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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就送到這兒吧。”
11月末，一場前所未有的大雪席卷了衍陽，經過暈染，竟呈現出一番半綠半白的景象。三秋飄雪，老人們聚在一起，討論這罕見的異象。
裴慎笑嘻嘻地看著眼前的秦妄，通透的白霜落在他的睫毛上，讓他止不住的眨眼，眼周有些微紅，與冬景絕配。
秦妄只是點點頭，為他捋了一下領口，兩人分道而行。
“嗯？”
回家路上，秦妄揣在口袋裏的手突然摸到了異物，他掏出來，是一塊半裂半合的玉，在口袋中捂了半天，已經帶著點人的體溫。
玉沒有什麽特別的，成色很一般，摸上去有刻畫的紋路，秦妄湊近了看，玉的左邊歪歪扭扭地刻著一個“裴”字。
“啊。”秦妄想起來了。
上午，兩人去學校收拾東西，出校的時候，秦妄帶裴慎去十字街的燒賣店吃東西，人很多，兩人擠來擠去，裴慎總覺得脖子硌的慌。
他將玉拿出來，猶豫再三，還是扭扭捏捏的遞給了秦妄，請他保管一下。
秦妄將玉重新揣進口袋，朝裴慎離開的方向飛奔而去。凜冽的風仿佛憐憫了他，竟然刮的小了一些，跑了沒多久，秦妄的臉就開始發白，顯得有些許病態。
最終，他在一個路口停下了腳步，才意識到自己跟個傻子一樣。
兩人認識快一年了，裴慎從來沒有跟他提起過自己家裏的事，秦妄甚至連他住在哪裏都不知道。
秦妄捏著玉，左看看右望望，有些不快地嘖了一聲。
一個白發老太杵著拐杖路過，秦妄上前，詢問附近有沒有姓裴的人家。老太看了他許久，才慢悠悠的指出一個方向。
秦妄道了謝，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裴慎似乎居住在一個很老舊的小區，周圍房子很少，不是空房就是危房，幾乎看不到什麽人，只看到有一些年老的老人孤獨地住在這裏。
秦妄邊走邊打聽，終於在小區的最深處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意外的是，房門沒有打開，而門前坐著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裴慎。
他似乎睡著了，手抱著膝蓋，全身縮成一團，校服領子遮住了嘴巴，密集的雪落在他的頭上，像極了一個白發老人。
秦妄有些懵，雖然現在還是秋末，但好歹下了雪，他為什麽在外面睡？
“這尖嘴婆，又把她家小娃娃關外面了。”一道慢悠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秦妄回頭，眼前映入一個老態龍鐘的老太，真是剛剛問路的那位。
秦妄沒管她，大步走上去，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裴慎身上，為他擋住了鵝毛大雪，裴慎仿佛是睡熟了，沒有任何動靜。
秦妄轉頭，詢問老太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老太啐了一口，語氣中帶著些怨恨與無奈。
“這小娃的舅媽，天天出去打牌，輸了就回來打他，飯也不給人家管，要不然就把人家關外頭。”說著，老太望了眼天上。
“這麽冷的天啊，她！唉……”
老太頓了一下，接著說：
“這娃從小就不愛說話，叫他進我家的屋他也不聽，就那麽固執守著，跟頭倔驢一樣。”她轉頭看向秦妄。
“你是他的朋友嗎？”
秦妄點點頭，老太又嘆了口氣。
“這孩子命苦，能交到朋友，真好。”
老太說完就走開了，秦妄獨自站在雪中，沒有挪動腳步。
突然，他朝裴慎走去，輕輕將他扶上背，把衣服擋在他頭上，裴慎身上很涼，就像塊冰玉，一碰就碎。
“唔……”
秦妄才想要離開，屋旁的垃圾桶中就傳出一聲虛弱哀嚎。秦妄慢慢蹲下身，聲音是一只小狗發出的，它被裝在包裝盒裏，沒有任何的保暖物，盒子外隱隱約約印著已經褪色的“喜之郎”三個字。
他遲疑了一會，將盒子端起來，背著裴慎，離開了這個冰冷的小區。
秦妄在學校附近有一個小出租屋，他平時就住那兒。秦妄小心翼翼地將裴慎放在床上，為他擦去頭上殘留的融雪。
屋中暖氣剛好，裴慎的氣色很快恢覆過來，秦妄將地上的小狗抱進衛生間，用熱水仔細的沖了一遍。
“吱——”身後傳來房門被推開的聲音。
秦妄轉頭就看見裴慎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前，眼中有殘留的一絲慌張。
秦妄停止手中給小狗擦毛的動作，站起身，兩人相對無言。突然秦妄擡起手，輕輕搭在裴慎的額頭上，滿意的點點頭。
“嗯……沒發燒。”
裴慎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了一下，身體有些緊繃。秦妄感受到了他微妙的變化，輕輕笑了笑，開口道：
“生氣了？”
裴慎有些懵：“生什麽氣？”
“生我未經允許就把你拐回家的氣。”
聽到這句話，裴慎感覺到自己臉有些燒燒的，他有些自欺欺人的將這一切歸功到了暖氣身上。
氣氛有些微妙，濕熱的薄荷香味鉆進了裴慎的嗅覺系統，他主意到盆子中的小狗，蹲下摸摸它的下巴。
“你撿的。”
“嗯，它也像某個人一樣傻傻地凍在外面。”秦妄義正言辭地說。
裴慎有些尷尬，轉移話題：
“你要養它嗎？”
“嗯……也許吧。”
說著，秦妄頓了一下，轉頭看向裴慎，對上他低垂的眸子。
“想不想養只狗兒子，嗯？”
裴慎這次竟然沒有臉紅，他用白皙的手指輕撓小狗的下巴，過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你生的還是我生的？”
秦妄被這驚天冷笑話嗆了一下。
“給它取個名字。”
