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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靜寂無聲，仿佛時間被禁止，秦妄朝裴言在走去，坐在他旁邊的地板上，默默從衣袋中摸出一根煙。
裴言在沒偏頭，只是向著他伸伸手，秦妄又拿出一根，朝他遞去。
頃刻間，房間煙霧繚繞，窗戶沒關，仲夏午風懶懶地鉆過紗窗，煙味中夾雜了暖陽的味道，白霧向上飄，隨著風的節奏緩緩起舞。
終於，裴言在說話了。
“聊聊吧。”
秦妄楞了一下：“聊什麽？”
裴言在猛吸一口煙，似乎被嗆到了，吐出，眼神飄忽。
“聊聊這扯淡的人生。”
————————
“同學，同學……？”
耳畔的呼喚聲此起彼伏，秦妄睜開有些酸的眼睛，幹澀的燈光照得他很不舒服，下意識皺了皺眉，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擡頭，一個看著二十出頭的年輕護士站在他面前，秦妄不喜歡被俯視的感覺，幹脆站了起來。
護士看著單子，給他講了講情況：“那小男生沒事，不是被撞暈的，只是因為貧血。”言畢，護士有些詫異，小聲嘀咕：“這年頭還有小孩兒貧血？”
護士擡頭，看了眼秦妄：
“學生？高幾的？”
秦妄：“高一。”
她點點頭，在病歷單上簽了個字，說：“學生的話叫你的家長來繳下費，畢竟人家怎麽也是倒在你車子前面的。”
聽見家長兩個字，秦妄的眸子暗了暗，語氣淡淡：“不用了，我有錢。”護士挑挑眉，手指向一個方向，示意繳費的地方在那邊。
秦妄交完錢回來，正撞到那個貧血的男生在和護士爭論著什麽。
當時太突然了，騎著自行車，中規中矩的秦妄在拐彎時面前突然竄出了一個人，秦妄沒來得及剎車，撞了過去。
其實秦妄覺得應該沒事，不過他這個念頭剛出來的一剎那，那個男生直接原地倒了下去，秦妄人都傻了，急急忙忙將人背到了醫院。
直到這時，秦妄才有空來真真切切的看眼這位“受害者”。
少年比想象中的矮一點，有些瘦，或許是因為燈光問題，他白的過分，露出幾分病態的味道，眼尾往下垂，看起來就特別好欺負。
他此刻正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麽，秦妄聽力一向很好，因此少年的話他基本都聽了個大概。
“我沒事了。”少年眼神堅定的說道。
護士有些無語，這小男孩看著挺乖，怎麽這麽不聽勸，少年向護士表示，他沒事了，可以走，他要回學校考試。
秦妄震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他高一開學第一天，要分班考。
“你腳崴了。”護士做出最後的掙紮。
“我扶他。”秦妄在遠處發話了。
少年望向這個長的很好看的“肇事者”，臉紅了一下，很快點點頭。護士見此，無奈，揮揮手讓他倆滾蛋。
醫院離學校不遠，少年將手搭在秦妄肩上，全身有些僵硬。
到了校門口，少年終於忍不了了，委婉地表示讓秦妄去考試，自己則扶著花臺，一跳一跳地蹦進了考場。
考試錯過了兩科，秦妄並不期望能考進什麽好班，在他看來，呆哪都一樣。
一中開學雖已是夏末，但天氣還是熱得令人煩躁，高校蟬鳴不斷，夾雜著幾聲學生的喊叫，烈日照著榕樹，將人們的影子拉得修長。
分班考成績已經靠有著中國速度的閱卷老師批出來了，秦妄以全校前700名的成績光榮踏進了掉尾班。
現在剛過四點，班上學生卻只是稀稀疏疏來了幾個，跟隔壁的書聲朗朗形成鮮明對比。
秦妄看了眼班牌——高一12班，他半背著書包，走到前排的一個空位坐下，然後，開始補覺。
他是被一道清朗的女聲吵醒的，半瞇著眼睛擡頭，講臺上赫然已經站著一位氣質不凡的女士。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相貌雖不算是很美，卻頗有幾分威嚴，一身筆挺的工作裝，將她的氣質完美體現。
她告訴學生，她叫沈七，是12班的班主任，主科為英語。
掉尾班的老師竟沒有那麽拖泥帶水，沒有給學生們灌輸那麽多的心靈毒雞湯，介紹完後就直接開始講課，這點倒是令秦妄很為意外。
課上到一半，秦妄的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他轉頭，撞上了幾天前的那張長得挺乖但死倔的臉。
秦妄：“…………”
