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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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慎一向是不喜歡過生日的。
不只是因為自己的生日離裴母的忌日很近，更多的是自己從小到大沒過幾個完整的生日。
“生日”在裴慎這裏顯得格外陌生，它總是伴隨著舅媽的謾罵和裴慎的沈默，以至於意識到自己生日快到時，心中出現的全是些雞飛狗跳的畫面。
“Wednesday's child is full of woe.”
人們總說星期三出生的孩子滿是憂傷，裴慎生性涼薄，在外人面前將自己完美偽裝，不願透露。
“滴——”時鐘精準指向九點。
門沒有被大力踹開，裴慎坐在餐桌旁，重重松了口氣，看著架勢，舅媽今晚大概是不會回來了。
裴慎看向桌子上簡單但充滿食欲的菜，輕輕勾起嘴角，眼中閃出難得的歡快。
頭頂的燈泡賣力地發出黃色的燈光，可能因為過於老舊，光線一閃一閃。電視機中，主持人正在用親切的語氣祝人們冬至快樂。
這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一頓飯，竟成了裴慎難得的清凈。
“砰——”身後方傳來一聲巨響，裴慎臉色一僵，往嘴裏餵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緩緩轉過頭，對上了舅媽那張驚悚的臉。
她似乎醉了，劣質的酒精味擠進裴慎的鼻子，讓他不由地後退幾步。舅媽面無表情，大步走上前來。
“嘩——”整張桌子被掀翻。
裴慎的反應慢了一步，滾燙的湯水灑到了他的手臂上，他吃痛一叫，而這似乎更激起了舅媽的憤怒。
舅媽用惡毒的話詛咒他去死，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她的話大多是不完整的，罵到最後，她似乎累了，往門口一指：
“滾。”
裴慎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拿走，快步出了門。
十二月，世間成為了雪神的天地，白雪一片一片地下著，如同少女在哭泣，又像是神明對凡間的憐憫。
裴慎漫無目的地走著，路上幾乎看不到行人，擁抱他的只有路邊的燈光。
裴慎長舒一口氣，擡頭看天上，任憑鵝毛大雪劃過臉頰，他擡起手，將雪花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
“你也被趕出來了嗎？”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從兜裏掏出有些碎掉的手機，用凍紅的手僵硬地劃著屏幕。
“能來嗎？”
這是他發給秦妄的話，下面附帶著一個公園的地址。發送成功後，裴慎坐在椅子上，將頭埋進膝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多分鐘，頭上突然傳出一股難以察覺的熱感，裴慎睜開酸澀的眼睛，秦妄的臉近在咫尺。
秦妄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臉上，他們近地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幾秒後，秦妄輕輕撥開裴慎擋在眼前的幾縷頭發，輕輕一笑：“來晚了，抱歉。”像是有心靈感應般，秦妄看到了裴慎手臂上的燙傷。
這個目光讓裴慎呼吸一頓，他今晚太累了，並不是很想解釋燙傷的原因，也不願讓他知道自己擁有一個多麽糟糕的家庭。
秦妄短暫的皺了一下眉，將他慢慢扶起，突然，裴慎嘶了一下，原來是坐太久，腿麻了。
秦妄也不墨跡，雙手一翻將裴慎背到起，裴慎如釋重負般地癱倒在他的背上。
街邊的店鋪都關了門，秦妄帶著昏昏欲睡的裴慎兜兜轉轉一圈，才找到了一家還在營業的藥店。
秦妄走進門，店員迎上來，才要說話，秦妄迅速將食指放在嘴邊，又指了指身後熟睡的少年。
買完藥，秦妄將裴慎緩緩放在藥店旁的躺椅上，半跪在他身旁，拿棉簽輕柔地擦拭著燙傷處，裴慎驚醒，下意識的縮了縮手。
秦妄擡頭看向裴言，眼眸中只有他的影子：“疼嗎？我輕點。”看清眼前人是秦妄後，裴慎悻悻地將手放回原處。
“你不好奇怎麽弄的嗎？”憋了半天，裴慎終於開口了。秦妄咧嘴笑了一下，把紗布打成一個蝴蝶結，歪頭看著他。