“叫……喜之郎？”
裴慎被這幽默的名字震驚到了，秦妄輕咳一聲，指了指旁邊那個褪色了的喜之郎包裝箱。
“嗯，就叫這個。”
裴慎第五次拒絕了秦妄提出的搬到出租屋一起住的邀請後，冷酷地離開了。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冬末降完一場雪後，帶著不甘離開了。初春的氣息光臨衍陽，微醺的暖陽撫摸湖泊。
秦妄的鬧鐘很早的就將他扯出了被窩，恐怖的一中開學考即將降臨。
同學們一月為未見，如隔三秋，用相見恨晚的激情高聲分享著假期趣事，秦妄將耳機塞進耳朵，低頭給裴慎發消息。
第一次預備鈴響起，秦妄有些煩躁地看了看身旁空著的位置。
“叮——”手機消息的提示音響起。
秦妄摁下開機鍵，是裴慎發來的，看完內容後，秦妄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消息內容沒有什麽別的奧妙，只是一個學校附近小巷子的位置分享。
不安感湧上心頭，秦妄拿起手機朝門外沖去。
嬉笑地謝硯終被他的動作搞懵逼了，紀臨懷低下頭，思考片刻，拍了拍謝硯終的肩膀，兩人相繼朝門外走去。
另一邊，裴慎看著發送出去的手機定位輕輕松了口氣。
突然，手機被奪去，站在裴慎面前的小黃毛有些惱怒，眼前這個瘦瘦弱弱的少年在期末考中搶了他女神的文科第一，自己才在這裏堵他。
裴慎警惕地看了一眼他，緩緩往後退去，手摸上了墻角的一根木棍。
小黃毛顯然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他把煙一甩，罵了句臟話，對他身後的小混混喊道：
“給我打。”
一人難敵四手，更何況這還不止兩個人，裴慎被踢到地上，毫無還手之力。
突然他覺得，這群小混混好像打的還沒有舅媽重，他躺在地上，眼神有些許麻木，仿佛已經習慣了毆打。
他沒有反抗，也知道反抗沒用，只是祈禱他們不要踩壞自己的水杯。
“砰——”
一聲巨響傳入裴慎的耳朵，他面前的人不知道被誰踢到了墻上，強光一下子射向了他，他的眼睛有些不適應的眨了兩下，流出兩滴生理淚水。
小混混們楞住了，看向身旁這個高大的少年，少年來時逆光，仿佛天神降臨。裴慎趁著他們楞神的間隙，艱難的擡頭看了眼來人。
是秦妄。
他來了。
小混混門被一一撂倒，狼狽不堪地逃走了，秦妄半跪在裴慎身旁，沒有輕舉妄動，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
秦妄將裴慎慢慢背在背上，往光的方向走去。裴慎有些慌張，開口解釋，說話都結巴了：“我……沒惹他們……”
“我知道，我相信你。”
“我們阿慎最乖了。”
被人相信的感覺總是很好，裴慎從被打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兩人一時無言。
“阿慎，你以後想當什麽？”
這局沒頭沒尾的問題問地裴慎一楞，然後便認真的思考起來。
“嗯……醫生吧，你呢？”
秦妄開口了，語氣中滿是生機。
“我要當警察。”
“我要國泰民安，我要山河永存。”
“護國家。”
“護你。”
華夏少年之夢清澈而張揚，書寫披荊斬棘，書寫所向披靡。
不負國家，不負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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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妄只是點點頭，為他捋了一下領口，兩人分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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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秦妄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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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玉拿出來，猶豫再三，還是扭扭捏捏的遞給了秦妄，請他保管一下。
秦妄將玉重新揣進口袋，朝裴慎離開的方向飛奔而去。凜冽的風仿佛憐憫了他，竟然刮的小了一些，跑了沒多久，秦妄的臉就開始發白，顯得有些許病態。
最終，他在一個路口停下了腳步，才意識到自己跟個傻子一樣。
兩人認識快一年了，裴慎從來沒有跟他提起過自己家裏的事，秦妄甚至連他住在哪裏都不知道。
秦妄捏著玉，左看看右望望，有些不快地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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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妄道了謝，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裴慎似乎居住在一個很老舊的小區，周圍房子很少，不是空房就是危房，幾乎看不到什麽人，只看到有一些年老的老人孤獨地住在這裏。
秦妄邊走邊打聽，終於在小區的最深處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意外的是，房門沒有打開，而門前坐著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裴慎。
