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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萌到無藥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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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萌到無藥可救

房子很矮小,藥燭雖然不高,但也得稍稍彎下腰才能保證自己不被磕著頭。

目光轉向院子,這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小院。

小院可沒有那些只有高門大戶才用得起的圍墻,只是虛虛用籬笆圍了幾圈,比五歲的小孩子高半個頭。

小院的正前方有兩個茅草房,其中一個坐北朝南,另外一個坐西朝東。

正房住的是已經娶妻生子的大兒子,另一家住的是老婦夫妻倆和小兒子。

院裏除了廚房外還種有一顆茂盛的大樹,夏日可以坐在底下乘涼。

今年的收成也不錯,交完稅賦以後剛有一些盈餘,堪堪夠這麽一大家子人活口。

有時村裏的人也會將路過的行人帶回家提供一些餐食住宿,倒也是能掙幾個好錢。

作為客人,藥燭自是要將錢財都準備好的。

他們這一行人本就人多,還得麻煩老婦夜裏去鄰居家住宿。

也許是許久不曾歇下了,天黑得格外快,不一會兒就有晚霞層層疊疊地浮在天上。

剛剛吃完粟餅的藥燭兀自坐在門廊下的石凳上看夕陽。

有涼涼的風刮過,吹來一片麥野香。

原本應該讓人心曠神怡的風景,偏偏讓一頭黃牛煞了一半美妙。

被拴在牛棚裏的連雲霽可不覺得眼前的風景有什麽好瞧的,它直楞楞地瞪著銅鈴般大的眼珠子,瞅著藥燭滿眼都是委屈。

藥燭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

明明長著一張魅惑眾生的臉,卻不是撒潑賣萌,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他們統共見了三次,哪次不是的不是因為他先來撩撥她?

真的是蠢萌到無藥可救。

無語地搖了搖頭,藥燭擡手就要給他解除禁制,猛得頓了一下,眼裏靈光一閃,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臉上再次浮現出奸詐的笑,她的手在空中點了一下,允許他能夠開口說話。

嘴巴的禁制一被解除,連雲霽就掙紮著為自己求情,“兄弟,我錯了,你高擡貴手,放過我吧。”

他這話一出口,藥燭就遲疑地挑了一下眉,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胸膛,然後又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著。

哦,的確,穿著不咋地。

她的這身衣服說實話和街上叫花子乞討時穿的布料顏色一模一樣的。除了沒有補丁,真可謂是有著異曲同工之妙了。

回想了一下自己現在的樣貌,好像較之深閨小姐,的確是面部線條偏為硬朗些了,眉眼之間也不像是什麽好惹的角色。也就顧盼流連間依稀可以見著些女子的柔媚了。

見藥燭沒有理他,連雲霽又嘰裏咕嚕的反省了一大堆。

總之就是他深切認識到了自身的錯誤,千不該萬不該在藥燭頭上動土,此生只此一次,再無下回巴拉巴拉。

藥燭可不想再在這裏聽他瞎扯,揮揮手示意他先停一下。

小院裏終於又安靜了下來,主家人眼裏的藥燭完全是滿眼舒適享受晚霞的小夥子。倒是完全被她的幻術給蒙騙了過去。

藥燭理清了一下思緒,頓了一下後,決定先撿重要的說。

“你一開始就知道我是妖了?”

連雲霽眨巴了兩下眼睛,銅鈴大的牛眼裏霎時間百轉千回,“嗯嗯……啊,沒有……”

“那頭狐妖也看出來了?”

“嗯……”

“那你有什麽想說的?”藥燭的問題總是很犀利,隨便畫一個圈,就讓人自己交供。

“我……也只知道你身旁的那個姑娘是只狐妖而已,你的真身是什麽我就真的看不出來了。”

猶疑地說出心中琢磨的腹稿,連雲霽訕訕地擡眼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問這些幹什麽。

只見藥燭悠閑地拔了一根草玩,聲音淡淡道,“能看出她是狐妖就不錯了,想必那九尾的血脈也是瞞不住你的吧?”

細細觀察著連雲霽的神色,藥燭篤定地又問出了下一句話,“現在這世道,有點本事的都能在她身上看出點東西。但是想要明白她是血脈資質怎麽樣,怕是只有修仙門派裏的人才能窺得一二吧。”

閑話嘮到這兒,該挑明白的事也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藥燭在看到連雲霽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資深除妖師且不說壓根就不會瞎摻和到這等閑事裏,就是連剛剛入世的小除妖師也絕對會對這檔子事敬而遠之。

而連雲霽一開始就抱著攪渾水的精神硬生生插到這件事裏,還敢在她這等看不出深淺的大妖面前露底子。

由此就知道他的背景肯定也不差,背靠著的大樹絕對不簡單。

連雲霽沈默了好久,令人沒想到的是,這次他沒有再辯解,反而意有所指的自嘲地笑了幾聲。

“什麽狗屁修仙門派啊,小爺我才瞧不上呢。”

他梗著脖子嘴硬道,卻絲毫不提及師門是因為他冥頑不靈食古不化,花錢大手大腳,到處惹是生非。才把他身上的錢財寶物搜刮一空,封了大半靈力以後扔下山讓他自生自滅。

所以,雖然他看著很牛逼,但其實,他的戰鬥力也就相當於一個銀牌除妖師了。

這到也算是從側面承認了,但藥燭卻沈思著沒有了下文。

明明三個人的隊伍已經算得上是龐大擁擠了,但藥燭還是覺得她應該帶著他,絕對不能就這樣輕而易舉的放他離開。

看藥燭正微微出這神,累了一天的連雲霽也不得不佩服妥協了,“兄弟,你能不能先放了我,我不跑的,剩下的時間裏你再慢慢的尋思好不好?”

