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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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

裴言在最近迷上了一本小說。

雖然秦妄對著貨日夜顛倒的作息時間並不見怪,但每每半夜醒來,看見身邊還亮著的微弱燈光,總是忍不住吐槽。

不知道多少個夜後,身邊人還是樂此不疲地追更。

秦妄再次從夢中驚醒,習以為常地翻過身,貼上某個夜貓子。手機早就被被秦妄開了護眼模式,泛著微微黃光。

秦妄想去摁關機鍵手被裴言在用下巴夾住了,秦妄有些好笑:

“熬夜看手機老了會得白內障。”

裴言在用一種鄙夷的眼神看向秦妄,再附加一句:“帥哥的事情少管。”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少看那些營銷號視頻,容易變成傻子。”

裴言在能感受到秦妄短促地笑了起來,震地他耳朵有些發麻。

既然阻止不了,秦妄幹脆就趴在裴言在身上和他一起看起來。眼睛剛盯向屏幕,“一個無頭女人坐在鏡子前梳頭”幾個大字就震驚了秦妄。

秦妄有些頭疼:

“老婆,咱得做唯物主義者。”

後來,唯物主義者·秦最終敗在唯心主義者·裴的亂吻下,宣告戰敗。

————————

每天睡到日上三更的裴言在今天難得起的很早,簡單收拾了一下便出了門。他要去幹一件大事情。

地鐵上,裴言在百般無聊的刷著微博,只見熱搜第一赫然是:

#歸璇五號返航途中爆炸

#歸璇五號領航員

裴言在的手遲疑了一會兒,點開了第二個熱搜,進過短暫的加載,一張黑白照就蹦了出來,那是領航員生前的照片。

這個照片看得裴言在有些難過,心中默默為這位殉職的年輕領航員默哀。

但他不知道,半個小時後,他要為自己默哀了。

媽的,又遇到歹徒了。

裴言在心中別提有多納悶,難道就因為自己交了個刑警男朋友,Buff疊體,到哪哪有歹徒。

不過好在這個商場夠大,歹徒並沒有註意到縮在角落的裴言在。

和他蹲在一起的是首飾店的櫃員,看見裴言在擺弄手機,小聲地問:“你在幹嘛?”

裴言在沒有擡頭:

“給我男人發消息。”

“寫遺言嗎……?”櫃員小心翼翼地問。

裴言在:“………………”

“他是幹這行的。”

櫃員更震驚了:“你男人也是劫匪?”

裴言在:“…………………………”

他看起來似乎不想再理這位腦回路新奇的櫃員了。

突然,身邊的人叫了起來,裴言在按下發送鍵,猛地擡起頭,熊熊烈火已經蔓延到了這裏。

殺人還縱火,沒道德。

沒時間等他吐槽,外面響起了空靈的警笛聲,裴言在嘴角微微上揚,櫃員瞪大了眼睛:“你被嚇傻了嗎?”

“沒,我男人來了。”

這次的歹徒顯然沒上次那群大膽,聽到警笛聲後便撤上了二樓,但裴言在看到了歹徒腰間的槍。

警員湧入,裴言在看到了東張西望,神情有些慌張的秦妄。一樓群眾被安全撤出,二樓的歹徒卻有些棘手

秦妄領著裴言在在警車內坐下,翻來覆去把他看了個遍,他拉著裴言在的手有些抖,語氣緊張:“沒事吧?”

裴言在搖了搖頭。

一個小警察從警車門口探出腦袋,面色有些沈重:“秦隊,一樓群眾全部安全撤離,二樓……可能需要你去一趟。”

秦妄點點頭,從裴言在身上起開。

感受到秦妄的離開,裴言在手猛地收攏,拽住了秦妄的衣角。這個動作是無意識的,可秦妄卻品出了別的味道。

兩人對視兩秒,裴言在說了句讓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的話:

“我的小說更新了……”

秦妄楞了一下,隨機點點頭,笑起來,將外套脫下搭到了裴言在身上,在他額上輕輕落下一吻:

“等我回來,我們一起看。”

言畢,完全不管旁邊警察滿臉“臥槽男同”的表情,大步向商場走去。

裴言在身上還披著秦妄的制服外套,卻還是滿身冷汗,每過一秒,心中的擔心便加強一分。

突然,裴言在隱約聽到叫喊聲,他推開車門,朝外面望去,人群目光一致,都看向了不遠處的大樓。

一聲悶響從大樓中發出,人群發出驚呼,裴言在瞳孔驟縮,手猛地扒住了門。

爆炸聲!

隨即是幾聲槍響,似乎有人重彈倒下,樓裏的畫面被大火吞噬,裴言在做不了什麽,只能看著大樓慢慢,慢慢坍塌。

他有些呼不上來氣,嘴唇在微微顫抖,兩行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流個不停。

裴言在緊閉上眼睛,將雙手合十放在胸前祈禱,他強迫自己不要看外面的景象,可顫抖的雙手還是出賣了他。

雖然裴言在喜歡看一些神神鬼鬼的小說,可打心底的是一個唯物主義者。

但為了秦妄,他願意相信。

神啊,若您真的存在,請您一定,一定要保佑我的愛人。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大喊:

“警察出來了!”