秦妄大概沒有想到，自己這麽一撞，直接把兩人一起撞到了吊尾班。雖不算仇人，但見面總有些尷尬。
少年抱著書，抿了抿嘴唇，好久才開口：“內個……同學，我在後面看不清，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秦妄先是“哈”了一下，默默將隔壁座位的書包拿走，少年耳尖有些紅，道謝坐了下來。
由於是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打響，教室裏的同學便像瘋狗一樣沖向了食堂。
教室空蕩而又明亮，只剩下少年和秦妄兩人，少年像是想跟她說些什麽似的，一直支支吾吾。
終於，他好像鼓足了勇氣：
“你好，我叫裴慎。”
這聲自我介紹很響亮，聽得秦妄楞了一下，之前似乎還沒有人這麽跟他說過話。
呆了一會兒，秦妄笑了，伸出手。
“秦妄，很高興認識你。”
說完，秦妄彎下腰，將手撐在膝蓋上，湊近了一點，眼睛直直盯著裴慎，語中帶笑：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名字很好聽？”
裴慎臉紅了，是真的從頭紅到尾的那種，但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秦妄不打算逗他了，向裴慎擺擺手，向朝食堂走去。
裴慎看著他的背影，許久才喃喃出一句：“你是第二個說我名字好聽的人……”說完低下頭，仿佛在想著什麽。
“第一個是誰？”
“啊……是母親。”
裴母死後，再也沒人喚過裴慎的真名，再也沒人說過他的名字好聽，秦妄成為了種種不可能中的唯一意外。
緣分使兩人再次分到同一間宿舍，他們的交際開始多了起來。
高一後半期的日子，班上的個別“大佬”開始各顯神威，比如期末考沖進年級前五的紀臨懷和謝硯終，比如理科年級第一的秦妄和有著超高美術天賦的裴慎。
4月30日，傍晚，高一12班教室
盼星星盼月亮的五一假期終於來臨，高一的學生基本都已經飛奔回了家。
“吱——”
門被輕輕推開，秦妄提著書包，站在門口往教室內望去。
夏日傍晚的天還是明晃晃的，夕陽喝醉了酒，將整個天暈染成了橙紅色，幾束榮光從雲層中射出，透過玻璃照在少年的臉上。
裴慎白皙的手握著粉筆，掂起腳補著黑板報的顏色，光打在他臉上，照得他頭發絲根根分明，眼中仿佛能裝下星辰。
秦妄倚靠在門旁，從校服口袋中摸出一個很小的CCD。
“哢嚓——”
裴慎聽到聲響，猛地轉過頭，對上秦妄溫和的目光，看見是秦妄在給自己拍照，裴慎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連忙撇向窗戶，校服很幹凈，頭發不亂，臉上有幾處若隱若現的粉筆印子，鞋子的鞋帶沒松……裴慎松了口氣，笑著看向秦妄：
“還不回家？”
秦妄將CCD收回，走到裴慎面前，一只手撐著額頭，裝作很苦惱的樣子：“風景太美了，我想等某個乖小孩兒一起回家，不知道乖小孩兒願不願意？”
裴慎“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同秦妄一起走出了學校。
忙碌了一天的人們趕著夕陽的腳步回家，車鈴叮叮作響，偶爾還會有幾聲叫賣，小區的樹下，幾個老人拿著蒲扇分享一天發生的事情。
裴慎和秦妄並肩走著，突然，秦妄停下了，裴慎回頭，哢嚓聲再次響過，秦妄的臉躲在CCD後面笑的真歡。
秦妄指向前方的湖，笑容肆意。
“阿慎，走，去拍照。”
湖面平靜如鏡，縷縷夕陽將自己的容貌印進了水中，白鷺俯身劃過水面，慵懶的清洗著自己的白衣。
兩位少年靠在湖邊的圍欄上，展示著青春最美好的樣子。
有人將少年比作待發野草，肆意生長，前途無量，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但有人並非如此覺得，他們認為少年是飛鳥，自由而灑脫，不被世俗的牢籠所困，雙翅一翔，展示年少輕狂。
兩只飛鳥羽翼相碰。
勾勒出朦朧的愛意。
勾勒出無量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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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言在沒偏頭，只是向著他伸伸手，秦妄又拿出一根，朝他遞去。