“我只知道你很疼。”
裴慎的呼吸瞬停一秒，烏黑的瞳孔驟縮，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仿佛心臟被人攥住了。
秦妄微微勾起嘴角，漸漸平身與裴慎對視。
“阿慎，你真的有點奇怪。”
“你不喜歡笑的，對嗎？”
裴慎撐在鐵桿上的手瞬間握緊。
“你不喜歡與人接觸，不喜歡迎合別人，不喜歡打探別人的心思。”
“但你全做了，為什麽？”
沒等裴慎回答，秦妄像上頭了一般繼續說下去。
“你表面挺開朗，連紀綏這種心思縝密的人都被你騙過去，但我的直覺說，你脆弱地像塊玻璃。”
“阿慎，你在逼你做不喜歡的事。”
“說真的，你好委屈。”
裴慎擡眸，嘴唇微抿。
“我想看你，真正的你，會鬧，會流淚，會因為考試不及格而苦惱，像一個真正的青春少年，肆無忌憚地笑。”
說到這裏，秦妄停頓了一下，伸出兩根手指勾起裴慎緊閉的嘴角，自己也瞇眼輕笑。
“就像這樣。”
“很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秦妄甜言蜜語的一頓炮轟，裴慎竟奇跡般地同意跟秦妄回去。
“啪——”白熾燈光照亮房間。
桌子上擺著一個蛋糕。
裴慎眼睛睜地大大的，有些不可思議地問秦妄：“你知道我生日？”秦妄頑劣一笑：“阿慎，你是真不知道準考證上有身份證號嗎？”
裴慎“噢”了一聲，轉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謝謝。”
秦妄牽著他的手走到蛋糕前，像個小孩子一樣拉著裴慎吹蠟燭許願，裴慎感覺自己像在哄小孩兒。
“許的什麽。”
“不說。”
“那明年你過生日的時候說成不成？”
“成成成。”
半夜，兩人躺在床上，秦妄側身睡在另一邊，裴慎睜開眸子，盯著他的後背。
裴慎的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是在遇見秦妄之後出現的，這種感覺很奇妙，說不出來。
他開始期待見到秦妄。
開始期待跟他說話。
開始期待和他在一起的時光。
…………
盡管裴慎把這一切都歸功在秦妄對他的關愛上，但不置可否，無論他怎樣否定，內心深處還是有個聲音在告訴他。
他喜歡秦妄。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裴慎不知道這樣是否正確，從小到大也沒有人教過他處理這方面的問題。不過，他始終不會忘記裴母死時看向另一個女子的眼神，充滿愛戀。
裴慎害怕，他怕等他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後秦妄會生氣，會不理他，裴慎不想這樣。
他意識到秦妄是一個正常的男生，他會結婚，會生子，至於自己，不該攪惹他的生活。
但他更不想離開。
他不敢想象他離開秦妄後的生活。
一片黑暗。
月光照進來了，裴慎起身將窗簾拉上，他轉頭看向秦妄熟睡的臉龐，裴慎用口型說的兩句話。
“我喜歡你。”
“你會喜歡我嗎？”
——————
晚自習對學生來說一向是無聊的，枯燥而索然無味，窗外飄落的枯葉，張悲涼的氣氛渲染更甚。
寫完作業的裴慎看向外面，看喝醉的雲，看歸巢的鳥，殘陽慵懶地照耀著在題海中奮鬥的少年少女們，熠熠生輝。
突然，只是一瞬間，整個教室全黑了，因為是冬季，天暗地較早，這麽一整，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
裴慎有點懵，一動沒動，剎那間，兩只還帶著溫熱的手輕輕捂住了他的耳朵，為他擋了震耳欲聾地叫喊聲。
還會是誰呢？
雖然耳朵被蒙住，但學生們的喊聲還是震地裴慎耳鳴，在這清一色的“我靠停電了”中，一道聲音毫無防備地鉆進了裴慎的耳朵。
“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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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慎一向是不喜歡過生日的。
不只是因為自己的生日離裴母的忌日很近，更多的是自己從小到大沒過幾個完整的生日。
“生日”在裴慎這裏顯得格外陌生，它總是伴隨著舅媽的謾罵和裴慎的沈默，以至於意識到自己生日快到時，心中出現的全是些雞飛狗跳的畫面。
“Wednesday's child is full of woe.”
