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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後,秦妄依舊用手機與裴慎保持著聯系。
因為時差原因,秦妄總是會很用心的設置鬧鐘,盡量讓通話都保持在裴慎的白天,可卻常常因此耽誤了睡眠時間。
裴慎有時會跟他吐槽,自己的手機運轉能力太差了,有時視頻打著打著就莫名其妙掛斷。
這個秦妄是知道的,自從上次裴慎的手機被小混混摔了後就走到了壽命的極限,但裴慎似乎並不想換。
秦妄知道他是舍不得。
他打算等這次回國後裴慎過生日,就給他買一部新的。
紐約時間2:27
漆黑的房間中,秦妄猛地睜開眼睛,不待他反應,刺骨的疼痛便從心臟位置傳來。
他並沒有心臟病的前科,可這次卻疼的真實,就像有人拿鋼針狠狠刺他最脆弱的地方,秦妄疼得直抽氣。
也許過了有五分多鐘,秦妄甚至想打911的時候,疼痛停止了,可心那裏卻空落落的,似乎是最重要的東西被人挖走了。
第二天,秦妄掐著表,算著時間該到國內中午的時候準時給裴慎發去了信息。
看著滿屏的綠色,秦妄心中莫名其妙生出一陣煩躁。裴慎前幾天跟他說,手機徹底壞了,只能看消息,於是秦妄就這麽一個人分享了幾天的日常。
此後呆在國外的每一天,秦妄都徹夜難眠,總覺得發生了什麽事。
他本想提前回國,但在父親的壓力下,開學前一天才下了飛機,但他也並未因此脫身,父親把行程安排滿了。秦妄沒辦法,只得等到第二天再去找裴慎。
一中的學開在春末,秦妄卻覺得整個校園都沒有什麽生氣。
他坐在椅子上望過來望過去,在最後一個同學走進教室門後,他終於忍不住,跑去了班主任的辦公室。
沈七站在辦公桌旁邊整理著資料,秦妄大步走上去,問道:
“沈老師,裴慎還沒來,他怎麽了?”
聽到裴慎這個名字,沈七有些恍神,似乎在努力的記起什麽,過了好久她才擡頭,看著秦妄,語速緩慢:
“裴慎退學了。”
…………………………
那天,秦妄莫名其妙地翹了一上午的課,謝硯終去找沈七,沈七只是搖搖頭,留下一句:
“讓他去吧,他有更重要的事。”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秦妄以為自己會崩潰,但他沒有,他冷靜極了,冷靜的不像一個17歲的高中生。
秦妄拿著一沓錢,憑借著自己的記憶找到了裴慎的家。
年前還毫無生氣的房子此時卻煙霧繚繞,秦妄看見了一個中年女人站在廚房裏。他走上前去,將手上的那沓錢遞出,面無表情地問道:
“裴慎呢?”
中年女人看了看沓錢,又看了看秦妄,伸手接過,從包中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傳單朝秦妄扔去。
上面的內容,讓秦妄如墜冰窟。
戒同所。
那年秦妄十七歲,倔強的他第一次向父親低了頭。他用力地拍著房門,眼淚早已無聲地從眼眶中流出。
他只重覆地說著一句話:
“我是同性戀,送我去吧。”
“讓我去找他。”
“求你了……”
謝硯終和紀臨懷是傍晚時找到了昏倒在別墅門外的秦妄。
那天後,秦妄仿佛中邪了般,不再跟任何人說話,成績大幅度後退,沈七沒有勸,也知道自己勸不動。
他會盯著學校外的花店發很久的呆,也會在空閑時獨自來到湖邊遠遠眺望。
這裏的一切是那麽熟悉。
這裏的一切又是那麽陌生。
出租屋內,一只小狗湊上前,蹭了蹭癱坐在地上的秦妄,秦妄會摸它,然後露出久違的笑容。
世界不會就此放過他。
一天,秦妄沒有在出租屋內找到喜之郎,他像是有預感般狂奔向父親的居住地。剛進門,秦妄就被兩個保鏢強制按住帶去了一個地方。
秦父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擡起手,一只狗被牽了進來。
喜之郎看見秦妄後激動地叫著,似乎認為主人又在跟自己玩什麽游戲。擡起的手落下,喜之郎旁邊的保鏢猛然掄起鐵棍。
秦妄瞳孔收縮,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不要!!!”