頃刻間，房間煙霧繚繞，窗戶沒關，仲夏午風懶懶地鉆過紗窗，煙味中夾雜了暖陽的味道，白霧向上飄，隨著風的節奏緩緩起舞。
終於，裴言在說話了。
“聊聊吧。”
秦妄楞了一下：“聊什麽？”
裴言在猛吸一口煙，似乎被嗆到了，吐出，眼神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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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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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的呼喚聲此起彼伏，秦妄睜開有些酸的眼睛，幹澀的燈光照得他很不舒服，下意識皺了皺眉，他好像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擡頭，一個看著二十出頭的年輕護士站在他面前，秦妄不喜歡被俯視的感覺，幹脆站了起來。
護士看著單子，給他講了講情況：“那小男生沒事，不是被撞暈的，只是因為貧血。”言畢，護士有些詫異，小聲嘀咕：“這年頭還有小孩兒貧血？”
護士擡頭，看了眼秦妄：
“學生？高幾的？”
秦妄：“高一。”
她點點頭，在病歷單上簽了個字，說：“學生的話叫你的家長來繳下費，畢竟人家怎麽也是倒在你車子前面的。”
聽見家長兩個字，秦妄的眸子暗了暗，語氣淡淡：“不用了，我有錢。”護士挑挑眉，手指向一個方向，示意繳費的地方在那邊。
秦妄交完錢回來，正撞到那個貧血的男生在和護士爭論著什麽。
當時太突然了，騎著自行車，中規中矩的秦妄在拐彎時面前突然竄出了一個人，秦妄沒來得及剎車，撞了過去。
其實秦妄覺得應該沒事，不過他這個念頭剛出來的一剎那，那個男生直接原地倒了下去，秦妄人都傻了，急急忙忙將人背到了醫院。
直到這時，秦妄才有空來真真切切的看眼這位“受害者”。
少年比想象中的矮一點，有些瘦，或許是因為燈光問題，他白的過分，露出幾分病態的味道，眼尾往下垂，看起來就特別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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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妄震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他高一開學第一天，要分班考。
“你腳崴了。”護士做出最後的掙紮。
“我扶他。”秦妄在遠處發話了。
少年望向這個長的很好看的“肇事者”，臉紅了一下，很快點點頭。護士見此，無奈，揮揮手讓他倆滾蛋。
醫院離學校不遠，少年將手搭在秦妄肩上，全身有些僵硬。
到了校門口，少年終於忍不了了，委婉地表示讓秦妄去考試，自己則扶著花臺，一跳一跳地蹦進了考場。
考試錯過了兩科，秦妄並不期望能考進什麽好班，在他看來，呆哪都一樣。
一中開學雖已是夏末，但天氣還是熱得令人煩躁，高校蟬鳴不斷，夾雜著幾聲學生的喊叫，烈日照著榕樹，將人們的影子拉得修長。
分班考成績已經靠有著中國速度的閱卷老師批出來了，秦妄以全校前700名的成績光榮踏進了掉尾班。
現在剛過四點，班上學生卻只是稀稀疏疏來了幾個，跟隔壁的書聲朗朗形成鮮明對比。
秦妄看了眼班牌——高一12班，他半背著書包，走到前排的一個空位坐下，然後，開始補覺。
他是被一道清朗的女聲吵醒的，半瞇著眼睛擡頭，講臺上赫然已經站著一位氣質不凡的女士。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歲的樣子，相貌雖不算是很美，卻頗有幾分威嚴，一身筆挺的工作裝，將她的氣質完美體現。
她告訴學生，她叫沈七，是12班的班主任，主科為英語。
掉尾班的老師竟沒有那麽拖泥帶水，沒有給學生們灌輸那麽多的心靈毒雞湯，介紹完後就直接開始講課，這點倒是令秦妄很為意外。
