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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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麻安然就像一座休眠火山,長期以來處於相對靜止狀態,表面上看似無欲無求,其實內心蘊藏了洶湧的愛意。

一旦噴發,就會獻上所有的熱望,燃盡能量,焚燒彼此。

她所到之處就像巖漿流過,讓吳恙感受到灼燒,每一寸肌膚都被點燃,而時間從一個平面被拉成立體,充滿了各式各樣的感官細節,有舒服享受的,有敏感刺激的,有不寒而栗的,有放肆浪蕩的……就像是品嘗一道美味佳肴,酸甜苦辣鹹澀,以不同比例和維度組成,豐富而覆雜,讓人欲罷不能,嘗了一口,就想再嘗。

這個綿長而細膩的吻,讓吳恙七葷八素的,感覺自己才是那被下藥之人,迫切渴望進入下一個環節,好讓體內的暗潮洶湧得以釋放。

蝴蝶翩翩起舞,點在了湖泊上,漾起層層漣漪,一圈接著一圈,不停歇。

在她們親密相貼時,麻安然忽然一陣濕潤,她忍不住收攏雙腿,欲將這份羞澀掩藏,連親吻都分了心,暫停了幾秒。

吳恙秒懂她的這些連鎖反應,不動聲色地帶著她解鎖了新地圖,那是一片熱帶雨林,森林與河流交織,那是生命之河。

吳恙是很稱職的引路人,麻安然在她的帶領下,出色地進行著冒險任務。

她們一同探索未知,盡管前行得小心翼翼,她們一同經歷高山低谷,換來的是無限想象和酣暢淋漓。

她們在這片雨林裏淋了一場春雨,連靈魂都潮濕了。

已經分不清黏膩是誰的汗水,她們緊緊相擁,覺得還可以更貼近一些,恨不得讓彼此的靈魂也被洗禮。

“安然——安然——安然——”

麻安然在吳恙長長短短的呼喚中迷失,刺激著她神經中敏感的部分,她如同上了發條不知疲倦,直到聽到令她滿意的那聲掙脫。

沖破束縛,不再遮掩,歇斯底裏。

吳恙失去了力氣,渾身在顫抖,她羞赧地合上眼,把頭埋進自己的臂彎。

麻安然的心裏得到了巨大的滿足,無法用“開心”“喜悅”等詞匯來形容,她只覺得自己被填得相當充盈,而將她填滿的人此刻變成了小貓咪,軟軟地縮成一團。

她將小貓咪摟在懷裏,小貓咪非常乖巧,往她身上貼過來,在她的肩窩處舔了舔,然後發出軟糯的哼唧聲。她捧起吳恙的臉,在濕潤的睫毛上,輕輕落下一吻,像是一種儀式,把自己的誠心誠意獻上,祈願她一夜安睡。

不知道是不是意猶未盡,麻安然在朦朧中隱約醒了過來,她還是緊緊擁著吳恙,而小貓咪好似在哭,熱淚滴在她的胸口,然後被親吻拭去。

可她太疲憊了,她無法真正清醒去辯證,只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半真半假的夢,夢裏吳恙在不停地親吻她,一邊哭一邊說對不起。她無力去反抗,甚至相當享受,這一場歡愉換了位置,她被照顧得很好,身體每一處都在快樂。

當她徹底醒來的時候,吳恙正在她懷裏酣睡,身上留著她的印記,每一處吻痕都是她探險的標記,從密密麻麻的程度看來,她昨晚的戰績相當壯觀,這意味著她失控了。

就像是宿醉後的一夜放縱,在她以往接受過的教育和對自身的嚴格控制來說,她的第一反應是無法接受。

無法接受,這樣失控的自己。

最可笑的是,她分明清楚地記得那場你情我願的歡愉,第一次被人需要,第一次渴望別人,前所未有的滿足感,是任何物質都無法帶來的,她甚至對吳恙的身體流連忘返,想要再一次探索,再一次品嘗。

而與之伴隨而來的是莫名的恐懼感,她不知道是如何開始的,如何走到這一步的,吳恙真的是心甘情願的嗎?還是因為想要感謝報答,亦或是自己強求而來的?她記不清了。

麻安然逃了,在這場細細密密的纏綿春雨後。

天空好像蒙上了一層霧,她貪婪地看著吳恙的身軀,用眼神吸吮著她的甘甜,這聖潔的百合花好像被她弄臟了。

她真該死!她該被淩遲處死!