人們總說星期三出生的孩子滿是憂傷，裴慎生性涼薄，在外人面前將自己完美偽裝，不願透露。
“滴——”時鐘精準指向九點。
門沒有被大力踹開，裴慎坐在餐桌旁，重重松了口氣，看著架勢，舅媽今晚大概是不會回來了。
裴慎看向桌子上簡單但充滿食欲的菜，輕輕勾起嘴角，眼中閃出難得的歡快。
頭頂的燈泡賣力地發出黃色的燈光，可能因為過於老舊，光線一閃一閃。電視機中，主持人正在用親切的語氣祝人們冬至快樂。
這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一頓飯，竟成了裴慎難得的清凈。
“砰——”身後方傳來一聲巨響，裴慎臉色一僵，往嘴裏餵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緩緩轉過頭，對上了舅媽那張驚悚的臉。
她似乎醉了，劣質的酒精味擠進裴慎的鼻子，讓他不由地後退幾步。舅媽面無表情，大步走上前來。
“嘩——”整張桌子被掀翻。
裴慎的反應慢了一步，滾燙的湯水灑到了他的手臂上，他吃痛一叫，而這似乎更激起了舅媽的憤怒。
舅媽用惡毒的話詛咒他去死，因為喝了酒的緣故，她的話大多是不完整的，罵到最後，她似乎累了，往門口一指：
“滾。”
裴慎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將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拿走，快步出了門。
十二月，世間成為了雪神的天地，白雪一片一片地下著，如同少女在哭泣，又像是神明對凡間的憐憫。
裴慎漫無目的地走著，路上幾乎看不到行人，擁抱他的只有路邊的燈光。
裴慎長舒一口氣，擡頭看天上，任憑鵝毛大雪劃過臉頰，他擡起手，將雪花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
“你也被趕出來了嗎？”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麽，從兜裏掏出有些碎掉的手機，用凍紅的手僵硬地劃著屏幕。
“能來嗎？”
這是他發給秦妄的話，下面附帶著一個公園的地址。發送成功後，裴慎坐在椅子上，將頭埋進膝蓋。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十多分鐘，頭上突然傳出一股難以察覺的熱感，裴慎睜開酸澀的眼睛，秦妄的臉近在咫尺。
秦妄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臉上，他們近地甚至能聽見彼此的心跳。
幾秒後，秦妄輕輕撥開裴慎擋在眼前的幾縷頭發，輕輕一笑：“來晚了，抱歉。”像是有心靈感應般，秦妄看到了裴慎手臂上的燙傷。
這個目光讓裴慎呼吸一頓，他今晚太累了，並不是很想解釋燙傷的原因，也不願讓他知道自己擁有一個多麽糟糕的家庭。
秦妄短暫的皺了一下眉，將他慢慢扶起，突然，裴慎嘶了一下，原來是坐太久，腿麻了。
秦妄也不墨跡，雙手一翻將裴慎背到起，裴慎如釋重負般地癱倒在他的背上。
街邊的店鋪都關了門，秦妄帶著昏昏欲睡的裴慎兜兜轉轉一圈，才找到了一家還在營業的藥店。
秦妄走進門，店員迎上來，才要說話，秦妄迅速將食指放在嘴邊，又指了指身後熟睡的少年。
買完藥，秦妄將裴慎緩緩放在藥店旁的躺椅上，半跪在他身旁，拿棉簽輕柔地擦拭著燙傷處，裴慎驚醒，下意識的縮了縮手。
秦妄擡頭看向裴言，眼眸中只有他的影子：“疼嗎？我輕點。”看清眼前人是秦妄後，裴慎悻悻地將手放回原處。
“你不好奇怎麽弄的嗎？”憋了半天，裴慎終於開口了。秦妄咧嘴笑了一下，把紗布打成一個蝴蝶結，歪頭看著他。
“我只知道你很疼。”
裴慎的呼吸瞬停一秒，烏黑的瞳孔驟縮，他有些喘不過氣來，仿佛心臟被人攥住了。
秦妄微微勾起嘴角，漸漸平身與裴慎對視。
“阿慎，你真的有點奇怪。”
“你不喜歡笑的，對嗎？”
裴慎撐在鐵桿上的手瞬間握緊。
“你不喜歡與人接觸，不喜歡迎合別人，不喜歡打探別人的心思。”
