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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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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

月影婆娑,後被黑雲狠狠包裹,白光被嚇得瑟縮了一下,世間靜得仿佛按下了暫停鍵。

此刻,是夜的主場。

屋內開著昏黃的夜燈,投射出兩個交織的身影,加濕器上方煙霧繚繞,暧昧的氣味彌漫,將氣氛推向高潮。

裴言在覺得自己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他背靠上墻壁,想讓自己涼快點,可卻越來越燙,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在升溫。

他仰起頭,眼底下有些紅,周圍的空氣變得焦灼,他努力克制自己,可那些無法控制的輕顫聲反而變為了調味劑。

秦妄緩緩睜開眼睛,眼睛中似乎住著一只充滿欲望的惡魔。

他輕輕啄了一下裴言在的嘴巴,語氣粘膩:“寶貝兒,你臉怎麽這麽紅?”裴言在楞了一下,也覺得有些不對。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眼中閃過詫異,他猛地湊近秦妄,用手掰開他的嘴。秦妄的牙齒很白,還長著兩顆尖尖的虎牙。

裴言在懂了,有些無語:

“我薄荷過敏,牙膏也不行。”

言畢,便伸出胳膊,示意讓秦妄帶他去洗澡,“過敏?我怎麽不知道?”看著秦妄意猶未盡的樣子,裴言在翻了個白眼:

“小時候沒反應,後面才查出來的。”

清理完,秦妄裸著身子為裴言在擦過敏藥,抹好藥,裴言在往被子裏一縮,表示自己累了。

秦妄可不幹,還想湊上來親他,被裴言在用手扒拉開,並冷酷地警告:“如果你想中毒的話,可以試試。”

秦妄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微笑著,眼眸明亮,他拿起藥膏看了看,半晌才開口:

“藥體為半透明膏體狀……”

讀完,秦妄擡起了頭,笑容惡劣:

“我覺得,它不止可以用來擦臉。”

裴言在被這一句黃腔正劈腦門,懵逼了有半分鐘,才紅著臉怒吼一聲,張牙舞爪地向秦妄撲去。

秦妄笑地失了言,用一種很安心的方式抱住了裴言在,將他禁錮在了自己懷裏。

北京時間兩點十三分,最後一間房子的燈終於熄滅。



新年將至,兩人罕見地沒有黏在一起,而是帶著目的各奔東西。

除夕裴家宅

“裴先生,請。”司機拉開車門,“裴小姐已經等候多時了。”裴言在向司機點了點頭,看向面前燈火通明的別墅,目光變得堅定。

司機口中的裴小姐便是裴言在的小姨——裴卿。

此刻兩人對坐在長桌旁,氣氛有些尷尬,裴言在心中忐忑,將手中提著的看著就價值不菲的紅酒放在了桌子上。

裴卿微微頷首,語氣淡淡:

“有心了。”

十年前,裴卿撿到了無家可歸的裴慎,將他帶了回來,十年後,脆弱的裴慎早已不見蹤影,活著的只有堅強的裴言在。

雖然兩人有血緣關系,但這些年來說過的話的確屈指可數。

吃飯時,兩人都默契地不說話,整個別墅空蕩蕩,只有刀叉碰撞的聲音。

突然,裴卿開口了:

“在寧淮過得怎麽樣?”

這句話打破了沈寂,裴言在一楞,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擡頭與裴卿對視,眼眸無比明亮。

“很好,特別好,我很開心。”

這本是裴卿一句禮貌的關心,可裴言在認真的神情讓她有些恍惚,她挑了挑眉,臉上的好奇不加掩飾。

裴言在沒有管裴卿的動作,而是自顧自地敘說:

“寧淮很好,那裏的一切……都很好。”

“我愛上了一個人。”

兩句話毫無聯系,裴言在的語氣卻越來越激動,裴卿稍加思索,沒有打斷他。

“他對我很好,我很愛他。”

“我想跟他結婚。”

……

裴言在來時的緊張一掃而空,臉上神采奕奕,裴卿很安靜地聽著,看著眼前的青年,突然覺得一切都像夢一樣。

裴慎剛回來時,裴卿最先帶他去看了心理醫生,結果表明,裴慎有很嚴重的情感障礙,他拒絕所有人的靠近,無論是心理醫生還是裴卿。

而這是的他,卻能語氣自如地講述自己的愛人,這可真是……不可思議。

裴卿開口問:

“他是做什麽的?”