沒有人理會,鐵棍如雨點般落在喜之郎的身上,一下,兩下……
可憐的小狗在最後一刻都望著自己的主人搖尾巴,看著秦妄流不止地眼淚,還想跑過去再次蹭蹭他。
可倒在血泊中的它哪還有機會呢?
不久後,它帶著秦妄在這世上唯一的希望離開了。
面對命運的安排,年少的秦妄沒有任何辦法。以前的他秉承著愛無敵,此時,他才開始重新審視自己。
如此渺小,如此無力。
他救不了任何人。
包括自己的愛人。
日光消散,黑暗已至,命運的悲子一步步走入深淵。
在秦妄想要自殺的那天晚上,紀臨懷找到了他,他將報紙遞給了秦妄,上面用黑紅的大字寫著:
“監學所曝光,人性的磨滅”
“那是一個人口販賣組織。”紀臨懷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久前,這個所謂的監學所暴露在了大眾的視野中,販賣人口的事實徹底被曝光。幾百上千的少年少女們的冤魂被發掘。
比起真正逃離監學所的,更多鮮活的生命永遠留在了這個地方。
紀臨懷花了一夜的時間,在死亡名單中來回徘徊,尋找,確認……然後,他來到了這裏。
“裴慎沒有死亡。”
“他逃出來了。”
黑暗的統領降臨之際,空間被撕碎,無數光亮透進了這裏,悲子跟著引領,一步一步,艱難地逃離。
突然有一天,秦妄眼中重新閃出了對生活的光亮。
高考出分之際,秦妄以絕對的高分考入了四川警察學院,這個整個高二高三都默默無聞的少年,竟成了謝硯終和紀臨懷之外分數最高的人。
四年大學,兩年部隊,經歷了風雨的秦妄最後定居在了寧淮。
“秦妄,我們以後去寧淮好不好?”
……………………
初來乍到的秦妄被喻沈舟看中,成為了一隊中的一員。工作幾年,秦妄早已看慣了生生死死,但裴慎的事依舊是他心中抹不散的雲霧。
一天,下班後的秦妄被房東大媽拉住,問他需不需要一個室友,秦妄拒絕地很幹脆。
但房東大媽並沒有死心,她朝秦妄翻了個白眼,拿出一沓紙遞給他:“知道你們警察警覺心強,喏,那個小夥子的信息。”
秦妄有些惱火的扶了扶額頭:“阿姨,你是想讓我犯偷窺信息罪嗎?我還年輕,不想進去吃牢飯。”
房東大媽再次翻了個白眼:“人家知道你是警察,同意了的。”
秦妄拿起資料敷衍地看了看,想用一些話應付房東大媽。突然,一張紅底的證件照被秦妄無意看見。
只是一眼,秦妄整個人便楞在了那裏,心中浮現了那張日思夜想的臉。他趕緊翻找,總算在第一欄看見了租戶的名字:
裴言在
房東大媽有些疑惑為什麽秦妄如此爽快的同意了合租的事,不過也沒多想。
三天後,房門被敲響。
故事開始。
秦妄用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來人,他長高了,不再像以往那麽弱小,他被保護的很好,一天天變得強大。
不過他似乎不記得自己了,這正是秦妄郁悶的點。
他從多方面打聽到裴慎的一些消息,也明白了他為何不記得自己。他詢問過醫生,醫生說,這種失憶是可恢覆的。
可秦妄卻糾結了。
他並不想讓裴慎記起少年時悲慘的生活,他覺得現在挺好的,雖然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總是讓他心酸。
變故來的如此之快,開庭後,秦妄作為陪審人員,終於得以知道了裴慎離開監學所後的生活。
秦妄突然改變主意了。
他想讓裴慎記起來,雖然那段記憶苦澀而悲慘,但那段記憶裏有他。
——————————
兩人手上的煙燃燒殆盡,煙灰七零八散地落在地板上,回憶結束。秦妄開口了:“抱歉,我沒有征取過你的意見。”
裴言在一楞,隨即笑地無比燦爛:
“我原本以為我的童年生活是一無是處的,但似乎並不是這樣。”
說完這句話後,裴言在站了起來,面對秦妄,他背著光,秦妄有些看不清他的臉,讓這一切恍惚的就像夢境一般。
裴言在向他伸出手:
“很高興記起你。”
