐,雙手緊緊握住,微微的顫抖著,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喘著粗氣。

聽見推門的聲音,他驟然整開眼,見是山杏,眼中的怒火慢慢平靜了下來,不過一瞬的時間,竟和平時沒有不同。

他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小女人,她騙了他。

他沒告訴過她,他這一輩子,最恨的就是欺騙。

他站起身來,不想理會他面前的女人,徑自走進屋裏。

山杏正要開口,卻見他走到屋裏,就當是完全沒有她這個人一樣,她匆忙回來,只是為了讓他吃上暖呼呼的飯,可是他竟然是這副樣子,早知道她就吃了飯再回來。

她也跟著進屋,將桃子“碰”放在桌上,擋在蕭正峰面前,問,“你吃飯了沒有。”

蕭正峰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說話。繞過她徑自走了出去。

該生氣得人是他,怎麽她也是一副氣嘟嘟的樣子,兩邊的臉龐鼓鼓的,他想伸手去捏捏。

山杏連忙追上去,氣鼓鼓的大喊,“我問你話呢”

蕭正峰還是沒理她,拿出自己的弓箭仔細擦拭著,沒看她一眼,也沒答她一句話。

蕭正峰現在這個樣子,讓山杏看不透。

而且他那一副莫不關己的樣子,山杏看了,心裏卻莫名有些慌。

她一把搶過蕭正峰手中的弓箭,眼睛盯著他,“你能不能說句話,我又沒惹你。”說完又委屈的說了一句,“而且你回來,都不順便去我娘家接我。”

蕭正峰聞言,擡頭看去,她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看著自己,活像個被丟棄的的小狗。

他又想,而自己今日雖然看到那一幕,可是卻問過她。

他,壓抑著自己,目光灼灼的盯著她,問道:“我給你買的簪子呢。”

山杏聞言一楞,不是告訴過他嘛,怎麽現在又提起來。本來弄丟簪子,山杏就覺得挺對不起他的,可是他現在卻突然問起來。

山杏同那天一樣回答,“掉了,我都給你解釋過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是在生氣嗎?你放心,明日我再去找找,說不定就找到了。”

“真的?實話?”蕭正峰低沈的聲音傳來。

山杏點頭,“是實話呀。”

見蕭正峰是因為這件事,山杏不假思索的將懷中抱著的弓箭還給了他。

他聽了,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睛嚴厲的瞪著山杏,脖子上的青筋微鼓了起來。

他的眼神很可怕,像是一頭兇猛的野獸,一個不小心,就要把人撕碎。

山杏被他的樣子嚇得楞住,手中的桃子“啪”掉在了地上,“你,你,怎麽了”她話說得斷斷續續的。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半響,他轉身打開院門,出去時還砸了一下門,砸得院門“咯吱咯吱”作響。

蕭正峰走後,山杏一下子癱坐在椅子,她放松了下來,剛剛蕭正峰看她的眼淚,似是要將她給活活吞下。

淚花兒在她眼中打著轉,他憑什麽這樣對她,她又沒做錯事。

想了許久,她彎腰撿起地上的桃子,洗幹凈,吃了起來,桃子被咬得哢嚓哢嚓作響,她的眼淚也啪啪掉下來。

從來到這裏,她一直都在努力的適應這裏的生活。

她越想心裏越難過,將手中沒吃完的桃子丟到地上,小跑跑進屋裏,桃子在地上滾動著,最終停在院墻邊。

她把前些時日收起來的被子又拿了出來,照著才成親時的樣子鋪好,以最快的速度脫下衣服,鉆進裏面的被窩,被褥將她整個人緊緊蓋住。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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