他似乎睡著了，手抱著膝蓋，全身縮成一團，校服領子遮住了嘴巴，密集的雪落在他的頭上，像極了一個白發老人。
秦妄有些懵，雖然現在還是秋末，但好歹下了雪，他為什麽在外面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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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妄沒管她，大步走上去，將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裴慎身上，為他擋住了鵝毛大雪，裴慎仿佛是睡熟了，沒有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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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小娃的舅媽，天天出去打牌，輸了就回來打他，飯也不給人家管，要不然就把人家關外頭。”說著，老太望了眼天上。
“這麽冷的天啊，她！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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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娃從小就不愛說話，叫他進我家的屋他也不聽，就那麽固執守著，跟頭倔驢一樣。”她轉頭看向秦妄。
“你是他的朋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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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說完就走開了，秦妄獨自站在雪中，沒有挪動腳步。
突然，他朝裴慎走去，輕輕將他扶上背，把衣服擋在他頭上，裴慎身上很涼，就像塊冰玉，一碰就碎。
“唔……”
秦妄才想要離開，屋旁的垃圾桶中就傳出一聲虛弱哀嚎。秦妄慢慢蹲下身，聲音是一只小狗發出的，它被裝在包裝盒裏，沒有任何的保暖物，盒子外隱隱約約印著已經褪色的“喜之郎”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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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慎這次竟然沒有臉紅，他用白皙的手指輕撓小狗的下巴，過了好久才憋出一句：“你生的還是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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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手機被奪去，站在裴慎面前的小黃毛有些惱怒，眼前這個瘦瘦弱弱的少年在期末考中搶了他女神的文科第一，自己才在這裏堵他。
裴慎警惕地看了一眼他，緩緩往後退去，手摸上了墻角的一根木棍。
小黃毛顯然察覺到了他的動作，他把煙一甩，罵了句臟話，對他身後的小混混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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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覺得，這群小混混好像打的還沒有舅媽重，他躺在地上，眼神有些許麻木，仿佛已經習慣了毆打。
他沒有反抗，也知道反抗沒用，只是祈禱他們不要踩壞自己的水杯。
“砰——”
一聲巨響傳入裴慎的耳朵，他面前的人不知道被誰踢到了墻上，強光一下子射向了他，他的眼睛有些不適應的眨了兩下，流出兩滴生理淚水。
小混混們楞住了，看向身旁這個高大的少年，少年來時逆光，仿佛天神降臨。裴慎趁著他們楞神的間隙，艱難的擡頭看了眼來人。
是秦妄。
他來了。
小混混門被一一撂倒，狼狽不堪地逃走了，秦妄半跪在裴慎身旁，沒有輕舉妄動，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如釋重負般松了口氣。
秦妄將裴慎慢慢背在背上，往光的方向走去。裴慎有些慌張，開口解釋，說話都結巴了：“我……沒惹他們……”
“我知道，我相信你。”
“我們阿慎最乖了。”
被人相信的感覺總是很好，裴慎從被打的狀態中脫離出來，兩人一時無言。
“阿慎，你以後想當什麽？”
這局沒頭沒尾的問題問地裴慎一楞，然後便認真的思考起來。
“嗯……醫生吧，你呢？”
秦妄開口了，語氣中滿是生機。
“我要當警察。”
“我要國泰民安，我要山河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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