裴言在猛地睜開緊閉的眼睛,沒有管眼角未幹的淚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烏泱泱的人群擠在一起,由於人數過多,工作人員正拿著喇叭大喊。裴言在被攔在了警戒線外,無法入內。

救護車的響聲震耳欲聾,裴言在覺得腦袋有些發暈。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進入裴言在的視野,是那個警員。此時的他臉上生氣全無,嘴角掛著血跡,正被人攙扶著往外走去。

他似乎察覺到了裴言在的目光,朝這邊轉頭,擡起手朝後面,裴言在瞬間會意,馬上朝後方跑去。

這時,一個擔架被擡了出來,裴言在趕緊湊上去,不出意外,是秦妄。

秦妄幾乎變成了一個烤紅薯,要換做別人,裴言在不一定認得出來。他直直地望著天空,眼神有些空洞,臉上帶著的臨時呼吸罩上撲滿水霧。

秦妄的餘光好像掃到了裴言在,他變得有些激動,用沾滿鮮血的手扯了扯擡擔架的隊友,示意他們停下。

裴言在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想用手摸摸秦妄的臉,但又像怕了般縮了回去。

秦妄無力地笑了笑,想安慰眼前人,卻又無法開口,只能用還在打著點滴的手輕輕拂去裴言在眼角的淚。

終於,秦妄開口了:

“別哭。”

“我回來了。”

因為煙熏的緣故,秦妄的聲音有些啞,小聲地只有兩人能聽見。

少年秦妄曾發誓,一定會找到裴慎。十年後,他做到了,秦妄是個重信用的人,他說過,他會回來,他就一定會回來。

秦妄從不會失信。

十八歲的他不會。

二十八歲的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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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密的鐵紗窗攔不住風,月歷被吹掉幾頁,離那場大爆炸已經過了半年。裴言在不再害怕寒季,有人會溫暖整個冬日。

不過最近裴言在發現秦妄有些奇怪。

這貨不知道中了什麽邪,變得神經兮兮的,一次裴言在提前到家,看見秦妄背對著他在手機上查閱著什麽東西。秦妄發現裴言在後,竟被嚇得有些結巴。

裴言在雖然疑惑,但沒有多想,畢竟他這種戀愛小白選手並沒有樹立起男朋友出軌的警覺心。

十一月底,全城飄雪。

夜已深,加完班的裴言在正靠在柱子上等男朋友把自己領回家。

就在裴言在昏昏欲睡的時候,一抹黑色映入他的視線,秦妄來了,裴言在擡起頭,皺了皺眉:“不帶傘,是想凍死,然後讓我殉情嗎?”

秦妄語氣有些無奈:“帶了,壞半路了。”他朝背後看了一眼:“沒這麽誇張。”

不得不說,雪景簡直是浪漫的標配,雖然確實有點冷。走到一處,裴言在楞了一秒,那是他們第一次牽手的地方。

裴言在還在懷舊,秦妄突然停了下來,裴言在朝他投出疑惑的眼神,秦妄卻支支吾吾地表示想在這兒待一會兒,裴言在徹底不理解了。

他感受到秦妄明顯的緊張,就在他想拉自家男朋友去醫院看是不是喝了假酒的時候,秦妄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從兜裏掏出了一個東西。

戒指盒。

裴言在神情呆滯,眼神黏在盒子上,嘴巴半張,不知道說什麽合適。

可能是他這副樣子嚇到了秦妄,他拿盒子的手都哆嗦了,憋了半天才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那什麽,沒求過婚,這玩意兒需要下跪嗎?”

裴言在上下重新打量了他一遍,發現了秦妄跪下可能都比他站著都高這個殘酷的事實,毅然決然地拒絕了。

戒指很精致,似乎是定制的,上面刻著裴言在名字的字母縮寫。

裴言在戴在左手中指上翻來覆去地看,熠熠生輝的眼神亮過了戒指的反光,氣氛都到這了,裴言在把他包中藏了幾天的寶貝拿了出來。

秦妄的表情比裴言在的還要精彩,裴言在表面上癟了癟嘴,心裏卻有些好笑,堂堂秦隊沒想到在求婚的時候這麽呆。

他沒管呆楞住的秦妄,自顧自地拉過他的手,將戒指套到了他的手上。

“知道我為什麽會在商場嗎?”

秦妄臉紅透了,不知道是凍的還是羞的,大腦轉了兩秒,把裴言在按在欄桿上一頓猛親。

裴言在的戒指比起秦妄的差了很多,裴言在從平時劉子程和宋錦的談話中也知道秦妄非富即貴。

可就是這麽一個大少爺,拿著自己送的不到五萬的戒指開心得像個小孩子,連聲音都哽咽了。

裴言在嬉笑著推開秦妄,伸出手把戒指看了又看,雖然心裏已經樂開了花,但還是傲嬌地仰著頭,學著電視劇女主的語氣說道:

“想好了?娶我可不容易,你要會洗衣服,做飯,照顧人,照顧狗,做家務……”

雪,還在下,夜如此寂靜,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兩人,路燈之下,戀人相愛,以雪為見證,他們的愛情也如此般聖潔。

“秦妄,愛情是一輩子的事。”

“你就是我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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