很平常的一句詢問,卻讓剛剛還話如水般的裴言在卡了殼。

“他……是緝毒警察。”

裴言在鼓足勇氣,很用力地說出了這句話,看見裴卿臉上出現的詫異神色,連忙語無倫次地解釋。

一頓輸出完山盟海誓後,裴言在安靜了一瞬,轉而擡頭,臉上帶笑,輕聲道:

“小姨……”

裴卿心中猛地一驚,那是來自血緣的呼喚,裴言在此時的笑容她見過,在裴母向家中人講述另一位女子時,也露出過這樣的笑容。

幸福,深情,愛戀……

“小姨,他等了我十年了。”

“我不想讓他再等了。”



秦家宅

飯桌上的氣氛降至零點,死寂而沈悶,秦妄沒有擡頭,秦父也沒有說話,倒是秦父的保鏢一直在找話題。

又一個話題結束,秦父開了口:

“你手機屏保上,是那個男生嗎?”

空氣又降了幾度,秦妄擡起頭,面色平淡,對上秦父的眼神,沒有退縮,大膽承認:

“是他。”

秦父搖了搖頭,將目光重新移回桌上:“所以你這次回來……”沒等秦父說完,秦妄便打斷了他。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也知道你不可能同意,沒關系,我不在乎。但你要是想玩一些手段,可以試試。”

秦妄語氣冰冷至極。

“十年了,我不是那個十七歲的秦妄了,我有能力護著他。”

可突然,他話鋒一轉。

“爸,十年了……”

“一個人的一生中能有幾個十年呢?”

“該放手了,爸。”

說罷,秦妄站起身:“除非是強制要求,你的財產我不會要一分,你要是想用這個綁住我,不可能。”

“沒有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

“這一次,我不會再離開他了。”

……

飯後,秦妄始終沒等到秦父的回答,頭也不回地走了。秦父望著他的背影,眼中神情覆雜。

旁邊的保鏢湊了上來:

“老爺。”

秦父平靜地閉上眼睛,擺了擺手,重重嘆了口氣:“罷了,秦妄估計是死也要跟那小子死在一起了。”

“不過他有句話倒是說得挺對,還真沒人能分開他倆,我不行,命運也不行。”

“對了,總院是不是找過我們合作。”

“是的,老爺。”

“簽下來,讓總院把醫生住宿和辦公環境改善好點。”

“是。”



新年已至,赤色的冬霞稀稀落落地打在人間,路上很熱鬧,隱約能聽見幾聲鞭炮響,卻又很快被嬉笑聲淹沒。

可憐的秦妄,在如此喜慶的日子被禁錮在了局裏。

想到這裏,裴言在的步子不自覺地加快了一些,手中提著一個抹茶綠的保溫桶。

一局離出租屋很近,秦妄邊埋怨裴言在應該坐車來,一邊把他手中的保溫桶十分神聖地捧到了桌子上。

裏面是裴言在親手做的餃子,其實也可以叫它白菜面皮湯。

可這麽大一碗失敗的餃子被一隊隊員們當成了寶貝。隊員們的年齡比秦妄小,都沒有成家,哪有這麽好的待遇。

裴言在也沒想到一局竟然留了這麽多人,餃子顯然不夠。此時的他,正被一群小隊員們圍著,一口一個嫂子的喊,秦妄呢?趁著空隙使勁往嘴裏炫餃子。

裴言在笑地瞇起了眼:“明年我做多點,還來給你們送。”隊員們歡呼。

其樂融融。

隔壁的氣氛可沒這麽美好,沒人送飯的單身二隊和三隊隊長正憤憤地嗦著方便面。

二隊隊長看見秦妄遞過來的那明晃晃炫耀的眼神,麻木地問了一句:

“這悶騷男配嗎?”

“他不配!”

……

臨走前,秦妄本想拉著裴言在狠狠親一口,但在隊員們“別虐單身狗啊”的起哄聲中,被裴言在拒絕了。

秦妄站在門口,看著裴言在笑著跟他揮手後轉身離去,秦妄沒有走,選擇目送他離開。

看著他慢慢地,慢慢地,走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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