“我的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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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國後,秦妄依舊用手機與裴慎保持著聯系。
因為時差原因,秦妄總是會很用心的設置鬧鐘,盡量讓通話都保持在裴慎的白天,可卻常常因此耽誤了睡眠時間。
裴慎有時會跟他吐槽,自己的手機運轉能力太差了,有時視頻打著打著就莫名其妙掛斷。
這個秦妄是知道的,自從上次裴慎的手機被小混混摔了後就走到了壽命的極限,但裴慎似乎並不想換。
秦妄知道他是舍不得。
他打算等這次回國後裴慎過生日,就給他買一部新的。
紐約時間2:27
漆黑的房間中,秦妄猛地睜開眼睛,不待他反應,刺骨的疼痛便從心臟位置傳來。
他並沒有心臟病的前科,可這次卻疼的真實,就像有人拿鋼針狠狠刺他最脆弱的地方,秦妄疼得直抽氣。
也許過了有五分多鐘,秦妄甚至想打911的時候,疼痛停止了,可心那裏卻空落落的,似乎是最重要的東西被人挖走了。
第二天,秦妄掐著表,算著時間該到國內中午的時候準時給裴慎發去了信息。
看著滿屏的綠色,秦妄心中莫名其妙生出一陣煩躁。裴慎前幾天跟他說,手機徹底壞了,只能看消息,於是秦妄就這麽一個人分享了幾天的日常。
此後呆在國外的每一天,秦妄都徹夜難眠,總覺得發生了什麽事。
他本想提前回國,但在父親的壓力下,開學前一天才下了飛機,但他也並未因此脫身,父親把行程安排滿了。秦妄沒辦法,只得等到第二天再去找裴慎。
一中的學開在春末,秦妄卻覺得整個校園都沒有什麽生氣。
他坐在椅子上望過來望過去,在最後一個同學走進教室門後,他終於忍不住,跑去了班主任的辦公室。
沈七站在辦公桌旁邊整理著資料,秦妄大步走上去,問道:
“沈老師,裴慎還沒來,他怎麽了?”
聽到裴慎這個名字,沈七有些恍神,似乎在努力的記起什麽,過了好久她才擡頭,看著秦妄,語速緩慢:
“裴慎退學了。”
…………………………
那天,秦妄莫名其妙地翹了一上午的課,謝硯終去找沈七,沈七只是搖搖頭,留下一句:
“讓他去吧,他有更重要的事。”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秦妄以為自己會崩潰,但他沒有,他冷靜極了,冷靜的不像一個17歲的高中生。
秦妄拿著一沓錢,憑借著自己的記憶找到了裴慎的家。
年前還毫無生氣的房子此時卻煙霧繚繞,秦妄看見了一個中年女人站在廚房裏。他走上前去,將手上的那沓錢遞出,面無表情地問道:
“裴慎呢?”
中年女人看了看沓錢,又看了看秦妄,伸手接過,從包中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傳單朝秦妄扔去。
上面的內容,讓秦妄如墜冰窟。
戒同所。
那年秦妄十七歲,倔強的他第一次向父親低了頭。他用力地拍著房門,眼淚早已無聲地從眼眶中流出。
他只重覆地說著一句話:
“我是同性戀,送我去吧。”
“讓我去找他。”
“求你了……”
謝硯終和紀臨懷是傍晚時找到了昏倒在別墅門外的秦妄。
那天後,秦妄仿佛中邪了般,不再跟任何人說話,成績大幅度後退,沈七沒有勸,也知道自己勸不動。
他會盯著學校外的花店發很久的呆,也會在空閑時獨自來到湖邊遠遠眺望。
這裏的一切是那麽熟悉。
這裏的一切又是那麽陌生。
出租屋內,一只小狗湊上前,蹭了蹭癱坐在地上的秦妄,秦妄會摸它,然後露出久違的笑容。
世界不會就此放過他。
一天,秦妄沒有在出租屋內找到喜之郎,他像是有預感般狂奔向父親的居住地。剛進門,秦妄就被兩個保鏢強制按住帶去了一個地方。
秦父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擡起手,一只狗被牽了進來。
喜之郎看見秦妄後激動地叫著,似乎認為主人又在跟自己玩什麽游戲。擡起的手落下,喜之郎旁邊的保鏢猛然掄起鐵棍。
秦妄瞳孔收縮,幾乎是聲嘶力竭地喊了出來:
“不要!!!”