藥燭的神思被他拉了回來,她不喜歡把事情推在後面談,那樣可能會錯過對己方最有利的時間條件。

“放了你可以,但是…… ”

“沒有但是,我保證什麽條件都答應你的。我真的是受不了變成一頭牛了,只要你先把我變回來,之後當牛做馬都……額,總之隨便什麽,不是‘當牛做馬’就好了。”

藥燭輕輕笑了一下,從乾坤袋裏拿出了一個麻繩,扔出去以後穩穩套在了連雲霽的脖子上。

她忽然明白原來的藥燭為什麽只喜歡收集,不喜歡使用這些寶物的原因了。

可能是覺得太低級了吧。

明明可以依靠自身強大的武力解決,偏要拐彎抹角委曲求全,拉低了她身為禍世大妖的底氣。

可現在的藥燭不行啊,她必須將每日使用的妖力上限牢牢固定在一個值內,不然那種焚心蝕骨的劫難真的會讓她喪失活著的希望的。

麻繩飄飄搖搖地飛到連雲霽的大粗脖子上,自己打了一個結,還是能掛鈴鐺的那種。

打了個響指去掉他身上的禁制。

連雲霽趕忙爬起來抻了抻腰脖,他差點以為自己要廢了。

自來熟的朝著藥燭大步走過去,藥燭不慌不忙的把剛剛拔下來的野草扔了出去。

野草還未落地,就長出了四個短粗的小蹄子往前跑,跑著跑著長大了幾分,變出了頭顱。

又往前躍了幾步,就一下子跳到了牛棚裏。

和剛剛連雲霽變作的黃牛別無二致。

連雲霽看著好奇,正打算擡手拍拍藥燭的肩膀,藥燭卻理都不理他,兀自進了屋。

這冷臉子在他這裏可算不上什麽,他摸了摸自己扁下去的肚子,厚顏無恥地摸進了院裏的廚房。

藥燭回屋後沈思了一下,既然沒有看出來她的真身,那為什麽還要大言不慚的讓自己當他坐騎?

如果不是鬼迷心竅,怕就是自有定論了。

主人家並沒有因為他們這個小團隊裏突然多出來了一個人而感到驚奇,反而像是歡迎之至,其中的大兒媳更是一個勁的往他身上看。

估計是相中了他那張俊臉,打算介紹自家小妹給他當媳婦。

連雲霽當然也不是什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世家純良子弟。

那熟稔的撩妹風度,自負的才學氣度讓所有人都為之傾倒側目。

當然,除了這一行三人。

在幾乎被一整個村莊的大姑娘小媳婦圍觀,然後夾道相送以後,藥燭有些後悔讓他留下來了。

起碼不變成牛,也應該變成其他什麽東西收起來才是。

身後的村莊已經離得很遠了,連雲霽仍然戀戀不舍地看著它們,這可是他被師尊從山上趕下來以後吃到的第一頓飽飯啊。

不過,他們這是要去哪兒呢?

擡起眼皮睨了一眼閉眼沈思的藥燭,又看了一眼百無聊賴的小川,他朝他“嘖”了兩聲,以示有話問他。

果不其然,小川當即投過來一個疑惑的眼神。

連雲霽指了指前方,又指了指藥燭,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小川露出一個深思的表情,貌似是在計算行程,“去前面的一個城鎮,叫沛城,應該還有十幾公裏的路程,快點走的話晚上就可以進城。”

連雲霽點點頭,見有縫可鉆就又問道,“那你們去那裏幹什麽呀?”

小川忽而皺起了眉頭,他們難道不是去參加除妖師集會的嗎?

可是,貌似藥燭從來沒有說過要參加除妖師集會哎,那他們到底是去幹什麽的?

藥燭適時睜開了眼睛,聲音略微沙啞道,“去參加除妖師集會。”

除妖師集會?

連雲霽輕輕咬住唇,這好像是那些低級散修才參加的集會哎。

他們沒有功法和靈域來輔助修煉,就只能依靠捕捉妖怪奪取內丹來獲得進益。

而他雖然閑得沒事幹的時候也會獵殺妖怪奪取內丹,但那純粹是為了為民除害,保安一方。可不是用來修煉的,要是想要修煉,他閉著眼睛一晚上就能修夠十只裂心花的內丹。

象征性的點點頭,他悄悄瞥了一眼藥燭,怎麽一晚上不見,感覺她有點疲憊呢?

藥燭當然疲憊了,那疼起來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的感覺,真的是讓人無時無刻不在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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