“但你全做了，為什麽？”
沒等裴慎回答，秦妄像上頭了一般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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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慎，你在逼你做不喜歡的事。”
“說真的，你好委屈。”
裴慎擡眸，嘴唇微抿。
“我想看你，真正的你，會鬧，會流淚，會因為考試不及格而苦惱，像一個真正的青春少年，肆無忌憚地笑。”
說到這裏，秦妄停頓了一下，伸出兩根手指勾起裴慎緊閉的嘴角，自己也瞇眼輕笑。
“就像這樣。”
“很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秦妄甜言蜜語的一頓炮轟，裴慎竟奇跡般地同意跟秦妄回去。
“啪——”白熾燈光照亮房間。
桌子上擺著一個蛋糕。
裴慎眼睛睜地大大的，有些不可思議地問秦妄：“你知道我生日？”秦妄頑劣一笑：“阿慎，你是真不知道準考證上有身份證號嗎？”
裴慎“噢”了一聲，轉頭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謝謝。”
秦妄牽著他的手走到蛋糕前，像個小孩子一樣拉著裴慎吹蠟燭許願，裴慎感覺自己像在哄小孩兒。
“許的什麽。”
“不說。”
“那明年你過生日的時候說成不成？”
“成成成。”
半夜，兩人躺在床上，秦妄側身睡在另一邊，裴慎睜開眸子，盯著他的後背。
裴慎的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是在遇見秦妄之後出現的，這種感覺很奇妙，說不出來。
他開始期待見到秦妄。
開始期待跟他說話。
開始期待和他在一起的時光。
…………
盡管裴慎把這一切都歸功在秦妄對他的關愛上，但不置可否，無論他怎樣否定，內心深處還是有個聲音在告訴他。
他喜歡秦妄。
那是他自己的聲音。
裴慎不知道這樣是否正確，從小到大也沒有人教過他處理這方面的問題。不過，他始終不會忘記裴母死時看向另一個女子的眼神，充滿愛戀。
裴慎害怕，他怕等他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後秦妄會生氣，會不理他，裴慎不想這樣。
他意識到秦妄是一個正常的男生，他會結婚，會生子，至於自己，不該攪惹他的生活。
但他更不想離開。
他不敢想象他離開秦妄後的生活。
一片黑暗。
月光照進來了，裴慎起身將窗簾拉上，他轉頭看向秦妄熟睡的臉龐，裴慎用口型說的兩句話。
“我喜歡你。”
“你會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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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對學生來說一向是無聊的，枯燥而索然無味，窗外飄落的枯葉，張悲涼的氣氛渲染更甚。
寫完作業的裴慎看向外面，看喝醉的雲，看歸巢的鳥，殘陽慵懶地照耀著在題海中奮鬥的少年少女們，熠熠生輝。
突然，只是一瞬間，整個教室全黑了，因為是冬季，天暗地較早，這麽一整，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
裴慎有點懵，一動沒動，剎那間，兩只還帶著溫熱的手輕輕捂住了他的耳朵，為他擋了震耳欲聾地叫喊聲。
還會是誰呢？
雖然耳朵被蒙住，但學生們的喊聲還是震地裴慎耳鳴，在這清一色的“我靠停電了”中，一道聲音毫無防備地鉆進了裴慎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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