沒有人理會,鐵棍如雨點般落在喜之郎的身上,一下,兩下……
可憐的小狗在最後一刻都望著自己的主人搖尾巴,看著秦妄流不止地眼淚,還想跑過去再次蹭蹭他。
可倒在血泊中的它哪還有機會呢?
不久後,它帶著秦妄在這世上唯一的希望離開了。
面對命運的安排,年少的秦妄沒有任何辦法。以前的他秉承著愛無敵,此時,他才開始重新審視自己。
如此渺小,如此無力。
他救不了任何人。
包括自己的愛人。
日光消散,黑暗已至,命運的悲子一步步走入深淵。
在秦妄想要自殺的那天晚上,紀臨懷找到了他,他將報紙遞給了秦妄,上面用黑紅的大字寫著:
“監學所曝光,人性的磨滅”
“那是一個人口販賣組織。”紀臨懷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久前,這個所謂的監學所暴露在了大眾的視野中,販賣人口的事實徹底被曝光。幾百上千的少年少女們的冤魂被發掘。
比起真正逃離監學所的,更多鮮活的生命永遠留在了這個地方。
紀臨懷花了一夜的時間,在死亡名單中來回徘徊,尋找,確認……然後,他來到了這裏。
“裴慎沒有死亡。”
“他逃出來了。”
黑暗的統領降臨之際,空間被撕碎,無數光亮透進了這裏,悲子跟著引領,一步一步,艱難地逃離。
突然有一天,秦妄眼中重新閃出了對生活的光亮。
高考出分之際,秦妄以絕對的高分考入了四川警察學院,這個整個高二高三都默默無聞的少年,竟成了謝硯終和紀臨懷之外分數最高的人。
四年大學,兩年部隊,經歷了風雨的秦妄最後定居在了寧淮。
“秦妄,我們以後去寧淮好不好?”
……………………
初來乍到的秦妄被喻沈舟看中,成為了一隊中的一員。工作幾年,秦妄早已看慣了生生死死,但裴慎的事依舊是他心中抹不散的雲霧。
一天,下班後的秦妄被房東大媽拉住,問他需不需要一個室友,秦妄拒絕地很幹脆。
但房東大媽並沒有死心,她朝秦妄翻了個白眼,拿出一沓紙遞給他:“知道你們警察警覺心強,喏,那個小夥子的信息。”
秦妄有些惱火的扶了扶額頭:“阿姨,你是想讓我犯偷窺信息罪嗎?我還年輕,不想進去吃牢飯。”
房東大媽再次翻了個白眼:“人家知道你是警察,同意了的。”
秦妄拿起資料敷衍地看了看,想用一些話應付房東大媽。突然,一張紅底的證件照被秦妄無意看見。
只是一眼,秦妄整個人便楞在了那裏,心中浮現了那張日思夜想的臉。他趕緊翻找,總算在第一欄看見了租戶的名字:
裴言在
房東大媽有些疑惑為什麽秦妄如此爽快的同意了合租的事,不過也沒多想。
三天後,房門被敲響。
故事開始。
秦妄用眼神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來人,他長高了,不再像以往那麽弱小,他被保護的很好,一天天變得強大。
不過他似乎不記得自己了,這正是秦妄郁悶的點。
他從多方面打聽到裴慎的一些消息,也明白了他為何不記得自己。他詢問過醫生,醫生說,這種失憶是可恢覆的。
可秦妄卻糾結了。
他並不想讓裴慎記起少年時悲慘的生活,他覺得現在挺好的,雖然那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總是讓他心酸。
變故來的如此之快,開庭後,秦妄作為陪審人員,終於得以知道了裴慎離開監學所後的生活。
秦妄突然改變主意了。
他想讓裴慎記起來,雖然那段記憶苦澀而悲慘,但那段記憶裏有他。
——————————
兩人手上的煙燃燒殆盡,煙灰七零八散地落在地板上,回憶結束。秦妄開口了:“抱歉,我沒有征取過你的意見。”
裴言在一楞,隨即笑地無比燦爛:
“我原本以為我的童年生活是一無是處的,但似乎並不是這樣。”
說完這句話後,裴言在站了起來,面對秦妄,他背著光,秦妄有些看不清他的臉,讓這一切恍惚的就像夢境一般。
裴言在向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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