課上到一半，秦妄的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他轉頭，撞上了幾天前的那張長得挺乖但死倔的臉。
秦妄：“…………”
秦妄大概沒有想到，自己這麽一撞，直接把兩人一起撞到了吊尾班。雖不算仇人，但見面總有些尷尬。
少年抱著書，抿了抿嘴唇，好久才開口：“內個……同學，我在後面看不清，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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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打響，教室裏的同學便像瘋狗一樣沖向了食堂。
教室空蕩而又明亮，只剩下少年和秦妄兩人，少年像是想跟她說些什麽似的，一直支支吾吾。
終於，他好像鼓足了勇氣：
“你好，我叫裴慎。”
這聲自我介紹很響亮，聽得秦妄楞了一下，之前似乎還沒有人這麽跟他說過話。
呆了一會兒，秦妄笑了，伸出手。
“秦妄，很高興認識你。”
說完，秦妄彎下腰，將手撐在膝蓋上，湊近了一點，眼睛直直盯著裴慎，語中帶笑：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名字很好聽？”
裴慎臉紅了，是真的從頭紅到尾的那種，但還是輕輕搖了搖頭。秦妄不打算逗他了，向裴慎擺擺手，向朝食堂走去。
裴慎看著他的背影，許久才喃喃出一句：“你是第二個說我名字好聽的人……”說完低下頭，仿佛在想著什麽。
“第一個是誰？”
“啊……是母親。”
裴母死後，再也沒人喚過裴慎的真名，再也沒人說過他的名字好聽，秦妄成為了種種不可能中的唯一意外。
緣分使兩人再次分到同一間宿舍，他們的交際開始多了起來。
高一後半期的日子，班上的個別“大佬”開始各顯神威，比如期末考沖進年級前五的紀臨懷和謝硯終，比如理科年級第一的秦妄和有著超高美術天賦的裴慎。
4月30日，傍晚，高一12班教室
盼星星盼月亮的五一假期終於來臨，高一的學生基本都已經飛奔回了家。
“吱——”
門被輕輕推開，秦妄提著書包，站在門口往教室內望去。
夏日傍晚的天還是明晃晃的，夕陽喝醉了酒，將整個天暈染成了橙紅色，幾束榮光從雲層中射出，透過玻璃照在少年的臉上。
裴慎白皙的手握著粉筆，掂起腳補著黑板報的顏色，光打在他臉上，照得他頭發絲根根分明，眼中仿佛能裝下星辰。
秦妄倚靠在門旁，從校服口袋中摸出一個很小的CCD。
“哢嚓——”
裴慎聽到聲響，猛地轉過頭，對上秦妄溫和的目光，看見是秦妄在給自己拍照，裴慎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他連忙撇向窗戶，校服很幹凈，頭發不亂，臉上有幾處若隱若現的粉筆印子，鞋子的鞋帶沒松……裴慎松了口氣，笑著看向秦妄：
“還不回家？”
秦妄將CCD收回，走到裴慎面前，一只手撐著額頭，裝作很苦惱的樣子：“風景太美了，我想等某個乖小孩兒一起回家，不知道乖小孩兒願不願意？”
裴慎“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同秦妄一起走出了學校。
忙碌了一天的人們趕著夕陽的腳步回家，車鈴叮叮作響，偶爾還會有幾聲叫賣，小區的樹下，幾個老人拿著蒲扇分享一天發生的事情。
裴慎和秦妄並肩走著，突然，秦妄停下了，裴慎回頭，哢嚓聲再次響過，秦妄的臉躲在CCD後面笑的真歡。
秦妄指向前方的湖，笑容肆意。
“阿慎，走，去拍照。”
湖面平靜如鏡，縷縷夕陽將自己的容貌印進了水中，白鷺俯身劃過水面，慵懶的清洗著自己的白衣。
兩位少年靠在湖邊的圍欄上，展示著青春最美好的樣子。
有人將少年比作待發野草，肆意生長，前途無量，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但有人並非如此覺得，他們認為少年是飛鳥，自由而灑脫，不被世俗的牢籠所困，雙翅一翔，展示年少輕狂。
兩只飛鳥羽翼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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