她小心翼翼地松開吳恙,將手臂從她的身下抽出來,撿起自己的衣服,偷偷回了隔壁房間。

她天真以為只要假裝無事發生,這一切就真的不曾發生過。

單純地想要逃避,至少在這個早晨。

吳恙醒來後,發現身邊空空如也,心裏一陣莫名的失落,又感到很慶幸。

這樣的早晨,如果麻安然擁著她一同醒來,她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心情去面對,是笑著給她一個早安吻還是尷尬轉身。

這樣也好,麻安然比她起得早,她就不用做出任何選擇。

主動權給到麻安然,壓力也給到麻安然。

她穿戴整齊去洗漱,經過隔壁房間時,她下意識看了一眼,發現門是鎖上的。

安然不在家?她出門了。

忽然覺得難受,她也不懂為什麽。

這一整個白天,麻安然都沒有回來,吳恙像是獨守空閨的女子,百無聊賴地打發時間,直到夜裏準備回房睡覺了,麻安然才回來,並且一句話也沒說,便回了房間。

吳恙這才反應過來,在她們共度春宵後的第一天,麻安然在躲她。

她後悔了,對吧?

盡管吳恙預想過這樣的狀況,但當這種結果真的發生時,她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她分不清這種心痛是因為麻安然的後悔,還是因為自己的欺騙,她只知道這種心痛,讓她心如刀割,難以呼吸。

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她們同住一個屋檐下,卻一句話都沒說,甚至連一個照面都沒打過。

天還沒亮,麻安然就出門了,直到夜深才回來,有一天她回來的時候,吳恙已經睡著了。吳恙這幾天除了在家寫論文,偶爾去鎮上走走,她不想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屋子裏,顯得特別孤單。這樣的日子不能一直繼續下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逼走了麻安然,讓她有家不能回。

這天夜裏,她一直坐在院子裏等麻安然,看著遠處江邊亮起的燈光,形成鮮明對比,同一個寨子,熱鬧和冷清是如此懸殊。

這個寨子其實很美,之前沒有仔細看過,忽略了很多細節,這幾天拍了很多照片,標準的游客姿勢。相對於江邊的燈火和歌舞,她更喜歡這裏的安靜,熱鬧是不屬於她的,她習慣在陰暗的角落裏獨自舔舐傷口。

麻安然回來了,見她在院子裏坐著,先是一楞,然後若無其事地準備回房。

“安然。”吳恙叫住了她,“我們談談。”

這一刻,始終要來。

麻安然站在門口,背對著她,距離不過三米,這三米剛好掩飾她的慌亂。她的心裏很糾結,她不是不想負責任,也不是不願意承認那晚的事,而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吳恙。

她們同為女子,該怎麽界定這段關系,又該如何維持下去?這是她的頭號難題。

而且她之前懷疑吳恙的身份,在對她有所保留的情況下,便和她發生了親密關系,是對她的不尊重,並且直到這一刻,她仍然無法完全打消這種猜疑。

還有一個疑惑是,她不知道吳恙是在什麽心情下,同意與她發生關系的,又或者說是她到底是不是自願的?

她無法解釋卻又忍不住胡亂瞎想,更不敢主動和吳恙攤開來說。

她的不知所措,她的疑慮糾結,她的唯唯諾諾,讓她一步錯,步步錯。

如今吳恙主動找她談話,或許她能將主動權遞回去。

吳恙仍是坐在木椅上,輕嘆了一口氣,然後大笑著緩解尷尬氣氛,“那個……那晚是我寂寞了,人嘛,都有生理需求,對吧,你不用放在心上,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

麻安然想了很多種可能,就是沒想到吳恙會這麽說,讓她楞在原地,半天憋不出一句話來。

氣氛沒有緩解,反而更尷尬了,甚至一襲涼風吹過,也來湊熱鬧。

吳恙久久沒有聽到麻安然的回答,沈重的心又涼了一截。

這大概正合她意吧,她確實很後悔。

“我明天回滬城,和你說一聲,這些日子謝謝你的照顧。”吳恙說著說著,竟然冒出了哭腔,而這哭腔不在她的計劃之內,她原本只想故作瀟灑,假裝離開,讓麻安然愧疚。

悲傷委屈的情緒來得太突然,把自己嚇了一跳,趕緊眨眨眼把眼淚憋回去。

麻安然還是沒說話,吳恙苦笑了一聲,準備結束這場單方面的談話。

就在吳恙起身要逃離這場荒謬對話的時候,麻安然突然緊張地問:“為什麽要走?”

吳恙用了一個不那麽蹩腳,但一聽就知道是借口的借口,“因為要開學了,我該回去了。”

“那你的蠱怎麽辦?”麻安然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挺可笑的!也不知道她的在意有幾分真假,這些天她只顧著躲,哪裏還記得什麽解蠱,現在又來關心解蠱的問題未免太荒謬了。而且她竟然毫不在意一夜激情,沒想過要怎麽處理她們的關系,心裏只有解蠱嗎?

是她貪婪了,一夜激情的關系本來就不用在意。

“我想以我們的關系,你大可不必這麽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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